第18章 缱绻溫柔
這日一早,孟升陽起床來到院中将徐女給她的樹杈用斧子劈砍成小塊,整齊的摞在牆角處。
從自家的水井中提了一捅水上來,倒在大盆子裏。将自己與弟弟妹妹的衣服一遭丢了進去。
廚房內她已早早升起了火,此時大鍋中的水已經燒沸,她在涼水中攙兌了一些熱水,将手伸進去摸了摸,溫度剛剛好。
在寒冷的冬日裏,盆內冒出騰騰熱氣,孟升陽蹲在地上搓洗着衣服。雖然兌了熱水,可依舊覺得手指冰涼,好似針紮一般。
她這算愛惜自己的了,隔壁家的丫頭被後過門的娘親逼着用冷水洗衣服,手指都生了凍瘡。
此時她無比懷念洗衣機,哪用遭這份洋罪,可惜現代人都不懂得珍惜啊。
她重重嘆出一口氣,迅速在空氣中變成了一片白霧升騰。
“大姐,我來吧。”孟升琴也起了床,開門便見到大姐在洗衣服,她不由分的将孟升陽拉了起來,撸起袖子便洗了起來。
孟升陽用袖子抹了抹被凍出的鼻涕:“你回屋看孩子去吧,這天兒太冷。”
“沒事兒,我身子骨硬朗,你時不常的愛生病,省下看病的錢又夠咱們姐兒仨吃一陣子的。”
屋內傳出冬冬的啼哭聲,孟升陽将被打濕的衣袖撂下,進屋把孩子抱了起來。
她的手指鑽心的疼,眼下這副身子還真不如其他孩子壯實,受不了一丁點風吹雨打,不然就會鬧毛病。
這榻上冰冰涼,不禁自己受不了,孩子也肯定受不住。她心下打定主意,要盡快尋人給她家做個大火炕,別人怎麽過的她管不着,但她得讓弟弟妹妹過上好日子。
孟父孟母待她那麽好,不管出于什麽原因她都必須要将弟妹拉扯成人。
孟升琴将衣服洗淨,搭在院內的麻繩上,衣服剛剛還冒着熱氣,一轉眼便凍得邦邦硬挂在繩子上。
将手擡起在嘴前用力哈了幾口氣,才稍微能夠暖和一些。
孟升陽将孩子交給她,跑到白術家門口去敲門。
白母出來,見到孟升陽有些面生,她幾乎不太出門,自是不太認識。
孟升陽的眼珠轉了轉,殷勤的說道:“這位漂亮的嬸子,請問您就是白術的娘親吧。他見天兒的跟我誇您呢,說他娘是這世上最溫柔和藹的女人。”
白母被她這一誇,有些不好意思的撥弄着頭發:“哎喲這孩子可真會說話。”她壓抑着興奮問道:“白術那混小子真這麽和你說的?”
孟升陽用力點頭:“是的是的,他還說将來要多種田廣收糧,好來孝敬他娘親呢。”
白母這下更是喜上眉梢,臉上笑開了花:“你是哪家姑娘呀?小嘴這麽甜,真是可人兒。”
孟升陽心下歡喜,看來這未來婆婆對自己印象蠻好:“我是孟家大姑娘,我叫孟升陽。”
她話音才落,剛剛還笑得花枝亂顫的白母瞬間收了笑容,繃着臉道:“你就是那個沒了爹娘的孟升陽啊?你來找誰呀?”
被她這樣一說,孟升陽有些不太高興。還沒待說話,白術便從身後吱了聲:“娘,你怎麽跟人家說話呢?”他上前擋在兩人中間,對孟升陽有些愧疚的說道:“對不起,我娘她這人說話不過腦子,別跟她一般見識。”
聽兒子如此說她,自然是要炸了廟的,白母狠狠打了白術一下:“渾小子,竟敢這麽跟娘說話,反了你了。”
孟升陽默默垂頭不語,被戳中了痛處,她實在陪不起笑臉。
“你這婆姨胡說些什麽,趕緊給我進屋來。”白父從屋中探出頭大聲吼着。
白母不高興的一扭頭進了屋,大聲跟白父吵道:“我哪裏胡說了?她就是沒爹沒娘的娃子,還說不得了?我們術兒相貌堂堂,将來從軍定有一番作為。哪能讓那沒了根的女娃給耽誤了。”
白父橫眉立起:“住口!”
白母才讪讪收了聲。
站在門口的孟升陽将兩人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眼淚怎麽也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白術慌了神的不斷幫她擦着眼淚,可越擦越多,她越哭越兇。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你打我吧。”白術見哄不好她,便扯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招呼,可孟升陽不使力也不配合。
‘啪’一個十分清脆的聲音響起,孟升陽驚訝的擡頭。
白術抽了自己一個狠狠的耳光,臉上瞬間映出了清晰的五指印。
“你幹什麽?”她心疼的拉住他還要再抽自己的手,不讓他再有動作。
“對不起,我娘說這樣的話太傷你的心了。我不想讓你哭。”白術的心疼都寫在臉上,眼底浮現出痛苦的神色。
孟升陽搖了搖頭:“算了,你娘說的也沒什麽不對。如今我的确是個沒根的娃子。配不上你。”她說完便轉身要走,白術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自己懷中:“升陽,我喜歡你。”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主動的示愛,如此熱烈的情緒是孟升陽頭一次從他身上感受到的。
她靜靜的任由他将自己摟在懷中,聽着他劇烈跳動的心跳聲,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白術的懷抱讓她感到踏實而安穩,他的氣息更是讓她十分心安。
“我娘說什麽都不重要,我會讓她改變态度的。相信我,好嗎?”白術将她從懷裏拉出,大手溫柔的握着她的雙肩,目光缱绻溫柔。
孟升陽抹幹了眼淚,微笑着點頭。
他高興的像個孩子,抱起她在地上打着轉轉。
她咯咯笑出了聲,兩人在雪地中緊摟不願分開。
二丫頭離老遠便看見他倆摟抱在一起,偷偷走到近前的牆垛後藏了起來,她目光陰狠:“這個賤皮子淨知道勾引人。”她狠狠的跺腳,身上的肥肉跟着亂顫。
白術正開心着,他用餘光撇到二丫頭躲在一旁偷窺,便撿起一塊石子朝她打了過去。
不偏不倚正好打中了她的額頭。
“哎喲。”她慘叫着從牆垛後跑了出來:“白術你這臭小子活膩味了,竟還敢打我?看我不叫爹扒了你的皮。”說罷她轉身就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