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指腹為婚
徐女反駁道:“你懂什麽,冬冬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呢。沒準兒這小子準備長大了要娶我做婆姨哩。”
孟升琴笑出聲來:“徐姐姐你真會逗樂,一個尚且不會說話的小娃子哪懂得讨婆姨。”
徐女抱着冬冬玩兒了一陣子,孟升陽留她在家裏吃飯。她倒也不推辭,大喇喇的盤腿坐在席子上端起碗扒拉了幾口。
突然想起今早娘跟姥姥的對話,她便看向孟升陽說道:“今早我聽娘說,孟伯伯在世的時候。。。”話剛說出口,孟升陽便猛的撲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徐女嗆得直咳嗽:“咳咳咳,你想嗆死我啊。”她正要發火,見到孟升陽那急紅的雙眸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說錯了話,便尴尬的吐了吐舌頭不再做聲。
孟升琴一直在專心喂弟弟吃飯,并未聽到她說了什麽。只看到大姐去捂了人家的嘴:“怎麽了?”
見她沒聽到,兩人都松了一口氣。
孟升陽朝徐女眨了眨眼,徐女點頭示意知道了。她再次開口說道:“我聽我娘說,你原本還有個指腹為婚的娃娃親呢。”
這回輪到孟升陽被嗆到了:“咳咳咳,你說什麽?娃娃親?”她瞪大了眼睛,無法置信。
“真的,娘跟姥姥還罵那戶人家沒良心來着。原本那家主事的跟孟伯伯是至交,你還在你娘肚子裏的時候就訂下了娃娃親。誰知道後來那主事的弟弟在栎陽城裏做了官兒,他們便不認這門親事了。”
孟升陽撇嘴:“這很正常,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嘛。現下人家有權有勢的為啥要娶咱一個農村窮丫頭。”在她的理解中這種事情是完全可以成立的,畢竟兩人還沒生出來就由大人定下了親事,這本身就有些荒唐。
記得上小學的時候,爸爸在喝多酒的時候也跟朋友說要搭親家呢。
徐女卻是義憤填膺,啪的一聲把手裏的碗墩在桌上:“你這傻丫頭怎麽如此看得開呢,既然訂好的親事哪有發達了便要反悔的道理,這分明是人品有問題。等開了春兒,我爹娘再去栎陽的時候我也去,倒是要會會那個沒良心的野娃子。”
孟升琴目光中透出恐懼,小聲說道:“徐姐姐,還是算了吧。人家既然都沒這個心思了咱上趕着去找,怕是只會惹人厭煩。”
冬冬也附和着‘啊啊啊’不知說些什麽。
“你們怎麽如此膽小怕事呢?沒事兒,我去找他,就不信讨不來個說法。”
“不用了,我已經有了意中人。”孟升陽漲紅着臉聲若蚊蠅般。
“有意中人了?哪個?”徐女和孟升琴都瞪大了眼睛望着她,半響她才吞吞吐吐說道:“就。。。白術呗。”
“呀,白哥哥是好人呢。”孟升琴一聽是白術,鼻子眼睛都帶着笑意。
徐女先是一驚,面色糾結,随後苦着一張臉:“可那白家也是窮得叮當響,白術雖然對你好也不當飯吃了。人家栎陽大戶人家可不同呢。”
孟升陽也不再說話,只是低頭安靜吃飯。她壓根就沒把徐女的話放在心上,人家既然有做官的親戚,家境肯定不差。現如今的秦國完全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既然升了天哪還會考慮娶一個多年前口頭上說要娶回家的窮女娃。
孟升陽此時想得更多的是怎麽才能再去偷只雞回來煮了吃,她更關心弟弟妹妹的肚子問題。
白父将珍藏多年的一壇秦酒拿了出來,小心翼翼的倒了半碗出來。
“不年不節的你喝哪門的酒呢?”白母剛剛将米下了鍋便看到白父在倒酒,上前将剩下的秦國重新封好,放回一旁:“這酒珍貴得很,還打算等術兒成親那日再拿出來喝呢,你現下都偷喝完了,術兒成親的時候吃白水嗎?”沒好氣的數落着,這酒可是她從娘家帶來的呢。本身糧食就十分珍貴,用糧食釀出來的酒更是稀罕物兒,哪是尋常百姓說喝便能喝得起的。
白父只當聽不到一般,端起碗抿了一小口,舒坦的搖頭晃腦:“好酒,好酒。”伸手摸了一把濃密的胡須,感慨道:“我也沒啥追求,将來要是能過上每日都能吃着苦菜喝着秦酒的日子便知足了。”
“呸,整日就知道做美夢。在白村兒的時候你說地不行分得少,咱們現下搬到這裏來,也沒見你好生耕地,整日光知道打孩子出氣。”白母一說這地的事兒就一肚子的氣。白父在老家的時候算是村子裏懶得出了名兒的,明明有個好手藝就是不幹活兒。
白父祖傳的磚瓦匠手藝,可他愣是不學。跟他一樣會手藝的,人家如今都搬到鹹陽去了。如今他們一家卻破落的只能搬到這栎陽附近的窮鄉僻壤。
“得了得了,整日吵來吵去的,飯好沒好啊?我都要餓死了。”白術從被窩裏探出腦袋,頭發亂哄哄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們爺倆兒沒一個讓我省心的。一個淨惦記着偷酒喝,一個淨惦記着吃東西,我怎麽這麽命苦呢,攤上這麽一個破家。”說着她竟抹起了眼淚。
白父被她叨叨得也沒了心情,仰頭将碗裏的酒喝了個幹淨,氣呼呼的披上外衣推門走了出去。‘哐當’一聲将門摔出巨響。
白母在屋裏頭哭着朝他喊:“走啊,你走啊,有能耐你就再去讨個小老婆在外頭過日子,永遠別回來才好呢。沒出息的老東西。”
白術無奈的又把腦袋縮回了被子裏,他已經習慣了父母這種日常相處模式。有話從來不能好好說,每次都是以白父出門、白母哭喊為結局。
他心裏尋思着,以後可得對升陽好點兒,不能讓她變得像娘親這般暴躁。
記憶中小時候的娘親還是十分溫柔的,可能是窮苦日子過久了,心中覺得不甘吧。
他又想起了孟升陽跟他提過耕地的問題,雖然他不懂她為什麽對于耕地如此執著,但既然她想要的,他就決定努力幫她去争取。
“起來。”白母氣呼呼的将飯碗狠狠墩在桌子上:“吃飯,別像你那個死爹似的天天賴在被窩裏。就被窩裏有能耐。”
“知道了知道了。”白術磨磨蹭蹭的起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