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一直在
微風從窗口吹進來,窗臺上的盆栽随風搖曳,屬于綠色植物特有的香氣随風飄了進來。
殷梨亭看着窗口那顆仙人球入了神,這盆花是那小丫頭放在那裏的,她說放一盆綠色植物屋子裏會變的有生氣,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他總覺得,他這間屋子,的确比以前多了些活潑。
姑娘喜歡花沒什麽好奇怪,奇怪的是她竟喜歡這種六十年才開一次,有的人終其一生都不曾得見的花,他問過她為什麽,她說此花最有生命力,她就喜歡它那種堅忍不拔的勁兒。
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窗外,那丫頭,已經好久沒來看過他了,也不能這麽說,自那天之後,丫頭不像以前那樣總在他眼前轉了,但是他知道,她一直在。
他吃的飯菜由道童送來,可是那個味道騙不了他,武當山的道童做不出來,許是那天他說的話真的太重了,就像四哥說的那樣,他欺負她了,下次看到她,他道個歉吧。
“六叔,六叔。”他正想着若是他開口道歉的話,小丫頭會不會原諒他的時候,便聽到那聲久違了的六叔。
“你怎麽來了?”殷梨亭發誓,他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沒想到她會這個時間出現。
“你要是不想看到我的話,你就閉上眼睛,我就說一句話,說完我就走。”像是怕他不信似的,伸手捂住自己眼睛。
“小丫頭挺記仇。”殷梨亭失笑,就是要擋也該擋着他的眼睛,捂着自己的眼睛算怎麽回事兒?
“咦,你不生氣了?”兩指之間開了一條縫,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誰告訴你我生氣了?”殷梨亭無奈,攤上這麽個丫頭,他只有認輸的份啊,但是他,樂此不疲。
“反正你不生氣就好了。”也不管他說了什麽,小丫頭只顧着高興,那一瞬間,眼裏的亮光勝過太陽閃亮。
“都是六叔不好,六叔跟你道歉。”殷梨亭由衷的說,想到四哥說她哭了,殷梨亭就覺得心裏一陣絞痛,如此可愛的丫頭,她就該展顏撤嬌,她就該笑靥如花,怎麽能哭呢?
“我不要你道歉,我只要……”你愛我,後面三個字,終究無法宣之于口。
“你要怎樣?”殷梨亭看着眼前的小丫頭,她的眼裏似有千言萬語,卻又無從說起,從什麽時候起,天真單純到一眼就能看到心底的丫頭,竟也有了無法言說的惆悵,是因為他嗎?
“我來告訴你,無忌哥哥回來了。”不悔沒有接話,而是滿臉興奮的看着殷梨亭,也不知她在高興什麽?
光明頂一戰後,六大派接連傷亡慘重,他遭暗算,大哥、二哥、七弟和青書也不知去向,他知道無忌一直在探,如今他回來了,是不是表示大哥他們有消息了?
“無忌哥哥回來了,那就表示你有救了,六叔,你真的有救了。”楊不悔和殷梨亭不一樣,她的心很小,只能容得下自己最在乎的,此時此刻,心心念念的就只是自已心裏在乎的人,其它的她沒有時間去細想。
“所以你高興成這樣?”殷梨亭說不出的感動,這種被在乎的感覺讓他的心熱熱的,這和師傅師兄的關心愛護不一樣。
“無忌哥哥和我說過可以拿到黑玉斷續膏,可以續上你的斷骨,六叔,你高興嗎?”小丫頭雙眼亮亮的看着他問。
“高興。”殷梨亭順着她的話說,其它他心裏并不那地麽有底,畢竟斷骨重續不是誰都能做到的,需要天時地利人和,而他,真的會有那麽好運嗎?
“六叔,等你好了,你一定要帶我游覽武當山,我聽人說過武當山很美的,玄岳門、磨針井、太子坡、瓊臺觀、隐仙岩、武柱峰,你一定要都陪我去,好不好?”楊不悔拽殷梨亭的袖子,滿眼都充滿希冀。
“好。”她才十七歲,正是天真爛漫的時候,卻為他整天守在病床前,甚至因他一時糊塗讓小丫頭受了委屈,想來,都是他不好。
“六叔會好的,一定會好的。”他靠坐在床上,她坐在床前,低頭伏在他腿上,聲音輕輕卻充滿堅定。
殷梨亭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嘆息一聲,把手搭在小丫頭肩上,小小的丫頭,從小便命運多舛,他不知她有多大能量,只知道,有她在身邊,從未有過的心安。
當天晚上,殷梨亭做夢了,夢到了曉芙,她還是當年的樣子,清冽的眉眼隐含輕愁,就那麽看着他,像當年一樣,似說還休。
“曉芙,你怪我嗎?”殷梨亭認真的看着眼前的姑娘,他們本是未婚夫妻,可是世事難料,如今他竟然對她的女兒有了那樣的心思。
“六哥,我很歡喜。”曉芙展顏一笑,終結了殷梨亭多年心結,自此,他和曉芙這一段往事就只是一段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