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犯錯了
幾日後,張松溪踏着和煦的微風走梨亭小榭,帶進一室陽光。
“四哥怎麽過來了?”殷梨亭笑着打招呼,只是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幾分。
“怎麽,嫌為兄來晚了?”張松溪拉了個凳子坐下,玩味的笑。
“四哥說的哪裏話?”如今大哥二哥和七弟不在武當,三哥又躺在床上,武當的大小事宜都壓在四哥一人身上,他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那你幹嘛一幅你走你走你趕緊走的表情。”從桌上拿起個空茶杯轉來轉去,張松溪笑看自家兄弟。
“四哥。”殷梨亭拉長尾音,很不滿的看着明顯話裏有話的師兄。
“說說吧,跟那小丫頭怎麽回事?”張松溪也不在廢話,他們兄弟之間,向來沒什麽是不能說的。
“什麽怎麽回事兒?”殷梨亭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說怎麽回事兒,那丫頭和她娘長的那麽像,你……”其實沒別的,張松溪就是擔心他把小姑娘當成紀曉芙。
“那丫頭雖然和紀姑娘長的像,但是我,從來沒把們當成一個人。”曉芙是曉芙,英姿飒爽,眉目清冽,而不悔,落落大方,溫柔可愛,她和曉芙除了長相之外,其它的沒有一處相像。
“看你如今這樣雲談風輕的談起紀姑娘,四哥就知道,你是真的放下了。”張松溪充滿感慨。
“都是我不懂事,讓師父和師兄憂心了。”有些事,是他自己不願放手,如今事過境遷才知自己多過份,十多年來,執着于自己可笑的執着,除了讓師父師兄憂心之外,其它的,什麽都沒得到。
其實真的沒有什麽放不下的,這十多年執着報仇,別人都說他殷梨亭長情,他自己也被自己的長情感動到了,卻忘記想想他和曉芙之間本身就存在的問題。
他和曉芙之間,除了一紙婚約,其它的一片空白,他不了解曉芙,曉芙也不了解他,曉芙沒有愛過他,他又何曾愛過曉芙呢?
都說男人的成長需要一個契機,張松溪覺得,六弟的契機,大概就是這次受傷,抑或是那個小丫頭?
“四哥,你來不是就為跟我說這個的吧?”殷梨亭又不傻,四哥什麽人他能不知道嗎?他絕不會沒事兒跑到他這裏來閑聊的。
“六弟,你覺得那小丫頭怎麽樣?”張松溪滿眼探究的看着自家兄弟。
殷梨亭奇怪的看着自家師兄,他今天是怎麽了,總抓着小丫頭不放,而且,他那個突然八卦的眼神是幾個意思?
“你就說她怎麽樣?”張松溪心裏诽腹,你要不是我兄弟,誰樂意八卦你啊。
“嬌憨純真,可愛善良,是個聰明的丫頭。”這世上,怕是再找不出比她更好的丫頭了。
“那你幹嘛總欺負人家?”看到他的表情,張松溪心裏就明白了。
“我沒有啊。”殷梨亭瞪大眼睛看着師兄。
“這武當山上,除了你,誰還惹得起那小丫頭?”別人也不會去招惹她。
“師兄。”殷梨亭最讨厭這樣話不說完吊着的感覺了。
“前兩天晚上,我練功回來,看到小丫頭一個人在後山哭。”想到那天晚上,張松溪不禁莞爾,他以為大半夜跑那裏是丫頭膽子大,誰知道她只憑一時意氣,反應過來後就怕的什麽似的,非躲在他身後說有鬼。
“她……哭了?”殷梨亭怔怔的看着師兄,想從他的眼睛裏找到說謊的證據,可是他再認真不過了,他知道,師兄從來不說謊的。
兄弟兩人聊了很多,可他都記不太清了,腦海裏只有兩個字,哭了,那丫頭哭了,是因為他嗎,難道她真的覺得他欺負她了?
想到近日種種,殷梨亭無法表達心裏的感覺,他曾經認為自己是喜歡曉芙的,為了她,他甚至創造了天地同壽這樣的殺招,可是當年面對曉芙,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患得患失。
他知道自己犯錯了,他是喜歡小丫頭的,比喜歡這世上任何人都喜歡她,他想時時看見她,想聽她叽叽喳喳的話說,想吃她做的菜,想看她笑,想為她講故事,想他以後的人生裏都有她。
可是他不能這麽做,她才十七歲,正是燦爛的花季,而他大了他整整二十歲,還曾和她的母親有過婚約。
她充滿活力,他癱瘓在床,她年輕純真,他年老心衰,他不想傷害她,也不能傷害她,想到那個丫頭,單純善良,敢愛敢恨,這樣的真性情令人着迷,明知不可為,他卻還是淪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