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個月
這是一場親力親為的教學, 而江硯作為一名優秀的學生,總是能快速掌握技巧,将顏杳教的一切都運用地融會貫通。
這是他這麽多年來念念不忘的人, 多少個午夜夢回中, 他為她如癡如狂。
而這一晚,他更是傾盡了自己的所有, 将自己的身和心都完全交付于她。
略顯生澀笨拙的親吻和撫摸, 順着她的指引, 理智被欲.望漸漸吞噬,在昏昏沉沉之間,唯有女人的指導聲在耳邊極為清晰……
喘氣混合着輕哼在安靜的房間裏響起, 暖黃的燈光下,毫無阻隔的兩人感受着彼此的溫度, 而江硯也再一次深刻地領略到,顏杳的美。
有時候,江硯總覺得自己過于沒出息了些,像是被她完全征服的獵物, 傾盡所有也只為得到主人的一個愛撫。
就好比現在,他乖乖地聽着她的指令, 使出渾身解數,來取.悅她。
“真乖……”
“做的很棒。”
“江硯,要溫柔一點。”
……
時不時的誇贊對于江硯來說就是莫大的鼓勵,顏杳說她只教乖學生, 那他便會聽她的話, 奉上自己的心和靈魂。
而他,也因此得到了她的獎勵。
帶着他感受到了二十八年來都未曾領略的瘋狂和美好。
次日,江硯從床上醒來, 下意識地想要去摟顏杳卻意外落了空。
撐着身體從床上坐起,視線掃過滿室的淩亂,腦子裏回想起昨晚的一幕幕,男人往日裏清冷的面龐頓時染上一抹韞色。
被子從身上滑落,落在腰際,露出未着一縷的上身,那星星點點的暧昧印跡在冷白的皮膚上格外明顯,透着淺淺的靡.豔。
平日裏的顏杳就已經夠讓男人為之而癡迷了,可江硯沒想到的是,在床上的她反倒更能折磨人。
一晚上完全被牽着走,光是喊她名字都不下百來次。
回想起自己壓在她耳邊瘋狂說着‘我愛你’時的畫面,江硯忍不住擡手扶額,緊拽着自己的頭發,臉上閃過惱羞成怒的挫敗。
衣物落了一地,洗手間裏傳來流水聲,是顏杳在裏面洗澡。
江硯在床上平複了許久,這才起身将褲子套上,随後又把地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撿了起來,在撿到黑色的bra時,忍不住紅了耳朵……
那,是真的好軟。
男人面無表情,看似鎮定地将所有衣物整理整齊,匆匆去客廳的洗手間沖了個戰鬥澡,這才又回到卧室。
顏杳還在裏面吹頭發,磨砂玻璃的材質隐隐透出身材的輪廓,江硯一時間看失了魂,直至一陣手機鈴聲響起後才終于回過神來。
倉皇收回視線,江硯走至床頭櫃前,拿起手機接通電話。
“喂,媽。”
“兒子啊,最近這段時間過得怎麽樣?”電話那頭的江母語氣溫柔地開口道。
“還行。”
“我聽說你手頭上又有一個研究立項了,要我說你工作上有成就是好,但偶爾還是要考慮一下自己的終身大事是不是?”
江硯聽到這兒,眉頭微蹙,果然不出兩秒,江母便又出聲道:“是這樣的,前兩天啊我見到了你爸恩師的孫女,那女孩長得可水靈了,看起來文文靜靜的,端莊舒雅,和你可配了!”
握着手機的手驟然一緊,江硯眉間的褶皺越深,開口的語氣也冷了幾分。
“媽,我有女朋友了。”
話音剛落,對方愣了兩秒,随後狐疑地問道:“真的?那行啊,帶過來給我們見一面呗,咱們一起吃個飯怎麽樣?”
江硯的目光微滞,片刻後頓時黯淡了下來,嘴角緊抿,淡淡出聲:“媽,我和她才剛談沒多久,現在見面,有些太快了……”
“……”
沉默将兩人包圍,幾秒後江母開口:“那你把照片發過來看看,這總可以了吧?”
江硯嘴唇微啓,想要答應的話到嘴邊卻是半個字都發不出聲。
男人突然發現,他手上好像并沒有顏杳的照片。
之前拍的寫真裏,顏杳并未露臉,而她朋友圈裏也從不發自拍,手機裏僅存的幾張照片還是網上有人偷拍的,根本就不适合給自家母親看。
“過兩天。”江硯出聲,“我過兩天把照片發給你。”
電話那頭的江母臉色微沉,再次開口的語氣也嚴肅了許多,“江硯,沒人教過你撒謊。你要知道我們這般催你的初衷也是為了你好,日後你總不能和工作過一輩子。你的年齡已經不小了,如果你說的女朋友真的存在,那就帶過來給我們看看,讓我們安心,而不是在這裏敷衍我。”
落在身側的手頓時緊握成拳,面對自家母親的質問,江硯發現自己竟是連一句反駁都說不出口。
他的确談戀愛了,的确有一個很愛很愛的女朋友,可是他沒法保證這個身份還能維持多久。
“媽,我……”
腦子裏閃過顏杳答應與他談戀愛時說過的那番話,以及過往相處的所有片段。
盡管昨晚的他們曾這般親密過,但江硯卻也深刻地清楚一個事實——
她,沒有與他結婚的打算。
“不用多言,有些事情你自己好好考慮。”
江母的語氣透着三分嚴厲和一絲失望,句句砸在江硯的心頭,令他不知所措。
耳邊響起斷線聲,江硯僵站在原地,低垂着腦袋,緩緩落下拿着手機的手。
就在這時,洗手間的門被人打開,吹完頭發的顏杳穿着一件淺色的襯衫走了出來,看着站在床頭的男人微微挑眉。
“怎麽了?”
江硯猛然擡頭,對上顏杳的視線,握着手機的手驀地一緊,随後扯了扯嘴角,開口道:“沒事,剛剛接了個電話。”
男人的表情并沒有任何異樣,但不知為何,顏杳卻是感覺到了絲絲不對勁。
走到江硯身邊,擡手撫上他的面龐,輕聲詢問道:“真沒事?”
江硯目光微頓,緊接着垂下眼簾,斂去心底的兩分苦意,随後擡手覆上顏杳的手背,在她掌心裏蹭了蹭,帶有兩分依戀。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明明昨晚還覺得自己是真正地擁有了她,擁有了全世界,可剛剛的一通電話卻又令她驟然清醒了過來,成為了一個一無所有的貧民。
“嗯。”
男人輕聲回道,閉上眼睛,側頭在她掌心落在一吻。
顏杳見此,微微挑眉,又往前走近一步,踮腳将嘴唇湊在他耳側,調侃道:“這是昨晚……學累了?”
江硯宛若觸電般地睜開了眼睛,在對上顏杳充滿戲谑的眼神時,臉頰微微一熱。
此時,江硯才發現顏杳身上穿的好像是自己的襯衫,未扣緊的領口處隐隐顯露着美妙的風光,上面還有他落下的痕跡。
将手機扔在床上,江硯伸手摟住顏杳,将她緊緊扣在自己的懷裏。
低頭輕嗅着她身上的鼠尾草香,将臉埋在她的肩胛處,微微輕蹭,透着一絲微不可見的不安。
“累的應該是你。”他說。
顏杳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指尖在他背後上随意地畫圈,一下又一下。
“還調侃起我來了?”聲音帶着兩分笑意,顏杳瞥見床頭櫃上的包裝盒,擡手揪了揪男人的耳朵,“看來江教授是很早就有所準備了啊……連套都提前備好了。”
顏杳承認自己昨晚有些上頭,到最後關頭才突然意識到避.孕套這件事,本打算就此收手,卻又男人一言不發地從床頭櫃裏拿出兩盒作案工具。
說實話,她都能想象江硯在超市裏買這玩意兒時的畫面,那定是看似面無表情,一本正經,卻是紅着耳朵,手足無措。
男人摟着顏杳的手越發緊了些,并沒有出聲回答,仍由她笑着。
“不過,下次記得要換個款式,我不喜歡這個。”
渾身一震,剛交了清白之身的江硯着實招架不住顏杳的語言調戲。
雖說他在昨晚便已是邁入新世界大門的人了,但終歸還是一個門外漢,做不到和顏杳一般落落大方。
洩憤似的在女人脖子上咬了一口,片刻後,男人悶悶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響起:
“我昨晚,乖嗎?”
顏杳眼中的笑意更甚,側頭輕吻着男人耳朵,開口道:“乖。”
男人從肩胛處微微擡頭,露出一雙極為深沉的眼睛,那眼中閃爍着略顯複雜的神色,在顏杳看不見的地方,洩露出了深埋在心底的渴望……
既然他乖的話,那能不能再讓他貪心一點呢?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去,暑期來臨,作為教授的江硯似乎并沒有因為不上課而輕松許多。
顏杳手頭上的工作也不少,因為拍攝安排會時常出差,但在離開前卻不忘和江教授打幾炮。雖說兩人在她出差時的交流并不多,但一待工作結束,總是能膩上一整天,在其中一人的公寓裏,将整盒的岡本一點點消耗完。
秦氏城西的項目在如火如荼地進行着,顏杳和秦钊碰面的次數不少,但因為記着江硯之前在車廂裏說的那番話,因此每回和他見面總會和他說一聲,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何子軒那頭的進展似乎也不錯,根據他發來的消息,洪姝敏與他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多,想拿到她要的東西似乎只是時間問題。
生活比想象中得要愉快,不知不覺間,暑假過去,天氣開始漸漸轉冷。
趙小瑜又因為和蔣宇吵架約了顏杳喝酒,她沒法拒絕,只好陪着她到酒吧買醉,當然她也不會醉。
應是在氣頭上,趙小瑜一邊喝着酒,一邊破口大罵,在她耳邊數落着蔣宇這人有多麽多麽小氣,多麽多麽霸道,多麽多麽不可理喻……
但顏杳其實明白,趙小瑜其實并不讨厭,沒回吵架罵得是兇,但要不了兩天就會重歸于好,又甜甜蜜蜜地膩在一起。
在趙小瑜第N次說‘再也不要理他’的時候,顏杳終是忍不住輕笑出聲,開口道:“既然你們兩個這麽容易吵架,為什麽還不分手?”
趙小瑜微微一愣,那暴躁的脾氣頓時一收,半晌後弱弱地回嘴:“那我還是很喜歡他的嘛……而且情侶之間吵架難道不是正常的嗎?”
舉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顏杳看着杯中的冰塊,不知為何竟是有些失神。
吵架是……正常的嗎?
“你和江硯就沒吵過?”趙小瑜探頭問道,眼中滿是好奇。
顏杳回想起她和江硯的相處片段,發現他們的确從談戀愛開始就沒吵過,雖說有時候也能感受到他在有些事上的不開心,譬如說秦钊,但頂多解釋兩句,哄兩句就完事了,倒也從不會像趙小瑜和蔣宇這般,在氣頭上時連電話都拉黑過。
“沒有。”
顏杳放下酒杯,突然意識到江硯真的出奇得聽話,但這份聽話有時又令她有些心疼,以至于向來不在乎別人感受的她都時常會關心他的情緒。
“诶,說起來,你們兩個好像也談好長時間了吧?”趙小瑜說着,默默扳起了指頭,片刻後驚呼道:“我去,你倆都談有三個多月了!這你沒想過分手?”
“分手?為什麽要分手?”顏杳側頭,對上趙小瑜驚訝的視線。
而在她的目光下,自己竟是也有些愣神。
是的,三個月過去了。
她極少有談過超過三個月的戀愛,但是與江硯相處的過程中,她竟是從沒想過時間問題,也沒動過要分手的念頭,一刻都不曾有過。
“哦豁……”趙小瑜的視線別有深意,嘴角一勾,語氣滿是調侃,“當初是誰說和江教授不适合的來着?”
顏杳臉上不免也沾染上兩分笑意,動作自然地點燃一根煙,一邊抽煙一邊說道:“我承認我當初是看走眼,什麽事都得試一試才知道。”
“那你這是真喜歡上他了?”
“喜歡啊。”顏杳不疾不徐地抽着煙,另一手托着下巴,那副慵懶的架勢就像是暗夜裏的妖精,攝人心魂,“談戀愛不就是因為喜歡才談的嗎?”
“诶啊,我說的不是這個!”趙小瑜揮了揮手,“那我換種方式問,在所有對象裏,他是不是你最喜歡的那個?”
夾着香煙的手微微一頓,片刻後抖了抖煙灰,淡淡的‘嗯’了一聲。
“嘿嘿,我就知道所有人都逃不過真香定律。”趙小瑜詭異地笑了兩聲,随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麽,話音一轉:“不過我之前好像聽蔣宇說,江硯家裏一直在安排他相親來着。”
女人的目光驟然一滞,夾煙的手再次駐留在半空中,久久都沒有動靜。
眼睛微眯,顏杳的視線落向熱鬧的人群中,也不知究竟在看些什麽。
重新動手,顏杳淺淺地抽了一口煙,熟練地吐出煙圈,低頭時語氣平淡地開口:“哦?這樣嗎……”
“那姑娘好像是江硯他爸恩師的孫女,據說是個小提琴家。”
“絕了絕了,小提琴這玩意兒我只在電視上看人拉過呢。”
“聽說才二十四歲,還拿過什麽國際大獎,不過長得肯定沒你漂亮。”
……
耳邊是趙小瑜一句又一句的調侃,顏杳坐在椅子上,看着杯中的酒,沉默不語地抽着煙,一下 一下,不曾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