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分道揚镖
「子殊,醒醒……。」
風聲、蟲鳴的聲音,還有卡埃爾迪夫的叫聲,看到是銀星滿天的夜幕,和卡埃爾迪夫擔憂的臉龐。
「我……?這裏是……?」
晏子殊手捧着額頭,身體搖搖晃晃,在卡埃爾迪夫的扶抱下坐起來。
他的面前,是他們之前紮營的地方,溪水潺潺,但是水面有些許渾濁,溪流中央覆蓋着一些岩石,是之前爆發過大洪水的證據。
只要再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這裏其實一片狼藉,大片的樹木橫倒在泥漿裏,原來濃綠的草坪也面目全非,不過,晏子殊坐着的地方很幹淨,卡埃爾迪夫還為他架起篝火取暖。恢複原形的青龍劍,也靜靜地擱在篝火旁邊。
「我們這是……回來了嗎?」
也許這樣說有些不妥,可晏子殊找不到合适的詞彙,他的腦袋深處還有些嗡嗡作響,眼睛也有些發花。
「是。對不起,」卡埃爾迪夫抱着晏子殊,誠懇地道歉,「是我太大意了,竟然沒有察覺到身體的異樣。」
身體受到損傷是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發生的,加上他在赫拉迪勒大陸沉睡了十萬年,已經習慣了「身負重壓」的感覺,因此也就對自身「氣」的不穩定,格外遲鈍。
要是早一點發現,他就會想辦法治愈自己,而不是任憑「元神」做主,把他帶到混沌空間去休眠。
(元神:即靈魂,無論人類、魔族還是幻獸,靈魂都是力量之源。)
當然,這也是他平時太自負的關系,從未想過因為制造魔劍,身體會發生「龜裂」這樣極罕見的情況,連累晏子殊為他冒險。
「嗯……。」
腦袋裏的暈眩好些了,晏子殊擡起頭,黧黑的眼眸看着卡埃爾迪夫,「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什麽事?」卡埃爾迪夫的聲音很輕,生怕驚擾這寧靜的夜似的。
「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就算卡埃爾迪夫沒有意識到,制造魔劍會給他的身體造成損傷,但是把這麽重要的劍送給他,卡埃爾迪夫一定是擔負了風險的。
「為什麽……?」這個問題令卡埃爾迪夫一愣,但很快就露出溫柔的笑容,回答道,「我喜歡你,因為對象是你。我的心選擇了你,我的眼裏也只有你……。」
「這樣的理由我不接受!」晏子殊扭開頭,眉心緊緊蹙着。
「呃?」
「我把你從魔族中孤立了出來不是嗎?蘭斯,你老實回答我,我要你做的事情,是不是很難做到?」
鏟除所有的魔族,就像從人性中分離邪惡一樣,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吧。
除非,卡埃爾迪夫心裏已經有了主意,哪怕要付出生命!
「不是你孤立的,而是我自己選擇的,」卡埃爾迪夫溫柔地微笑着,「子殊,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遵守我們的契約……。」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蘭斯。」突然,晏子殊推開卡埃爾迪夫,站了起來,「憑什麽因為是我,就喜歡我?」
「你也不懂得什麽叫愛!」晏子殊背對着他,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
「子殊?」卡埃爾迪夫皺眉,從草地上站了起來,神色罕見的慌張。
「別跟着我!」在卡埃爾迪夫想要上前抱住他時,晏子殊冷冷地說,「我要一個人靜一靜。」
他到底說錯了什麽話,讓晏子殊這麽生氣,卡埃爾迪夫想不明白,他并沒有說謊啊。
愛一個人需要很多理由嗎?愛就是愛啊,他只遵從內心的引導。從兩百億年前誕生起,他就從未有過這麽強烈的渴望,想要得到一個人的心!
什麽樣的愛情是被允許的?什麽樣的愛情又是錯誤的?他根本不想理會,他只知道他的心為晏子殊一人沉淪,至于其它障礙——
「佛來斬佛,魔來殺魔」,就算要他背叛全部的魔族,也無所謂。
他無畏無懼,也不會猶豫,這就是他的愛,晏子殊無法理解嗎?
卡埃爾迪夫苦惱地擰起眉,看來,征服晏子殊的心,比征服世界要難上許多倍。
雖然他也可以用魔法令晏子殊愛上自己,以他的魔力來說,這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情,但是,這就違背了晏子殊的本意,他也不想要一個惟命是從的傀儡,他想要晏子殊真真正正地愛上他。
但是,他究竟該怎麽做呢……?為什麽「愛」會這麽艱難?這麽難以傳遞給對方?
卡埃爾迪夫站立在夜幕中,兩百億年來,魔界的帝王,第一次陷入困擾的深淵……。
晏子殊坐在山頂的岩石上,望着腳底下廣袤的墨綠色森林。
其實,他何必在乎一個魔物的性命呢?他也沒有強迫卡埃爾迪夫與他訂下契約。一切正如卡埃爾迪夫所說,是他自願的。
可是……晏子殊捏緊了膝蓋,他并不想要卡埃爾迪夫付出一切,去達成契約。這讓他非常難受,心揪起着,有種無法呼吸的感覺。
是長時間的相處,對魔物産生感情了嗎?還是,因為對方是卡埃爾迪夫的關系?
性別、種族,在他心裏其實已經淡化。不知不覺中,他想要卡埃爾迪夫待在自己身邊,和他在一起,令他感到快樂。或者說,那種感覺是這樣親切,一旦失去,就痛徹心扉。
晏子殊輕嘆一口氣,垂下眼簾。就算在言語上再三否認,心是不會說謊的,他喜歡卡埃爾迪夫,從很久之前開始……。
他不想因為實現契約而失去卡埃爾迪夫。
原來人的心,變化真的可以這麽大。在遇到卡埃爾迪夫之前,他對魔物是那麽恨之入骨,可他現在卻不在乎卡埃爾迪夫是魔物,甚至還喜歡上了他。
這樣真是……
「太糟糕了。」
晏子殊喃喃自語,一手托腮眺望着遠方。看樣子,他只剩下一條路可以走了,只是卡埃爾迪夫會答應嗎?
不,這不是他答應不答應的問題,既然他是「寵物」,就應該百分之百地服從「飼主」的命令。
拿定主意後,晏子殊俯視着森林深處燃起的篝火,再次暗嘆一口氣。今晚他是不能回去,就在這裏休息吧,自從離開了蚩尤之後,他越來越習慣在石頭上睡覺了呢。
晏子殊在心裏吐槽着自己,以手肘為枕,和衣躺下了。
星空很美,就像一顆顆熠熠發光的鑽石,鑲嵌在黛色的蒼穹上,身下的森林也郁郁蔥蔥,如同無邊無際的海洋,美得令人陶醉,可是晏子殊的目光,全集中在篝火那邊。他知道卡埃爾迪夫沒有睡,還在等他。
可是……
「晚安,蘭斯。」
晏子殊輕聲說道,再怎麽不舍,他也必須要這麽做。在徐徐吹拂的夜風當中,晏子殊閉上了眼睛。
天亮時分,晏子殊回到營地,發現卡埃爾迪夫站在熄滅的營火旁邊等他,另外出現在營地裏的客人,還有妖精王伊安。
想到自己受了妖精王很大的恩惠,卻不告而別,晏子殊立即走上前說道,「您好,陛下,請原諒我還沒有向您道謝。」
「這沒什麽。救了你的人是黑帝斯,不是我。」妖精王微笑着,愉悅地眯起金色的妖眸。
他仍舊穿着非常華麗又輕薄的衣服,裸露出雙肩和大半胸膛,讓人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裏放。
「可是,您幫我了很大的忙。」晏子殊依然畢恭畢敬地道謝,雙頰略微泛紅。卡埃爾迪夫站在篝火旁邊,很不悅地皺眉看着他們。
「我是為你們送馬來的。」伊安瞥了卡埃爾迪夫一眼,又看着晏子殊,「怎麽,你們吵架了嗎?昨晚你在哪裏睡的?」
「在山上睡的,不是吵架……。」晏子殊有些尴尬,小聲地說着。
「那為什麽黑帝斯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伊安湊近說道,「你再來晚一點,可能整座泥漿山谷,都不存在了呢。」
「我們只是……有點小争執。」晏子殊低下頭說,不自由自主看了卡埃爾迪夫一眼,他的臉色看起來果然不大好,但那不是殺氣,而是擔心。
「殿下。」
「嗯?」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伊安柔聲說,就如同歌唱般動聽。
「什麽問題?」
晏子殊心裏想的,全是如何将他昨晚的決定,告訴卡埃爾迪夫。但恐怕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
「為什麽……我要你把魔劍,刺進黑帝斯的胸膛時,你沒有質疑?」伊安小聲說着,不想讓魔王聽見。
「我也有擔心過啊,怕這樣做是錯的,不過後來我想到了一件事。」晏子殊老實地回答,輕搔着額頭。沒想到妖精王要問的是這件事。
「什麽事?」
「魔劍不能傷害魔王吧?所以我用力刺下去也不會有事。」在猶豫不定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卡埃爾迪夫曾經說過的話:
——「由我加持的劍,可以殺戮任何魔物,但是這個「任何」,可不包括我在內,它是傷不了我的。」所以他用盡全力刺了下去。說實話,為卡埃爾迪夫擔心了那麽久,他還真想狠狠賞賜他一劍,出一口氣呢。
「原來如此……。」伊安恍然大悟,魔劍由魔王的力量制造,從理論上來說,自然傷害不了魔王,所以他的試探失敗了。還以為面對沉睡的魔王時,晏子殊無法下手呢。
但當時,晏子殊周身散發出來的懾人殺氣,還真是吓了他一跳!
也讓他越來越不能理解,晏子殊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看似冷靜睿智,卻又沖動無比,看似溫柔善良,卻又能爆發出那樣的殺氣,令人意外連連。
「伊安,你的馬我收到了,謝謝,你可以走了。」卡埃爾迪夫站在一旁,極冷淡地說。冰冷的紫眸迸射着毫不掩飾的殺氣,仿佛妖精王再多逗留一秒,他就要不顧「交情」,大開殺戒了。
「好、好,我立刻就走。」伊安搖晃着手,讪讪地笑着。才眨眼的功夫,他就從晏子殊的身邊,瞬移到卡埃爾迪夫跟前。
「黑帝斯。」
金發與藍發相互輝映,美得就如同教堂裏的彩繪玻璃一樣,伊安故意挨近卡埃爾迪夫,在他俊美臉龐邊,用妖精國語言與他交談。
「別忘記,你欠我的人情。」柔美的唇瓣上下翕動着,幾乎貼上卡埃爾迪夫的臉,「我的床和我的胸膛,随時歡迎你……。」
「我說過了,我沒有被男人插的興趣!」卡埃爾迪夫頭也不擡地回答,眼神冷漠,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态度。
「我是不會放棄的,黑帝斯,總有一天,我會得到你。」唇邊挂着狩獵者的微笑,伊安呢喃着,「我已經等了五億年,也不在乎再多等上幾年。」
卡埃爾迪夫皺眉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數億年來,伊安一直觊觎着他的身體,但是伊安的目的,真的只是想和他上床而已嗎?卡埃爾迪夫深表懷疑。
「對了……」在離開前,伊安又說道,「你之前拜托我調查的元素之墓,很抱歉,我不知道它在哪裏。」
「一點頭緒也沒有嗎?」
「嗯。我的學者翻遍了藏書塔裏的古魔法書,但是裏面沒有你要找的元素墳墓。」伊安略略歪着頭說,「是很重要的地方嗎?我可以上天去看看。」
上天,即為到天族的領地去調查。天族是一群背後長着巨翼,容貌極美,自稱侍奉「神」的種族。
他們常年隐居于雲中的浮島上,很少出現在人間界。他們傲睨一切,與魔族不共戴天,但同時也視人類為垃圾。
「不用了。」卡埃爾迪夫淡淡地說,別開臉。連妖精國的藏書塔都沒有線索的話,就算去天上調查也沒用。因為妖精一族以博學聞名,億萬冊的藏書量,遠勝過人類和其他種族。
「真是的,你就不能對我笑一下嗎?」
伊安小聲嘀咕着,數億年來,魔王對他都是這樣的态度,不,更準确來說,他對任何人都是如此,從未見他的視線在什麽人身上停留。
即便他與其他人發生性關系,那也只是洩欲,或者交易而已。沒有人可以綁住他,也沒有人可以征服他,黑帝斯就是這樣無所顧忌、嚣張無比,除了……對那個黑發王子以外。
只可惜,黑帝斯想要與他長相厮守的話,是不可能的。魔王蘇醒的事情,已經在魔界漸漸傳開了,他的血盟衛隊,可不會容許他和一個人類,在大陸上談情說愛。
故意把消息散不到魔界去的自己,也足夠壞的了吧。可是,如果戲劇不夠跌宕起伏,不就不好看了嘛。
伊安嘴角微揚,竊笑着。
「我先走了,下次有機會再見。」說完這句話,伊安就回過頭,笑着對晏子殊擺手,卻發現晏子殊飛快地把視線轉開,俊朗的眉心皺成一團。
「這樣就吃醋了嗎?真可愛。」
伊安在心裏偷笑。要是讓晏子殊知道,魔王在魔界有多少「舊情人」的話,那場面一定會更有趣吧,真期待再次見到他們啊,伊安微笑着,咻地一下,就消失了。
在伊安離開後,卡埃爾迪夫首先開口道,「子殊,你別誤會,我和妖精王,沒發生過什麽。」
「這是你的事,不用和我說。」晏子殊面無表情地說,看也不看卡埃爾迪夫,走向妖精王留下來的兩匹馬。
這是兩匹美麗如獨角獸的馬,銀白的鬓毛和烏黑的鬓毛相映成輝,眼珠是銀青和火紅色的,胸部有獨特的地獄火紋身,四蹄健壯無比。
這不是一般的馬,而是傳說中日行千裏,不畏懼火焰和冰川,只要有一口氣活着,就不會令騎士摔落的精靈馬。
這樣的馬匹在人類的市場上珍稀無比,價值一億金龍幣,比獨角獸的售價,還要高出一倍。
晏子殊故意不回頭,将注意力集中在馬上。兩匹高頭駿馬似乎也很喜歡他,将他圍繞在中間,輕嗅着他的頭發。尤其銀白色那匹,馬鼻噴着霧蒙蒙的濕氣,好像向主人撒嬌的寵物般,不停用鼻子輕拱着晏子殊的臉頰和手心。
「子殊……。」
不知道晏子殊究竟在生什麽氣,卡埃爾迪夫感到深深的迷惘和恐慌,他走前幾步,低啞地問,「我到底做錯了什麽,讓你這麽生氣?我說我愛你,并不是在騙你……。」
「夠了!」晏子殊深蹙着眉頭,只是看着面前不停磨蹭他的銀馬,「被魔物說喜歡,我一點也不高興!卡埃爾迪夫,等過了邊境之後,我們暫時……分開行動吧。」
終于把想要說的話,說出了口,晏子殊覺得自己的心髒,好像被插進了一把劍,頓時血淋淋的。
可是,他不想再利用卡埃爾迪夫的感情,讓他去冒險,他也無法基于人類的立場,殺了卡埃爾迪夫。因此,兩人分開,并且不再碰面,是最好的選擇。
至于鏟除在大陸上肆虐的魔族,這個他視為畢生使命的任務,他将用自己的力量去完成。
他會繼續去尋找拉芮爾遺留下來的力量和意志,以此為旗幟,號召大陸上各個國君、勇士們團結起來,對抗數萬年來不斷殘害人類的魔族。
也許這是一條十分漫長的道路,會花上他一生的時間,甚至讓他丢掉性命,但是晏子殊并不後悔。
「你說什麽? !」卡埃爾迪夫一愣,随即沉下臉來,「不行!我不答應!」 「你必須要答應,這是命令!昨晚……我想了很久,既然我是你契約上的主人,那麽,我就應該有「命令」你的權力,雖然你從來沒說過,但是我說得沒錯吧?」
晏子殊轉過身來,黑眸緊盯着卡埃爾迪夫,「不是請求,而是命令,只要是命令式,你就無法拒絕。」
卡埃爾迪夫僵在原地。晏子殊說得沒錯,契約即是束縛,晏子殊有束縛他的力量,如果晏子殊用百分百肯定的語氣,「命令」他去做某件事的話,他就無法拒絕。
除非契約取消(晏子殊在意外情況下身亡),否則他将被束縛的力量反噬,丢掉性命。
「不,我絕不答應!」卡埃爾迪夫再次拒絕道。
話一說出口,他的雙手和臉頰,就像被刀刃割到一樣,猛地裂開,濺出血來,晏子殊的呼吸為之一窒,驚呆了。
「我是不會離開你的。子殊,我喜歡你。」卡埃爾迪夫慢慢地走近,伸出雙手将晏子殊攬進懷裏,他每說一個字,身上就迸裂出新的傷口,簡直是血流如注。
「住口!不準再說了!」
晏子殊低垂着頭,臉頰被迫緊貼着卡埃爾迪夫的胸膛,聽着他急驟的心跳聲,「就算我請求你,好不好……?不要再說了,放開……。」
話還沒有說完,晏子殊的後腦勺就被卡埃爾迪夫擡起,緊接着嘴唇被狠狠地堵住,滲血的舌頭撬開牙關闖入進來,如同疾風驟雨,瘋狂地侵襲、翻攪着晏子殊的口腔!
「唔嗚……住手……蘭斯!」
晏子殊緊皺着眉頭反抗着,但是在強大的臂力下,他完全掙脫不開!
被奪去唾液、奪去空氣、奪去一切的自由似乎還不夠,卡埃爾迪夫緊扣着晏子殊的後頸,仿佛要将他吞噬入腹一樣,激烈又貪婪地吻他!
「我不要,不要離開……」
「不要離開你……。」
透過這狂暴的吻,晏子殊可以聽到卡埃爾迪夫的心聲。但是,他是不會改變主意的,趁他還能面對着卡埃爾迪夫,說出「分開」這兩個字的時候,毫不留戀地斬斷情絲。
魔王和人類……如何得到幸福?沒有人會祝福他們的,他們只會一直被追殺,無論在人界、魔界還是在別的地方,他們都毫無落腳之地。
所以卡埃爾迪夫……還是離開這裏,回去魔界比較好。
卡埃爾迪夫非常粗暴地将晏子殊推倒在地,響動聲驚動了馬匹,令它們大聲嘶鳴起來,尤其是銀白色那匹,蹶起前蹄,想要護主,可是卡埃爾迪夫冷冷地一瞥,就令它連退幾步,乖順如白兔。
「你要抱的話,我讓你抱。」
晏子殊冷淡地說,雙手一動不動地放在身旁,「但是,我是不會改變主意的。」
「子殊……。」
卡埃爾迪夫壓在晏子殊身上,雙手緊握成拳頭,尖銳的指甲刺進掌心,低啞地說,「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要急着……離開我?」
金色的發絲滑落在晏子殊的臉頰上,冷得像冰,沒有勇氣去看那雙質問的眼睛,晏子殊轉開頭,看着別處:「我只是對你……感到厭煩了而已。」
就在這個時候——
「咻!」
一支塗抹着龍血的銀箭以雷霆之勢射向卡埃爾迪夫的太陽穴,這是毫無預兆的一箭,加入了魔法,沒有人可以逃得過,但是卡埃爾迪夫頭也不擡,在箭尖離他只有毫厘的時候,一股魇黑的力量,将那支箭震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