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有什麽東西在
拓跋宸看向那個位置,雙眉微挑。
這小丫鬟,看似是對着她對面虛無的空氣自然自語,然而,她的神色,卻全然不是不是那種自言自語的模樣。
她略帶氣惱的神情,她往往仰起頭往上看的動作,她的目光定在其中一點,拓跋宸可以确定,這丫頭對面,也就是她所看的那個位置,一定有什麽東西在。
而這個東西,他看不到,但是這小丫鬟,卻看得到。
煌視線一轉,往書房看去,看到門口站着往他這個方向看的拓跋宸,看拓跋宸敏銳的視線,精準的鎖定住他的臉部這個位置,雖然他可以确定,拓跋宸是看不到他的,但是他也可以确定,他已經察覺到了他的存在。
對于拓跋宸的敏銳直覺,讓煌欣慰的微微一笑,有這麽出色的後代子孫,拓跋皇族的厄運,或許可以在這個出色的子孫上,得到解決。
“你在跟誰說話。”拓跋宸開口,語氣就像是在問今天你吃飯了嗎這般平常。
而跟煌在認真抱怨的莫缇,在如此平常的詢問語氣裏,不假思索的回道,“跟煌咯。”
“煌?”拓跋宸微揚眉,果然,這小丫鬟是真的有在跟他看不到的物體在說話,而這個物體,叫‘煌’?
“嗯。”莫缇點了點頭,卻看到眼前的煌想要阻止她卻來不及阻止而無奈的嘆口氣的模樣,她才猛然醒悟過來,轉首看向書房,看到拓跋宸一身白衣朝她這個方向走來。
“煌,是什麽?”修長挺拔的身子,剛洗過的還略帶濕潤的一頭烏發只是在身後紮了一個一下,額際兩邊,自然的垂下兩縷烏發,讓拓跋宸看起來桀骜不馴又狂放,慵懶中又帶着讓人移不開的視線。
“呃,煌,是房頂,我在跟房頂說話。”莫缇困難的把視線從拓跋宸的身上移開,這拓跋宸說是東晉國第一美男子,還真是當之無愧,随随便便都能抓住人的眼球,簡直就是聚光燈了。
“房頂?”拓跋宸看着莫缇轉的十分牽強的話,黑眸微眯,這小丫鬟顯然是在說謊。
而煌聽到莫缇把他說成‘房頂’,實在聽不下去,他半虛半實的身子,輕飄飄的飄走了。
莫缇一看到煌竟然又不夠義氣的飄走,她不禁暗暗罵了一聲,靠之,煌不是應該使出鬼魂都會有的法術,讓拓跋宸的記憶消掉嗎?
煌的身影飄向了窗外,在莫缇要噴火的視線裏,消失了。
“煌走了?”看着莫缇好像随着什麽東西往窗戶移去,拓跋宸趁着莫缇的注意力都在窗戶時,平淡的問道。
“是啊,太不講義氣了。”穆如沁下意識的埋怨起來,她轉頭,卻發現,拓跋宸眸子裏的奸詐。
汗,她又不知不覺露餡了。
“房頂也能走,還能有講義氣之說,真真是讓本王開了眼界了。”拓跋宸雙眉微揚,他雙手慵懶的環胸,身子微微傾斜,似是想靠在一旁的書架上,但他似是想到了什麽,把視線投向自己想要靠的位置,眉頭一皺,這小丫鬟竟然還沒擦拭幹淨書架。
“呃……”莫缇額冒冷汗,想糊弄拓跋宸,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跟煌一樣,是個難搞的人,呃,不,煌只是一只鬼魂而已。
“老實說,煌是什麽?”拓跋宸一旦處于在他眼裏覺得不整潔不幹淨的環境,他的脾氣便會變得暴躁,而偏偏莫缇還隐瞞着他想知道的事實,這讓他整個人都因為焦躁而散發出迫人的氣勢,瞬間,讓這個書房變得氣壓極低。
喝,這氣壓低到,讓莫缇感覺大氣都不敢喘了,不是說她膽小,實在是,這拓跋宸真要威嚴起來,他那生于皇室的獨有的皇族威儀的氣勢,真的不是可以讓人輕巧的承受的。
“他,呃,其實煌是我想象出來的東西,我有人格分裂症,我沒人在的時候,我就會跟我想象出來的煌說話,所以其實根本沒有煌這個東西,真的。”莫缇一臉誠懇而認真的看着拓跋宸,雖然說的理直氣壯,但在拓跋宸的壓迫的盯視下,難免有些心虛,于是,她的大眼睛在眨阿眨。
“說實話。”拓跋宸冷聲道,不但氣壓降低了,就連溫度,都降低了很多。
讓莫缇覺得嗖嗖嗖的冷風從拓跋宸身上發出來,讓她赫然覺得背脊發涼。
這拓跋宸跟煌真不愧是都皇室出品啊,兩人在吓人的時候,煌是不斷的陰風陣陣,而拓跋宸,卻是冷風陣陣。
無論是陰風還是冷風,都是讓人感覺好有壓力,莫缇吞了吞口水,在拓跋宸的冷風下,終于不敢再瞎掰了,她可不敢挑戰拓跋宸的怒氣。
“我說我能看到鬼魂,你信嗎?”莫缇十分氣弱的小心翼翼的問道,如果她說煌是一直鬼魂,會不會被拓跋宸以怪力亂神的罪名拖出去斬首示衆?
“煌是鬼魂?”拓跋宸雙眸微眯,黑眸一閃,臉上的神情并沒有因此而又任何驚恐害怕之色,這像是在确定的疑問句,完全是很肯定的語氣。
“你竟然相信煌是鬼魂?”莫缇一愣,錯愕的看着拓跋宸,她以為她能看得見鬼魂的這個說法一般常人是根本不可能接受的,而且絕對會覺得她說的根本是無稽之談,可拓跋宸,竟然相信了?
“起碼比起煌是房頂來說,本王更相信他是一只鬼魂。”拓跋宸冷哼一聲,房頂?虧這小丫鬟說得出這樣的借口來搪塞他,也太低估他的智商了。
“王爺果然英明,可是,我能見到鬼魂,你怎麽不覺得驚訝?”莫缇在發出疑問之前,不忘谄媚的拍拍拓跋宸的馬屁。
“相較于你能看到鬼魂這種事,本王更為驚訝的是,避暑山莊為何會出現鬼魂。”拓跋宸眉頭蹙緊,避暑山莊每年都有道士清理,應是幹幹淨淨不會出現任何髒東西的,為何竟然會有鬼魂的出現?
“那個,其實,煌是跟着我來的。”莫缇想既然煌那麽沒義氣的說走就走,那應該也是随便她說的了,不,應該說,他并不介意拓跋宸知道一些他的事情。
“他,是不是屬于拓跋皇族?他有跟你說他是誰麽?”拓跋宸問道,這避暑山莊早在建立之前就已經被風水師設了陣,而且每年都有道士清理,普通的孤魂野鬼是不可能闖入避暑山莊,除非是跟拓跋皇族有關系之人。
“他自稱是朕,是你們的老祖宗。”莫缇也不再隐瞞,兩眼發出晶亮亮的亮光,真是天助她也,現在順理成章的在拓跋宸的詢問下,就可以把事實真相說出來了。
而這種被詢問的形式說出真相,簡直比慢吞吞的做各種事情來博取拓跋宸的信任繼而告訴他真相來的輕巧多了。
莫缇這會兒才醒悟過來,煌那麽厲害,他肯定在拓跋宸出現在書房門口還未進來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他了,但是他并沒有馬上離開,反而跟她繼續說這話,這便讓她這種奇怪的對着虛空自言自語的狀态就這麽不經意的被拓跋宸看到了。
看來,煌是在幫她,不不不,煌是在幫他自己,幫拓跋皇族,所以,才找機會讓拓跋宸自己挖出真相來。
如此,便省掉了很多她跟拓跋宸建立信任的時間,看來,事情緊迫,煌也已經無法在讓她慢吞吞的來博取拓跋宸的信任了吧。
“第幾任皇上?”拓跋宸問道,他并不懷疑莫缇說的這些話,這兩日跟這小丫鬟照面了幾次,她的裝無辜博取同情的小伎倆他看在眼裏,而現在的她,并未信口胡說。
“他不肯告訴我,就只告訴我他叫煌,要不是他一直跟我說話的時候自稱朕,我也不會猜他是拓跋皇族的先祖皇上。”莫缇搖了搖頭,語氣裏有種濃濃的不滿。
有誰見過,求人幫忙還要隐瞞自己真實身份的?
“他長什麽模樣?畫出來給本王。”拓跋宸雖然看不到他家老祖宗煌,但是他卻可以透過莫缇畫出畫像,然後在認出這個煌哪一任的國君。
“對哦,我怎麽沒想到可以把他畫出來給你看。”莫缇頓時如夢初醒般一拍額頭,她雙眼一亮,也就是說,終于可以找出煌是哪一任皇上了?
拓跋宸看着莫缇亮晶晶的大眼睛,黑水晶一般的大眼珠撲閃着一抹欣喜。
“案臺上有紙筆,去畫下來。”拓跋宸唇角微揚,形狀優美猶如雕刻一般的下巴微微朝窗邊的案桌示意了下。
莫缇點了點頭,興匆匆的把手中一直拿着的錦帕随意搭在了書架上,而錦帕還是濕的,這麽一搭,用力過猛,便濺出了一些細碎的小水滴。
拓跋宸眉頭皺緊,看着書架上的錦帕以及剛才差點要濺到他身上的髒水滴,俊美的臉上閃過一抹嫌棄,這小丫鬟,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做什麽事情都做不好。
“奇怪了,為什麽我突然看不清楚煌的臉,而且也完全想不清楚他究竟長什麽樣呢。”在案桌邊,傳來莫缇疑惑的聲音。
拓跋宸一聽莫缇竟然無法看清煌的臉,眉頭皺的更緊,腳步一擡,便往案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