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七恨告天誓征明
雨霁天晴,努爾哈赤大軍繼續向撫順進發。
兩日後抵達抵達撫順,與扮作商人混入城內的金軍裏應外合,攻下撫順,守将游擊李永芳歸順。
此役俘獲人畜三十餘萬,財物無數,整整五天都沒把東西分完,只能先拖回去再分。
努爾哈赤也并不打算駐守撫順,于是留下幾千人把空蕩蕩的城鎮拆毀焚燒。
廣寧的援軍姍姍來遲,直到金軍班師才抵達,但又不敢迎擊,只敢尾随在大軍後面。皇太極、代善就地應戰,将其殲滅,俘獲大量戰馬铠甲,随後凱旋而歸。
赫圖阿拉就像過節一般,迎接着勝利的人們。
慶功宴上,努爾哈赤對代善和皇太極二人大加贊賞:“這次出征,大貝勒和四貝勒都立了大功,一個勇猛善戰,一個足智多謀,都是好樣的。”
衆人紛紛道喜,口中說着吉祥話,一派喜氣洋洋。
皇太極起身拜道:“父汗,兒子還有一個建議。”
“說。”
“這次俘虜的人有不少是明朝各地來做生意的商賈,我建議把這些人放走,給他們路費,讓他們帶着‘七恨書’回家。一來,顯示我大金寬宏仁德,二來,也好讓‘七恨書’在明朝境地廣為流傳,以示我征讨萬歷帝無道之決心。”
努爾哈赤聽了連連點頭,給了個贊許的目光:“嗯,好主意,就照你說的辦吧。”
皇太極泰然入座,身邊的代善則笑眯眯地對他悄悄道:“老八,你倒是真會做好人。”
如今的代善早已是努爾哈赤下的第一人,享有無比尊貴的榮耀,上了戰場英勇果敢,下了戰場也是和和氣氣的,可在皇太極看來他的和氣總帶着優越感,說話也時常讓人渾身不自在。
皇太極機警地掃了他一眼,不明他意,含糊道:“父汗下令優待漢人,我們自要盡力遵行。”
“也是,你向來是最聽話的,不過光會聽話也還不夠。”代善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随即起身也向努爾哈赤拜道,“父汗,兒子也有一個建議。”
“好,說來聽聽。”
“撫順之捷,我大金士氣正旺,不如趁此機會繼續用兵。我看明朝鐵嶺凡河一帶明軍防禦松散,我們大可一戰。”
“好,太好了,不愧是我的好兒子!”努爾哈赤非常高興,“你安排探子先行查看,再安排出征事宜。”
“是。”代善入座,得意地向皇太極瞥去。
皇太極則安之若素,舉起酒杯向他敬道:“二哥雄才大略,有二哥在,真是我大金的福氣,弟弟敬你一杯。”
代善笑容滿面,欣然接受他的敬酒。
多爾衮看着他們倆一來一去,私底下的話雖然聽不見,但是對努爾哈赤說的話是公開的,心中暗自好笑。并不是每個人都能沉得住氣的,代善雖地位崇高,可面對實力蒸蒸日上的弟弟,多少還是有些忌憚的。
諸貝勒大臣依次向大汗和兩位大貝勒敬酒,幾杯酒下肚,大家都喝開了。
酒過三巡,大家都喝得盡興,皇太極雖極力保持清醒,但他畢竟是功臣,難免被人輪番灌酒,幾個回合下來也有些微醺,待到宴席散時,腳步也微微虛浮。
人們陸陸續續退席,皇太極正準備離開。
“四貝勒。”
一個嬌柔妩媚的聲音響起,皇太極尋着聲音而去,是大妃阿巴亥。“額娘。”皇太極叫了聲。
阿巴亥款款而來,她是個極美極成熟的女人,舉手投足俱是風情,就好像一顆樹上結得最好的,最嬌豔欲滴的果子,誘惑着人去把她摘下來。“恭喜四貝勒得勝而歸。”她沖皇太極笑着。
“多謝額娘,父汗領兵打仗,我們自然要盡力協助,這是我們的本分。”
“四貝勒太謙虛了,大汗有你們這麽一群能幹的兒子,真是福氣。”
皇太極笑了笑,他和阿巴亥一直都說不上幾句話,最多也就是場面上的客套話,也沒有想到下了宴席她還會親自再來道賀。
“額娘如果沒什麽事的話,那我先回了。”
“好的。”阿巴亥那雙水靈靈的眸子始終盯着皇太極,“四貝勒有空的話多來我這邊坐坐,也好讓幾位弟弟們多向你學學。”說罷,她悠然轉身,施施然離開。她非常懂得如何抓住男人的心思,總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即使是努爾哈赤這樣一位閱盡滄桑的人,也對她着迷不已。
皇太極皺了皺眉,随即離去。
似乎一切又恢複了正常,只是有些事情正在悄悄醞釀着。
一日,莽古爾泰請皇太極過去一聚,兩人聊了沒多久,一人闖了進來。
“四貝勒,我正要找你呢。”人還沒進屋,聲音就已經傳了進來。來人是莽古濟,是皇太極的姐姐,莽古爾泰的同母妹妹。
莽古爾泰先怒道:“我正和老八說話呢,你沒規沒矩地沖進來幹什麽,也不通報一聲,真不像話!”
莽古濟是個性子急躁,不太守規矩的人,被莽古爾泰罵了一句,反倒插着腰,哼了一聲:“我也有話和他說。”
“你能有什麽事,出去!”
“只許你和他說話,不許我和他說話嗎?我偏不出去。”
莽古爾泰瞪着眼睛要繼續罵人,被皇太極攔了下來:“好了,都是小事,不要争了。找我什麽事?”
莽古濟得意地白了莽古爾泰一眼,笑盈盈地拉着皇太極,親熱道:“四貝勒,你看我小女兒人怎麽樣?”
“嗯,是個溫柔善良的好孩子。”
莽古濟高興道:“我是想啊,你們家豪格歲數也差不多了,不如嫁給豪格做福晉吧。”
“我當你什麽事呢!淨瞎胡鬧!豪格還小着呢!”莽古爾泰一旁叫道。
“小什麽?都十歲了還小呢!”莽古濟回嘴,扭頭又對皇太極笑道,“你看好不好?”
能借此拉攏莽古爾泰,增進兩位大貝勒之間的關系,也是個不錯的選擇。皇太極點點頭:“倒是不錯,可以和父汗說一下,先定下來,過幾年再辦。”
得到了皇太極的應允,莽古濟松了口氣,笑得合不攏嘴:“那就說定了。”
莽古爾泰一臉無奈,橫睨着莽古濟:“你怎麽光給你小女兒說親,你大女兒呢?”
“大女兒的人我也找好了。”莽古濟揚着臉,“我想讓她嫁給岳托,你們看好不好?”
莽古濟也被稱為哈達格格,因為努爾哈赤要籠絡哈達部,所以将她嫁了過去。或許對莽古濟來說,給兩個女兒定下婚事,是她最大的心願,早點定親,就不用遠嫁他方,為了父兄們所謂的家國大事,犧牲自己一輩子的幸福。嫁給岳托和豪格,就能留在身邊,更何況一個是代善的長子,一個是皇太極的長子,都是如日中天的大貝勒,将來無論誰得成大業,都不會吃虧。她以為她給女兒們定下了最好的婚姻,其實将來的事又怎能事事如願。
“二哥同意了?”莽古爾泰問。
“還沒呢,我還沒有和他說。”莽古濟說道,“其實我前面先去找大貝勒的,可他不知道幹什麽去,慌慌張張地走得很快,我叫都叫不住,所以就先回來了。聽說四貝勒來了,就想先跟四貝勒說。”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當莽古濟提及代善時,那“慌慌張張”四字,引起了他的警覺。
可以想象莽古濟喊人時的嗓門,這樣他都沒有聽到,可見完全不在狀況內,那他慌慌張張的,是想去做什麽呢?
皇太極還在想着,莽古濟又拍了拍他:“四貝勒,我們說好了啊,可不許讓豪格先娶別人家姑娘了。”
皇太極笑着應了聲,但心思早已不在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