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疏影
“王……王爺……”趙肖大老遠的便跑了過來。
“大白天的,你又一驚一乍的叫什麽啊?”
“有……有頂花轎在王府門前。”
兩人吃驚的齊問:“花轎?”
“是啊!王爺快出去看看吧!”
矜晨忙跟仙樂向府門前走去。離府門越來越近,仙樂的心也越來越不安,心裏總有一種莫名的預感,說不上好也談不上壞,就是不安。
“哇!”仙樂站在府門前,情不自禁的感嘆着,這頂花轎可不是普通的花轎,整頂轎子都是用鮮紅的玫瑰裝飾而成,像是一座小巧的花屋,轎頂的一排百合散發着幽幽清香,漸漸向四周彌漫,像是向旁人昭顯這份愛的誓言。
仙樂看着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心裏更緊張了幾分,以前她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去看別人的浪漫,現在置身當中,竟只剩了緊張,“三日之後,我來接你”,司徒飏的話還萦繞在耳旁,難道是他來了嗎?
清亮的馬蹄聲越來越近,空氣中漂浮着熟悉的味道,仙樂稍一擡頭,便見司徒飏氣宇軒昂的騎着一匹白馬自人群中緩緩走來,他光滑的膚質如一塊上等的羊脂美玉,狹長的笑眼綻放着迷人的光彩,就連勾唇眨眼間也完美的會讓人屏住呼吸,眼前的這個毫無挑剔的男人正當着所有人的面前,毫不保留的向她展示愛意,想起這些,她的心便驕傲的沸騰了起來。
司徒飏一撩竹青色的長袍,轉身下馬,玉樹臨風的站在仙樂面前,伴随着哄鬧聲,只幸福的載着笑容,說:“夫人,我來接你回府了。”
饒是仙樂以前做男人的時候臉皮再厚,被司徒飏這麽一鬧騰,也不禁雙頰緋紅,低頭小聲說:“你低調些行嗎?”可他心裏又暗想,自己以前要是有他的手段,就是十個席小雅也追到手了。
司徒飏偷偷在她耳旁說:“已經很低調了。”
矜晨圍着花轎旁看來看去,又走到兩人身邊,對司徒飏說:“有創意。”又不斷催促着仙樂:“快上轎,快上轎吧!”
圍觀的人都跟着起哄亂叫,仙樂沖矜晨一揚眉,看着這頂精致的花轎,躬身走了進去,坐在這樣香噴噴的花轎中,往事如煙般飄到了眼前,許是在旁人眼中只知他們恩愛有加,卻并不知,從今日開始,她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司徒夫人,也就是說,回了司徒府,他們……便要睡在同一個屋裏,同一張床上……
離司徒府越來越近,仙樂越來越緊張,司徒飏美滋滋的坐在馬上,情不自禁的露着一排皓齒,惹得街巷兩旁的女子都紛紛以扇遮面,有些大膽的竟然抛起了媚眼,他心裏一笑,驕傲的回眸望了望花轎,自動屏蔽了旁人的一切。
“請夫人下轎。”司徒飏看着落穩的花轎,急不可耐的在轎門前不正經的說。
仙樂看着司徒飏不懷好意的掀起了轎門簾,頓時有種想回八賢王府的沖動,只是司徒飏已經伸手拉起了她的手,“你怎麽笑的這麽陰險?”
司徒飏嘟嘴,一副很萌的表情,無辜的瞪圓了眼睛,說道:“不要把你的夫君想的那麽壞。”
仙樂看着四下無人,司徒飏一直牽着她走向他的房間,才緊張不安的頻頻擡頭觀察他的神情,只聽司徒飏問道:“我好看嗎?”
“沒我好看。”仙樂反将他一軍。
“是嗎?那我一會兒好好看看。”司徒飏邊說邊推開房門,拉着仙樂走向床榻。
仙樂心裏發怵,有些不習慣的四處張望了下,僵硬的說道:“現在是白天,你要幹什麽?”
“夫人的意思是……晚上才可以。”司徒飏邪邪一笑,魅惑的眼神仿若放出了兩道電流,激的仙樂不知所措,只眼巴巴的坐在床榻上,等着一切未知的事情。
“四爺,酒到了。”門口是小五的聲音。
“端進來。”
小五低頭慢慢走近,壞笑着将酒壺放在了桌上,又慢慢退了出去。
“喝酒?”仙樂蹊跷的問道。
司徒飏倒了兩小杯,遞給仙樂一杯,收斂起了剛剛不正經的面容,極深情的說:“昔日洞房花燭,我欠了你一杯交杯酒,今日便是你我結為夫妻之日,這一杯遲來的酒,當然要補上。”
聽着司徒飏的話,仙樂仿佛回到了那個陌生的洞房花燭夜,他對她不聞不問,不理不睬,幾乎不情不願的共處一室,她雖穿着豔麗的喜服,可心中卻無一點喜意,而今天,在同一個地方,他深情款款,她情真意切,就連同樣的酒水都比以往醇香了幾分。
他溫暖的眼神像是朝陽初升後的第一縷日光,貪婪的爬上她滿是幸福的嬌顏,他輕輕的舉杯與她手臂交纏,薄唇剛剛觸碰到杯盞,便聽見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四爺,四爺。”
仙樂也一頓,看着門口,示意司徒飏去看看。
司徒飏将酒杯放在桌子上,稍有怒色的急步走到門前,開門見是小五面色難看的說:“四爺快到門口看看吧!”
“怎麽了?”
小五面色蒼白,有些不知所措的說道:“疏影回來了。”
“疏影?”司徒飏和仙樂明顯被驚了一下,紛紛向門口走去。
司徒飏提着一顆沉重的心,心裏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離大門越近,他的步伐越沉重,從未有過的驚慌感襲遍了全身。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泛着灰青色的天空有種肅然的冷寂,剛剛還燦爛的日光不知偷躲到了哪裏?
司徒飏站到她的面前,淩厲的目光劃過她的嬌顏,像是看陌生人一樣,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緩兒,才冷冷的問:“你是疏影還是疏落?”
仙樂也頗為驚訝,只是目不轉睛的盯着她略帶愁色的雙眸。面前的女子穿着一襲潔白如雪的百褶長裙,漂亮的眼眸溢滿了淚水,可仍能從這樣的眼眸中窺見一絲堅毅,她幾乎難以置信的沉默着,強烈的心跳撞擊着她的胸腔,難道疏影死而複生了?
“四爺。”疏影上前一步,撲到司徒飏的懷中,她身上散發着昔日的花香,這一種老味道,仿若瞬間帶人回到了流年的彼岸,那泛黃的片段勾起了人無限的思念與向往,到處都漂浮着一種懷念的味道,那是舊光陰的韻味。他紋絲不動的任由疏影緊緊攬住腰身,僵硬的身體像是一座石雕般矗然而立,任往事在腦中馳騁撒野。
她不顧一旁的人,哽咽着說道:“我是疏影,死的人是疏落。”
仙樂震驚的盯着她,又瞟了瞟司徒飏的神情。
司徒飏與她保持着距離,沉默片刻,疏落既然與太子如此親近,疏影定也逃不了幹系,可她現在為什麽出現?難道又與太子有關?
疏影似乎從他的眼中看出了懷疑與疏遠,她心口一痛,又回頭看了看仙樂,就是這個女人的三寸不爛之舌才害的疏落糾結矛盾而死嗎?她憑什麽害了她的妹妹又來搶本屬于她的幸福?想到這,她竟然開始想象這個女人倒在血泊中的快感。半晌,她才含淚說道:“ 你不信我也是對的,疏落畢竟騙過你,只是我從未想過要害你。”
“既然如此為何現在才出現?”
疏影滿面委屈,急切的解釋道:“我……”話還未說出口,便向後仰去。
司徒飏眼疾手快,見仙樂在旁,才讓秋黎過來扶着她。
仙樂在心裏冷笑一聲,拔下頭上的金釵慢慢向她走去,居然裝暈?這爛招是百試不爽啊?正當她要刺向她的人中時,卻被司徒飏攔了下來,頓時一股怒火竄上了心頭,她猛的一甩,說:“我今兒讓你看看什麽叫見招拆招?”
她迅速刺進了疏影的人中,只聽她嘤咛一聲,并未睜開雙眼,仙樂再次舉起了金釵。
“行了。小五,傳太醫,把她先擡進府裏。”
仙樂一聽,立即怔住了,人家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對他是無話可說了,氣的邁出了府門檻,向外面走去。
司徒飏的心像是落入了冰窖中,她的一個動作,竟讓他膽戰心寒,他不知自己怎會陷入這樣兩難的境地,只是他知道,有些過去不能重來,無論什麽原因,疏影錯過了在他人生中的一些歲月,就算往事再美,也填補不了這段時間的空白。他只知道,現在,此刻,從今以後,他要她,她是林仙樂。
“仙樂。”他緊張的追了上去,雙手抓着她的手腕,像是稍一松手,她就會不見了蹤影。
天色漸漸暗了幾分,府院中的廊下已經挂上了幾支燈籠,金黃的燭火照在廊壁上,像是白日朝陽射下的日光般溫暖。仙樂轉身的時候,瞥見了那頂載她回來的花轎,只見那朵朵妖豔在燭火下冷冷的盛放。疏影是他心頭的一支燭火,而她,卻是那一朵被燭光遮去風采的花朵,終有一日,花期漸落,留在他心裏的,還是在黑暗中燃起的一盞小小燭火。
司徒飏的手握的那麽緊,她可以感覺到他溫暖的手心漸漸滲出了潮濕的汗水,其實她不是吃醋,她一個“大男人”吃什麽醋呢?就是看着他那不争氣的樣子心裏有些憤憤。
“我先走了,我覺得咱們需要冷靜一下,更何況真的疏影回來了,你還可以重新考慮一下。”說好了不吃醋了,怎麽說着說着就有了酸味呢?
“你去哪?”司徒飏擡腳要追仙樂,只是還未挪動腳步,就聽仙樂說:“不要追過來,否則再無相見之日。”
“小……小姐……”秋黎面色難看的追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撒花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