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孝敬
在南嘉忙忙碌碌的時候,朝堂上也不安穩。聖上命各大臣舉薦合适的太子人選,朝中大臣都各自分了派別,幾位适齡的皇子阿哥都被舉薦了個遍,甚至還有人提議複立廢太子。而其中呼聲最高的便是推舉八貝勒當太子。
胤禛這些時日被朝事搞得心緒煩雜,有時與南嘉說着話也會陷入沉思中。
南嘉知道自一廢太子後,九龍奪嫡的序幕算是進入了高潮,接下來的這幾年便是胤禛日後走上高位的關鍵時期。
她能想到這些是因為她本就知道歷史,而烏拉那拉氏能察覺到一點端倪卻是全憑自己敏銳的政治嗅覺。
南嘉之所以覺得烏拉那拉氏知悉了此事,是因為發現她開始主動溶解與李氏的關系。
是的,烏拉那拉氏與李氏這兩個看着好似老死不會往來的對手,開始向着握手言和的方向發展了。
若是這兩人聯手結盟,那麽後宅中這兩年三足鼎立之下促成的平和怕是又要被打破了。
花影在一旁禀報說昨日烏拉那拉氏的娘家人進府,烏拉那拉氏特意讓李氏帶着大格格過去請安。
一旁的的餘嬷嬷道:“主子,福晉怕是又起意讓大格格嫁入娘家了。”
南嘉點頭認同,胤禛眼看着就要起勢了,烏拉那拉氏怎會舍得讓娘家失掉這個共富貴的機會。而連接兩家關系最牢靠的辦法就是聯姻,只要大格格做了烏拉那拉家的兒媳,将來無論胤禛走到哪一步,有好處都不會落下烏拉那拉家。
餘嬷嬷道:“主子,咱們要不要出手阻止,若福晉和李格格聯手,咱們怕是要陷入孤立無緣的境地。”
南嘉思忖片刻,沒有回她的話,而是說起別的,“如今是福晉需用大格格來拉拔娘家,她要說動李氏必是許下了什麽承諾。”
餘嬷嬷被南嘉的話吸引,不禁疑惑道:“福晉到底會答應李格格什麽呢?”
南嘉笑笑道:“且往後看吧!”
南嘉不理外事只安心過自己的日子,朝堂上的紛争卻越發嚴峻了,及至聖上下旨複立了前太子胤礽,又下旨晉封了誠郡王,四貝勒,五貝勒為親王,局勢才逐漸緩和。
胤禛被晉封為和碩雍親王的旨意傳來時,府裏一片喜樂。
此時,餘嬷嬷才猜測到怕是福晉有意襄助李格格請封側福晉之位。親王府是可以有兩位側福晉的。
餘嬷嬷憂心忡忡的與南嘉道:“主子,若李格格真的成了側福晉,豈不是更得勢了。到時二阿哥與咱們三阿哥身份相當,又是長兄,怕是要壓在三阿哥上面了。”
南嘉對此不以為意,道:“弘曜那裏,我這個當額娘的能給他争取的都争取了,剩下的路還得靠他自己走才行,我能幫他一時卻幫不了一世。至于李氏能不能成側福晉,這誰知道呢。嬷嬷可別忘了,明年便是大選之年。到時說不得就有家世高些的新人被指進府。”
再進新人,這事餘嬷嬷卻是沒想到。如今聽主子這麽一說,越發覺得形勢雪上加霜起來,一時倒不知是希望來個新人占了側福晉之位,還是希望李格格占了這位置。反正這兩者對主子都沒好處就是了。
餘嬷嬷還想說些什麽,但看着主子已經轉身忙自己的去了,只好壓下心裏的未盡之言。
又快到年節了,南嘉這些日子确實十分忙碌。除了每日處理府務,剩下的時間都用來琢磨今年送給宮裏娘娘的節禮。
因着心裏存了打算,南嘉準備送給宮裏娘娘一整套羊絨做成的衣物。
年節禮是過年前要先進上去的。于是南嘉先将準備的一些金玉玩物随着府裏的節禮一起送進去,而衣物這些卻是她親自帶進去的。
剛好弘曜這一年裏承宮裏娘娘的照顧,于理她也該專門去給娘娘請安的。
南嘉到了永和宮,依然是德妃身邊的席嬷嬷迎了她進去。一進門就瞧見德妃坐在首位,下手兩側還有幾個年輕的小貴人陪着說話。
南嘉恭敬的給德妃請了安,席嬷嬷讓小丫頭搬了個繡凳過來,讓她坐在德妃近前以示親近。
她坐下後打量了一眼上首,笑道:“娘娘的氣色瞧着越發好了。”
德妃笑了笑,然後問起胤禛和烏拉那拉氏的近況,南嘉忙恭聲道:“我們爺這些日子忙着朝務,妾身有日子沒瞧見了,也不敢問爺外面的事。我們福晉原是要與妾身一起來的,只是到年節下了,既要忙着持家理事,又有我們爺吩咐了給大格格相看親事,實在是不得閑。只妾身是個慣會躲懶的,觑着空子便來給娘娘請安來了。”
她一說完,德妃臉上露出個滿意的笑容。坐在下首的一個小貴人笑道:“娘娘,怪道人都說雍親王府上有個清明靈秀的側福晉呢,嫔妾今兒一瞧才知所傳果然不虛。瞧瞧這模樣,這言談,真真是個心思靈巧爽利的。”
德妃聽着哈哈大笑起來,道:“你這般誇她,可是瞧見她帶了好東西,想分上一分不成?”
那小貴人知道這是玩笑話,也笑着接話道:“給娘娘的孝敬,咱們可不敢惦記。只是求娘娘賞咱們瞧一回新奇就心滿意足了。”
南嘉見德妃高興,也笑着自謙道:“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不過是妾身近來織了個新奇的料子,做成了衣裳,倒也還算上得了臺面。只是妾身一個小輩,不好自個先上身,便拿來給娘娘瞧一瞧,若是能得了娘娘的青眼,也不枉妾身的一番心思。”
她說着親自掀開餘嬷嬷手裏捧着的一個扁平的紅漆雕花的烏木小箱子,示意她近前去給德妃瞧。
德妃一聽是新異的衣裳料子,心裏不免升起些好奇。
她打眼向餘嬷嬷手裏捧的箱子瞧去,只見裏面整齊的疊放着一疊衣物,最上面好似是一條披肩。這衣料瞧着比尋常的布料厚實些,但卻無厚重之感,雖無絲綢的光澤,但也是色澤溫潤顏色豔麗。她不由伸手一摸,瞬時就被這衣料的手感所欽服了。忍不住拿起來細瞧,只覺這衣料的份量輕巧,觸之柔滑軟糯,更神奇的竟是觸手生溫。
以她的眼力見識,這樣的衣料當真是不可多得精品。索卓羅氏剛才的形容當真是自謙了。
南嘉打量着德妃的神色,瞧着她眼裏閃爍着喜愛之色,便笑着問道:“娘娘瞧着這衣料如何,可還能入您的眼?”
德妃笑着嗔了她一眼,手裏拿起的衣料也并不曾放下,只笑罵道:“你這孩子可不老實,這樣好的東西偏拿來給本宮品鑒,可是在考校本宮的眼力不成?”說話時态度竟是親近了不少。
南嘉忙佯裝喊冤道:“娘娘可是誤會妾身了,實在是妾身沒什麽見識,便是知道這料子不一般,可到底如何貴重卻實在摸不準。所以才來叨擾娘娘,想着您疼疼我這個小輩,給指點指點。”
德妃聽着她的話,眼裏的笑意越發深了,不再糾結其它,只再次細細瞧過了這料子,才道:“這料子是你想出來的,其中工序材質我不多說,只說它的的品質功用。這料子雖輕薄,卻能保溫生熱,雖柔軟,但紋理卻又細膩緊密,确實是不可多得的上上品。用它做了冬日的衣裳,想必保暖性不比那些毛皮料子的差。”
南嘉聽罷,心裏止不住為德妃的這一番分析拍手叫好,她佩服道:“娘娘真真是真知灼見,不瞞您說,這料子妾身做了短衫讓院裏的灑掃婆子穿在內裏,外面只着了身夾襖,呆在大雪紛飛的花園子裏半個時辰,卻依然不覺嚴寒。這料子別的不說,只保暖性當真是無一能及的。”
德妃得意的笑了笑,随手将手裏的那件披肩遞給一旁的席嬷嬷,對下頭的幾個小貴人道:“這料子新奇,你們也都瞧瞧吧!”
幾個小貴人這一會子聽着德妃和南嘉的對話心裏好奇極了,她們原是為了奉承才湊趣了幾句,但瞧着這情形莫不是這位側福晉真帶了好東西來。
她們一時面面相觑着從席嬷嬷的手裏接過披肩,上手摸了摸,果真與德妃娘娘說的一樣。
先前那個與德妃說笑的小貴人道:“德妃娘娘,這料子摸着竟如雲朵一樣柔軟,想必做了衣裳定然好看又舒适。”
另一個小貴人也接口道:“是啊,雍親王側福晉心思靈巧,對娘娘又孝順,孝敬與您的這身衣裳怕是京城裏獨一份呢。”她說着不由羨慕的看了一眼那箱子裏的其它衣裳。
只是德妃明顯沒有再拿出來讓人瞧的意思,她着席嬷嬷賞了幾位小貴人一些首飾就她們告退了。
等屋裏沒了外人,席嬷嬷才請示德妃道:“娘娘,側福晉還獻了其它的衣裳呢,奴婢拿出來給您瞧瞧。”
德妃點頭同意了,席嬷嬷才又從箱子拿出來一件。這是件檀色染了花卉仙鶴紋樣的鬥篷,也是羊絨的料子,但布料比剛才的那件披肩更厚實細密。
德妃将它披在身上試了試,瞧它的式樣挺括卻又不失柔軟,更難得的是它樸實中透着一絲典雅。她對這件鬥篷很是中意。
還有最後的兩件,這是南嘉專門設計的一套對襟羊絨衫和羊絨褲。這套衣褲是貼身內穿的,所用衣料是最輕巧纖薄的。而且它也不同于前兩件的做工,是南嘉先讓身邊手巧的丫頭将羊絨撚成細線,再精心織出來的。
席嬷嬷捧着這套衣裳只覺得細軟異常,只是一估摸它的尺寸卻不禁有些遲疑,“側福晉,這套衣衫的尺寸是不是小了些?”
南嘉聞言,笑着解釋道:“嬷嬷不知道,這件衣裳可不是裁了布料縫制的,而是丫頭們撚了細密的毛線織出來的。您瞧,這衣裳是有彈性的,所以看着是尺寸小了些,實則是極合身的。”她說着就就着席嬷嬷的手拉扯了一下那衣裳的袖子,然後等她一松手被拉扯的地方又自己收回去了。
瞧着德妃與席嬷嬷臉上驚奇的神色,南嘉繼續道:“說來妾身并不知娘娘的衣裳尺寸,不過您的身形與妾身相仿,妾身便依着自己的尺寸做了。”她說完似又想起什麽,又道:“還有啊,這種針織的料子有彈性,咱們女子穿在身上還能有重塑身形的作用呢。”
德妃聽着越發意動,只是顧及着南嘉還在此不好立馬進去更衣。于是只示意席嬷嬷将衣裳都收下。
她滿意南嘉的孝心,不免提點她道:“你的孝心本宮是知道的,只是宮裏可不止本宮一個長輩,聖上的各式衣物都歸內造,便也罷了,太後娘娘那裏卻不能不送。”
南嘉聽着忙感激的謝過德妃的提點,又有些為難的道:“娘娘,太後娘娘地位尊貴,妾身一個小小的側福晉哪裏有資格送東西到她老人家面前去。”
這個德妃自然知道,不過她能這麽說,自然已有打算。
她對南嘉道:“不用你操心,你只管送了衣裳到我這裏來,我自會替你周全。”
南嘉忙又感激的應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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