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羊絨衫
今年大年初一宮裏的酒宴比去年的熱鬧多了。前朝有太子複立,幾位年長的皇子貝勒都被封了親王爵。後宮裏也是一片祥順和樂。
要說今年最讓人印象深刻的事還數一向低調不争的永和宮德妃出了個大大的風頭。
大年初一,天上還零星飄着幾朵雪花,宮裏的嫔妃還有各個皇家女眷頂着雪碴子一起去永壽宮給太後娘娘請安。到了永壽宮,德妃的那一襲挺括卻又不失飄逸的披風還有那披風下包裹着的宛若重塑般的玲珑身形都愰花了人的眼。
宜妃坐在德妃的身旁,眼神不住的落在她纖細的腰肢上。
這德妃難不成還真尋到了什麽保養的法子,怎麽這把年紀了身形還宛若二八少女似的。說起來她們兩人年紀相當,到了她們這個歲數,又加之生過孩子,便是再保養得宜,也就只剩臉還能看。至于身形,雖沒到渾身贅肉的地步,但也早已不複少女時的苗條。
德妃感受着身上時不時掃過的視線,心裏極為得意,面上卻一片淡定。
還是宜妃心裏耐不住,主動問道:“德妃姐姐今兒的裝扮可不同以往。而且我與姐姐不過幾日未見,姐姐這身姿怎麽曼妙的如少女一般了。可是得了什麽養生的法門,修煉幾日不只身形恢複了,而且強身健體了。我剛剛可是在門口瞧見了,這樣冷的天,姐姐竟只穿了身薄薄的披風。”
宜妃一開口,所有心癢難耐卻又不好開口打探的人都不禁将目光投注在德妃身上。
德妃慢條斯理的放下茶盞,柔和的笑了笑,才道:“宜妃妹妹真是愛說笑,姐姐不過是個凡夫俗子哪裏能尋的那樣厲害的養生法子。若真能修煉到這般境地,豈不成神仙了?”
“那德妃妹妹快說一說,不過短短幾日你是怎麽将身形練得這般苗條的?”說話這人是康熙榮妃,誠親王的生母。
德妃聞言笑着掃了一圈衆人臉上的期盼神色,心裏越發優越,面上卻佯裝随意道:“原來榮妃姐姐是說這個啊。嘿!我都這把年紀了哪裏還能專門注重什麽身姿不身姿的。不過是老四的側福晉孝順,瞧着我冬日裏怕冷難過,便孝敬了我幾件衣裳,說是什麽羊絨織成的料子,還別說穿在身上果真格外暖和。”她說着看着宜妃道:“宜妃妹妹剛才說的那件披風便是羊絨的衣料,穿在身上當真是既能禦寒又不顯臃腫。”
她說完略停頓了一瞬,一旁的宜妃早已等不及了,不由催促道:“姐姐就別賣關子了,快說說這種羊絨的衣料與姐姐的身形有何關系?”
“宜妃妹妹就是心急,剛才我還沒說完呢。”德妃笑道,“這羊絨織的衣料可不止是一種樣子,我那件披風用的便是最厚實的一種,還有一種極纖薄柔軟的料子,這樣的衣料做了小衫貼身穿了,不禁保暖還能重塑身形呢。”
宜妃聽的驚詫不已,不禁懷疑道:“這世上竟還有這樣的料子,德妃姐姐可別诓我。”
德妃嗔了她一眼,道:“妹妹不知道,那是沒見過。你瞧,我今日穿的這身便是了。”
确實,瞧着德妃的身形,宜妃與衆人不由得不相信。她們打量着德妃的身姿,反應過來後眼神裏不由劃過一片火熱。
女子對能變美的東西向來是沒有什麽抵抗力的,尤其是一些有錢又有閑的女子。
剛才聽到德妃說話的衆人再顧不得什麽矜持不矜持的,只一窩蜂的問起德妃衣裳的來歷。
這還都只是宮裏有身份地位的妃嫔,其餘說不上話的卻是沒資格開口的。
德妃在衆人的簇擁下志得意滿,當真是出了好大的風頭。只是最終只吐露了這衣料是出自雍親王府的側福晉之手,至于衆人說的也想要這麽一身的話,她卻是推脫這衣料難得,始終沒松口。反正宮裏輩分最高的太後娘娘已經送過了,其他人且等着吧!
南嘉今日給德妃長了面子,因此德妃也很義氣的為她擋下了大部分狂熱的攻勢。
宮宴結束,南嘉坐車回了府邸,在門口遇見了先下車的烏拉那拉氏。
她走過去給烏拉那拉氏請了安,正準備告辭時,烏拉那拉氏開口了,“側福晉給宮裏娘娘送的東西,如何沒有禀與本福晉知曉?”竟是一片質問的語氣。
南嘉聞言,面上浮出一片愕然的神色,直視着烏拉那拉氏道:“妾身不過是感激娘娘在宮裏對弘曜的照顧,所以才做了一身衣裳送去給娘娘聊表孝心。不過是件小事,循的也是舊例,福晉何以這般反應?”
可你送的并不是尋常的衣裳,你送的衣裳引起了所有皇室女眷的追捧。
烏拉那拉氏只要想起今日索卓羅氏在宮裏的風光,就忍不住心裏憋氣。不過是個側室,可那風頭硬是生生壓過了她這個嫡福晉。平日裏那些态度矜持的宗室福晉,對着索卓羅氏卻是和聲悅色。憑什麽?
只是她心裏再如何思量,面對索卓羅氏理所當然的态度,一句質問也發不出來。最後只冷冷的吐出一句:“望你謹記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好自為之吧!”
看着烏拉那拉氏甩身前面走了,南嘉嘲諷的笑了笑。
回了藕香院,花影忍不住道:“福晉的手伸的未免太長了些。主子自個兒想出來的巧思,難不成還要禀過她才行。”
餘嬷嬷道:“福晉最終名聲,經營許久才得了個賢良的名頭,如今瞧着主子的風頭過盛可不就着急了?”
南嘉聽着兩人說話,并未出言。烏拉那拉氏今日的态度她并未放在心上,無論烏拉那拉氏心裏如何打算,但到底還要顧忌着臉面,是做不出那種強取豪奪之事的。
自從年宴過後,京裏便刮起了一陣羊絨衣料的風。凡在宮宴上見過德妃的人都對這種能夠塑形的衣裳報以極大的熱枕,都争搶着想從南嘉這裏得到一件。
只是到底宮裏的娘娘們身份貴重些,南嘉便先将第一批做好的羊絨衫送進了宮中,其她人便要等着下一波了。不過倒可以先預訂。真是做足了高姿态,可這高姿态卻更引的衆人追捧了。畢竟時間越久才越顯珍貴嘛!
也有那等得心急的女眷,眼看着南嘉這邊插不上隊,只好回去鬧騰自家的男人。男人們被鬧的沒法子,只好趕鴨子上架問到胤禛跟前去。
十四爺便是這麽一只被趕上架的鴨子。
十四福晉自那日見了德妃的衣服便心癢難耐。她自生了嫡長子,月子裏一味憂心孩子的身子骨,自己恢複的身形的事并未顧得上,所以一出月子腰間臃腫的好似肚子裏還揣着一個似的。
雖然十四爺也并未嫌棄,但女人哪有不愛美的。平日裏挺着個粗壯的腰肢那是沒辦法,現在知道了有能塑形的衣裳她便一刻也等不及了。可怎奈皇子中自家爺的排行忒靠後,等排到自己這還不知要到哪月呢。
回去瞧着十四爺一邊品着小酒一邊欣賞着舞姬跳舞的悠閑樣子,便忍不住拉着人抱怨起來。
“……也不是為了搶嫂子們的風頭,只是這衣裳出自小四嫂之手,那是爺嫡嫡親的兄長家。爺悄悄去一趟,旁人也不知道您去做什麽。”
十四爺聽了這話當然不願意,不就是件衣裳嘛,用的着爺腆着臉去求人嗎?雖然那是自己的親四哥,但也改變不了爺去求人的事實啊!
看他不願意,十四福晉便捂着帕子期期艾艾的哭起來。“我為爺生兒育女,操持家事,也不指望能像嫂子們那樣做個貝勒福晉甚至親王福晉,這會兒不過與您要一件衣裳,您卻推三阻四起來。如此,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
十四爺看着十四福晉的這番作态,不禁有些目瞪口呆。自己說什麽了怎麽就不想活了。聽着一旁哽咽的哭聲,他被鬧得一個頭兩個大,終是拗不過福晉,只得硬着頭皮答應了。
看着瞬間破涕為笑的福晉,麻利的給他換了身出門的衣裳,又精心備了幾樣禮物,就将他推搡着出了門。
“爺快去快回呀!”
十四福晉愉快的揮了揮帕子,然後笑意盈盈的讓人關了大門。
這女人真是……
十四爺無法,只得上了馬,向雍親王府去。
其實他也只是顧及着臉面,對福晉說的什麽衣裳難得的話卻不怎麽相信。它想着自己拉下臉面,小四嫂豈會不給這個面子。
胤禛剛從藕香院出來,懷裏還抱着包裹嚴實的小女兒。這幾日胤禛和南嘉兩個天不亮就進宮,獨流靈攸一個在家。好容易胤禛閑下來了,靈攸便纏着阿瑪不放了。
父女兩個剛到書房,下面的人就來回禀說十四爺來了。
十四一進門,就見他四哥懷裏抱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他被驚的瞪大了眼睛,連要說的事都忘記了。
胤禛瞧他圍着自己跟瞧西洋景似的,不耐煩道:“大過年的,你怎麽來了?”
如此十四才記起自己上門的目的,在受了靈攸的請安禮後,才坐在胤禛對面的圈椅上,直言道:“還不是家裏的福晉說小嫂子這裏新出了個什麽衣裳,鬧着我來找四哥,看小嫂子這裏能不能先勻出幾件來。”
他這話一出,胤禛瞬間黑了臉。堂堂一個皇子阿哥,為着這樣的小事找上門來求自己這個兄長,簡直是不學無術,辜負聖恩。
十四瞧他四哥沉下臉色,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忙解釋道:“四哥,真不是弟弟小題大作,實在是我那福晉說了,這種衣裳料子是小四嫂用什麽羊絨織出來的,獨此一份,千金難求。整個京城裏除了額娘最先上身,再有宮裏三妃每人各得了一身,其餘人是連碰都沒碰過。”
他這麽一解釋,胤禛倒有些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了。南嘉早在弄出羊絨時,就将羊毛能織成衣料的法子送給了胤禛。羊毛易得,利益空間大,又多少牽扯着前朝,所以交于胤禛最合适。而羊絨衣料不易得,南嘉決定走高定路線,自己賺錢。
羊絨衫剛織出來的時候,南嘉就給胤禛做了好幾身。這東西的稀罕和保暖效果,胤禛是知道的,只是再怎麽知道也沒想到竟能吸引這麽多人追捧。
十四再怎麽不靠譜,到底是親弟弟。不過是件衣裳的事,也不會多為難。胤禛正想吩咐蘇培盛去藕香院問問,怎料話還沒說出來,外面的小太監就禀道:“王爺,五爺七爺八爺九爺十爺,還有十三爺都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12-16 22:14:41 ̄2020-12-18 17:59:0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杏花雨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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