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星網上正在各種嗷嗷嗷, 求直播人員快把航拍器放到考官身邊,那小小的機械設備在虛拟倉外上下晃動,就好像是觀衆雀躍的心情。
模拟倉內有高精度的精神鏈接系統, 所以航拍器這種需要信號遙控的設備是不允許跟進的, 它們停在每個虛拟倉前, 這樣即使透明的艙蓋扣下來, 衆人也能看到裏面的競選者半躺在座椅裏。
“啊啊啊考官哥哥也進去了!”
“嗚嗚, 生理期抗議,生理期說不能總這樣誘惑它提前來!”
“樓上你一個小a, 哪來的生理期?”
“考官這麽帥, 我精神生理期不行啊?”
“講真,我就一d級的alpha, 我賭考官至少a+, 差這麽多級,我生理上是可以被考官标記的!”
“啊!考官哥哥要摘外骨骼頭盔了,他擡手了他擡手了!”
不止星網,現場的很多人也都期待着, 只不過表現得矜持許多罷了。
星空是個瑰麗但危險的地方, 而人類能夠在群星間自由穿梭, 靠的正是這些守衛天穹的人;而ao當初突變的基因組裏包括了外表的出衆, 等級越高越不可能醜, 高階的a和o又多半集中于軍事領域, 顏值在任何年代都是加分項, 所以一個能打又很可能超帥的考官, 自然搞得滿星網精神生理期提前。
黑甲的考官在這萬衆矚目中依舊從容平靜,他按照安全規則,先行檢查了虛拟倉是否有損壞、改動等跡象, 确保無誤後才在座椅上落座。
奧科:“靠,完了,太久沒打模拟,忘了這種精神鏈接設備需要安全檢查了。”
梅拉滄桑回答:“沒事,就考官一個人記得。”
考官終于擡手向後頸,去解開頭盔與身甲的鏈接。
所有人屏住呼吸,氣兒都不喘了。
虛拟倉的蛋殼罩子緩緩落下。
考官也已經摘下了頭盔。
“靠……”
“……夠狠!”
“誰能告訴我,為什麽五個虛拟倉,只有考官哥哥的蛋殼不透明???”
那黑色玻璃落下時,航拍器只拍到考官雙手摘下頭盔,放到膝頭,但是他的臉也已經被玻璃擋住了啊!
無數憤懑的咆哮在大大小小的星球上同時響起。
“內部消息,我姐是軍校後勤部的,昨天他們是連夜接到的元帥軍令,讓專門準備一個不透明艙。”
“為什麽,元帥為什麽這麽小氣,看都不給看!”
“我好氣啊,但是元帥好看,如果他能标記我,我就選擇原諒他!”
斐迪茨上将的心裏沒有這些奇怪的俏皮話,她看向場地中,蔚藍軍校的ai系統已經開始抽取地圖了。
一打四。
她凝視着那個虛拟倉,當雷恩說一人對二十人的時候,所有人都驚到了,但結果那場考核竟成了考官的個人秀。在他連敗二十人的光環下,哪怕是表現出色的奧科也變得毫不起眼。
雷恩大張旗鼓搞這次的選拔,固然有抗議行星軍團過度插手天穹之劍的意思,但只是那樣不必全網公開,內部選人即可。
所以他這是在展示,向全聯邦展示。
這樣一來,最後的人選即使遭遇軍部全體反對,聯邦的民衆也會反對回去的。
有點意思了。
斐迪茨上将認真打量着那個什麽都看不到的虛拟倉。
這個人究竟是誰,連天穹之劍本人想招募他,都必須用這麽複雜的方式?是軍銜差距太大?年齡過小?總不能……是從後勤部意外抓出來的炊事班廚子,甚至是整天寫材料的文職吧?
她随即自己笑了——不可能的,那人是個見過血的戰士,怎麽可能在二線部隊。
但是不給看臉确實過分,斐迪茨上将憤憤地想着,身材那麽好的年輕人,臉肯定差不到哪裏去,給人欣賞一下怎麽了,堂堂一個大元帥怎麽這麽小家子氣。
蔚藍軍校的ai已經選出了戰場,參戰人員神經鏈接進度全部達到100%,開始載入場景。
參戰人員将會進入一個高度拟真的虛拟空間,除了沒有真死亡、戰友都是npc,其餘的就和真正戰場一樣,每個虛拟倉背後都亮起一個光屏,那是參戰者的第一人稱視角;但觀衆同時會擁有等比縮小的全景視角,就在場地中央以全息投影的形式立體展示。
一片星空投下,全場響起驚呼。
——自然不是因為景色。
戰場情景都是随機模拟,而這一場,竟然是四面圍合?
居中一座漂浮于深空的空間站,空間站上空、場地高處,一個碩大的氣态行星占據了視野,而下方,氣态行星的光環滾滾流淌,不知道前置劇情裏發生了什麽,那光環正處于極端不穩定狀态。
所以,四個艦隊從四方圍合,形成了一個困殺之勢。
——毫無疑問,中央的困獸,就是考官。
不過當全局圖縮小時,衆人才發現,考官的艦隊沒有全部被困,他的旗艦與少數護衛艦在空間站,但那個巨大行星遮擋的後方,另有一支艦隊屬于他。
“兩線作戰?”觀衆席上竊竊私語。
“考官這個開局是地獄難度。”
“換我在場上大概直接投降了。”
“所以這是多麽不相信四位候選人啊……”
這不是某種可以縱覽全局的策略游戲,身處其中的參戰者不會知道前進路上是不是有個小行星擋路,所以當艦隊被分在行星兩側的時候首尾不相連,大部分人可能死都沒法讓艦隊死在一處。
斐迪茨上将舉起麥,同時透過ai說道:“你們有一分鐘時間自由調整各戰艦上的人員配置,計時開始。”
模拟戰內其餘npc會顯示一排數值,大致展示出一些真實指揮官也需要了解的基本信息,類似于這名軍官是擅長攻堅還是擅長防禦戰。
直播間的普通觀衆看不明白其中門道,只是湊個熱鬧,所以在開場後注意的是另一個細節:
“那個維默爾大校,他的戰艦上為什麽都有個特殊的星星?”
演播室的主持人和軍事嘉賓立刻解答了這個疑問:“那顆星星是蔚藍軍校模拟戰勝率排行榜第一的标志,他的身份id不論何時登陸系統,都會顯示這個星星。這是榮譽的象征,直到有人能把它摘走。”
那顆星星一出,場地裏的觀衆也不自覺地驚嘆了起來,高臺上的維默爾上将依然正襟危坐,但表情已經暗暗帶上了幾分欣慰與驕傲。
星網上開始熱火朝天地探讨。
“所以近戰垃圾是因為專精指揮嗎?”
“唔,我開始期待了。”
“金發這位其實也挺好看,如果人家本來就不是近戰型選手,那他前天被打的畫面就可以當做美強慘收集起來舔了!”
斐迪茨上将也頗感興趣地看向場地內,第一軍團這幾年并沒有大的戰鬥,而智慧才華只有在戰場才能體現,所以伊狄爾特在第一軍團的日常表現平平無奇,如今到是個展示的好機會了。
戰鬥已經開始,
空間站是一個科研平臺,擁有一圈環繞它排列的軌道炮。它沒有打開外層防護罩,所以四個艦隊派來的斥候無人機都沒有被攔截。
港內停泊的大型星艦寥寥無幾,一艘旗艦,四艘護衛艦,再加二十艘不算數的小型驅逐艦,除此以外并無其他武裝力量的影子。
奧科率先在頻道裏說:“這不是個容易攻破的,科研型空間站往往以防禦力量為主,這旗艦躲在港內,那他在其他地方肯定有援兵!”
梅拉皺眉道:“空間站內部無法掃描,你怎麽确保他空港裏停泊的五艘星艦就是這裏的全部?”
由于氣态行星與行星環的特殊宇宙位置影響,現在五方勢力仿佛是在陸地是進行平面戰鬥,四人一人一個方向,就足以完成合圍。
“收縮包圍。”伊狄爾特說,“壓進去,我們每個艦隊都有一百多星艦,還不算小型驅逐艦,四倍兵力,為什麽在這兒瞻前顧後?”
而在行星背面,一支井然有序的隊伍正列隊整齊,引擎逐一亮起藍光,像是點亮一片星海。
那邊的奧科還在罵道:“壓個屁,你不怕被他其餘部隊*屁股啊!”
蔚藍的ai自動屏蔽了髒字。
伊狄爾特耳邊還是原詞,當即臉色一黑:“我們應該協同作戰,總得有個聯合指揮的方案,不然就這麽吵下去嗎?”
與此同時,高臺上的觀衆驚訝起來,行星背面的那支艦隊忽然整齊裂成五支,分別向五個方向行進,但看起來沒有一個是往空間站的方向走。
“這是去抄後了?”
有人低聲質疑:“如果他集中其餘兵力選一個突破口突進,或許還能裏應外合,現在他把兵分這麽散,對上哪個都不行吧?”
“旗艦周圍沒多少戰艦,不會很快就被拿下了吧?”
而四人頻道還在商讨。
梅拉:“我贊成暫時壓上去,至少不能讓他形成內外聯動。”
奧科依然表情嚴肅,他問了阿曼達,阿曼達也表示不管對方是什麽布局,總不能轉身就走吧。
奧科:“可以,但我會讓一半艦隊去搜索他的支援部隊。”
梅拉:“你往哪裏找?”
奧科:“行星環這麽不穩定,他肯定會借地利。”
不少軍部的高層都暗暗點頭,因為考官的兩支分隊的确正在借助行星環的磁場隐蔽自己。雷達掃描到行星環時會被嚴重幹擾,自然無法發現其中的艦隊。
斐迪茨上将也誇獎了一句:“這個年輕人很不錯,你看他在路過隕石帶的時候,還在那裏預先埋伏了光子雷陣列。”
她側身看了看雷恩,雷恩雖然盯着場地,但她總覺得對方臉上寫滿無所謂。
“元帥,你有不同意見?”
雷恩這時才側頭看了看她,一縷白發跌落在肩甲上,顯得格外懶散,但他好像心情不錯,居然非常客氣地回答:“我的意見不算數。”
空間站外的軌道炮開始與星艦艦隊互相試探,星艦主炮的威力并不能與定點軌道炮抗衡,但軌道炮的缺點也很明顯,它轉向很慢很慢,而且和防護罩共用能源。
伊狄爾特:“所有主炮充能,瞄準防護罩一點,打碎它!”
其餘三人各自以自己的節奏試探性地交火,奧科把這一邊的艦隊貼向行星環,一樣是利用磁場幹擾,防止對方發現自己早已經兵分兩路,主炮也氣勢洶洶,有節奏地點射着,不斷變換位置消耗軌道炮,甚至還不要錢一樣撒出去一堆嗡嗡亂飛的無人機群。
空間站內的驅逐艦終于被逼出動,考官沒有讓無人機群互相消耗,他讓驅逐艦護盾全開,直直往無人機群撞,把機群的隊列撞散,單個的無人機壓根不可能破防。
而他自己的無人機轉頭就撲向了梅拉,把梅拉的雷達視線攪得亂七八糟。
下一刻,他的旗艦也動了。
“我靠,就帶了一個護衛艦,就敢讓旗艦離開防護罩?”觀衆席有人驚呼。
軍部的人也心中咯噔了一下,這怎麽……又來一個發瘋式打法嗎?
考官的旗艦點燃引擎,直沖向正前方的伊狄爾特,裹挾着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殺氣,氣勢洶洶筆直而來,不斷提速,仿佛就是準備撞過來同歸于盡。
伊狄爾特在戰艦的頻道裏大吼命令:“攻擊,攻擊他!所有主炮轉火旗艦!”
跟在旗艦身邊的那艘護衛艦忽然向前一沖,擋在旗艦前方,光子護盾滿功率打開,伊狄爾特這一發主炮齊射轟地一下撞到護盾上,劇烈的能量對沖霎時就燒毀了護衛艦的引擎。
火光爆開,碎片四下飛濺。
就在伊狄爾特面露喜色,咬牙準備一鼓作氣再打第二輪炮擊時,前方空間忽然扭曲。
當旗艦消失在眼前的時候,伊狄爾特整個人都迷茫了一下。
他當即怒道:“作弊!”
“操!”
然而觀衆席響起不能遏制的發洩聲,雖是髒字,但情緒卻是無比激動驚嘆的。
——旗艦躍遷了。
那艘旗艦根本沒有想要撞上來,它居然早就準備了空間躍遷。
這是一種短距離快速跳躍的技術,幾乎相當于從一個點,瞬間跳到另一個點位,需要大量能源來實現壓縮空間,而且如果不是必要,沒有星艦願意使用這個技術,因為脫離躍遷狀态後,星艦會有那麽幾十秒緩沖期,基本就是不能動,否則容易被未複原的空間能量撕裂。
而幾十秒在戰場上足夠把一個艦隊都轟成渣。
斐迪茨上将也驚呼一聲:“直接躍遷回到空間站內,然後立刻開啓空間站的防護罩,天哪他躍遷的時候居然都沒忘了把失去動力的護衛艦一起拖走!”
她的麥克風沒關,所以這段解說也就傳了出去,引發新一輪咋舌。
但這不算完,在空間扭曲的下一秒,甚至不到一秒,耀眼的光束穿過伊狄爾特的艦隊,一路炸開一長串的星艦,像鐵簽穿過一排糯米丸子,若非他旗艦位置靠後,可能這一擊就直接出局了。
“軌道炮!”斐迪茨上将贊嘆,“這個計算能力也太驚人了,能把這一連串動作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安排妥帖,還能毫無誤差地完成……”
受損報告在伊狄爾特的艦橋裏接二連三地閃過,他整個人都不淡定了,幾乎從艦長席位上跳起來,一切發生得太快,明明上一秒他還炸毀了對方唯一的護衛艦,下一秒,他自己的艦隊差點直接被打穿。
“作弊!”他驚愕萬分地說道,“ai,他這肯定作弊!”
咔吧,維默爾上将可憐的座椅扶手再一次粉身碎骨,周圍瞬間空出五米無人區。老将軍現在大概已經不能用憤怒來形容了,他現在是氣炸了。
“呃……天啊,上将的易感期都被氣出來了?”
蔚藍的中控ai公事公辦地回答:【未檢測到作弊行為,戰局無異常】
神經傳感頭盔上帶有一個監控系統,用以監看使用人的腦部活動,以防可能出現精神崩潰等事故,偶爾的确會有學員因為在戰局內死亡,一時沒回神導致高度驚恐,這時候需要虛拟倉的監控系統強制他脫離,并注射鎮定劑。
這套系統自然也能監控作弊,但自從聯邦禁止了一切芯片植入技術後,這種直接讀取思維的戰局就根本沒法作弊。
伊狄爾特很快也反應了過來,當即臉色鐵青。他的目視範圍內甚至可以看到剛剛向他開火的軌道炮,炮口還有餘溫未退的白光。
在被旗艦吸引全部注意力的時候,對方的軌道炮完成了慢吞吞的轉向、充能,然後打出一道耀眼的光,直接掃了他四分之一的戰艦。
不只是他,那邊的三個人也都被震住了。
斐迪茨上将說:“這種反應能力和心理素質,沒上過戰場的年輕人到底差了點。”
怎麽辦,伊狄爾特腦子裏嗡嗡作響,他看了一眼系統的計分表,上面會顯示他們四個競争者的戰損率,他現在已經損失四分之一,而其他三人狀态堪稱完好。
他有些麻木地操作着,其他護衛艦趕緊補上前來,把旗艦前方因為炮擊而缺失的防禦重新築起。
伊狄爾特的命令似乎比他的思路要快上一步,幾乎是下意識地,他給出了下一個指令。
全場齊刷刷地轉頭看向無人區內的維默爾上将。
一片鴉雀無聲。
而星網的直播間:
“唔……我是不是穿越到了前天,這是多麽驚人的歷史重演啊。”
“我覺得蔚藍的模拟戰排行榜,是不是按敗績排啊……”
“他是怎麽做出偷偷摸摸後退這種行為的?他不知道旗艦辣麽大一只嗎?”
作者有話要說: 元帥:知道結果的戰鬥,沒意思,想回家抱毯子。
艦長:好玩,減壓。
橘貓:哇好帥啊啊啊,考官标記我!
元帥:這個大橘,開除軍籍!
弟弟:這個大橘,你滾遠點!
【元帥大半夜抱着毯子給校長奪命連環call,你給我準備個不透明的虛拟倉,不透明,一點都看不見那種!!!】
【omega在特殊時期沒有理智!軍醫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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