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方将軍鎮守邊關, 若是出事了,對整個啓國都有極大影響。
太後率先開口,叫後妃們都回自己宮裏去。
再讓池宴進殿來仔細商讨事宜。
畢竟太後母家姓梁, 也掌管着大啓部分的兵權。
若是方家出了事, 他們梁家還有年輕一輩可以頂上去。
如今梁家日漸落寞,太後這般說, 自然也是抱了私心的。
她希望自己母家能夠恢複先前的繁榮, 也能夠更好的給池宴提供助力。
不過池宴自然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如今朝堂之上, 許多都是先帝在時的勢力。
他想有自己的純臣。
不附屬于任何人的,除了他。
池宴雖未明說,可太後也大概知曉了他的意思。
她心裏黯了下, 可卻又欣慰,這孩子如今也長大了, 該是頂天立地,手握權柄的時候了。
池宴待在慈寧宮的時間不久。
他只是同太後說一下這事,順帶尋求自己舅舅梁家的幫助罷了。
不到一刻鐘,池宴便從慈寧宮出來, 往乾清宮走了。
只是他沒想到,方到了轉角處, 便撞到了狄旎。
狄旎擡頭看他,眼裏帶了些擔憂,她走上前去問道:“怎麽樣?沒多大事吧。”
池宴見到狄旎後,面色雖有些緩和, 可還是帶了些凝重的。
“這事倒是在朕意料之外了。南邊雖無戰亂, 可畢竟是邊疆,朕總歸還是有些擔心的。”
狄旎眉心也擰緊了:“那你先回乾清宮吧。”
池宴一頓:“那你呢?”
狄旎有些無奈:“我自然是回銅雀殿的。”
她頓了頓:“方才只是有些擔心你罷了,如今見你這樣子, 看起來處理這事綽綽有餘。”
池宴一笑,伸出手來牽住她:“确實不難,只是,你要同我一道回乾清宮去。”
狄旎被他拉着走了:“欸,我去乾清宮做什麽啊?”
“陪着朕。”
“你,你這是胡鬧,太後娘娘要是知道了,不得怪罪我。”
“別擔心,有朕呢。”
他們有說有笑的往乾清宮走。
柳枝輕垂,将夏日的炎熱都驅散了幾分。
越到月中,便越發的悶熱。
內務府早早地給乾清宮送了冰來。
狄旎一進殿裏,便是通體的涼意,舒服得她眯上眼經來嘆喟了一聲。
池宴轉過頭來,便是看着她這樣一副貓兒的模樣。
他低下頭來,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眼裏卻帶了些寵溺:“不如我過會兒吩咐下去,叫人也先往你這兒供冰?”
狄旎睜開眼來,看向他,卻搖搖頭:“銅雀殿殿裏冬暖夏涼,如今還不到供冰的時候。”
她又吐了吐舌頭:“只是方才走了這麽久,有些熱了罷了。”
池宴心想也是,便也不再提這個了。
反正這月下旬,整個宮裏都要開始供冰了,若是提前給銅雀殿便利,母後那兒也不太好交代。
狄旎輕車熟路的上了榻,這靠墊極為舒坦,是她在乾清宮最喜歡待的地方。
池宴看向狄旎,眼裏帶了一絲笑意和縱容。
夏日午後,總是叫人有些倦意的。
狄旎腦袋一栽一栽的,手裏的書冊滑落,腦袋停在了軟墊上。
池宴聽到響聲,擡起頭來,便是看見這一幅場景。
他輕笑了一下,沒出聲,又起身慢慢走上前去。
他怕驚醒狄旎,便沒有将她抱起放在啵啵床上,只拿了一個足夠蓋到她腿上的小毯子,将她整個人都包裹好了。
殿裏因着放了冰,微微帶了些涼意。
狄旎縮了縮小鼻子,又攏緊了自己身子。
臉蛋被青絲襯托得更加白皙,還帶了些紅暈,沒有一絲平日裏的清冷。
狄旎是極美的,從眉到眼,從皮到骨。
睡着的時候,也有着別樣的美感。
池宴忘記了自己方才的初心,坐在她身側,細細的端倪她。
從彎長的黛眉,到如鴉羽一般的長睫,再到高挺的鼻梁,微翹的鼻尖。
最後落到了水潤潤的,帶着些紅的唇瓣上。
池宴喉結滾動了一下,突然感覺有些口幹舌燥。
他逼迫着自己,想要站起來,回到桌案上,繼續處理着奏折。
可他腳上如同灌了鉛一般,絲毫都動彈不得。
池宴的眼神炙熱而滿是愛意。
這不是他第一次看狄旎的睡顏,可卻還像一個愣頭青似的,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等過了許久,池宴咽了一口唾沫,慢慢蹭上前去,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他看着狄旎嫩的可以掐出水來的皮膚,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他有些唾棄自己心裏方才的想法。
自己的仙女姐姐這般(),自己怎麽能在心裏亵渎她呢。
池宴嘆了一口氣,就想往後退。
只是他剛有動作,狄旎便皺了皺眉頭,輕聲嘟囔了一句什麽,慢慢睜開眼。
狄旎還有些沒睡醒,眼裏帶着些水霧,半天沒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在哪裏。
而池宴心下一驚,竟“撲通”一聲摔到了地上。
這一聲巨響,把狄旎的神給喚了回來,也叫外邊守着的太監宮女們有些擔憂。
只是畢竟池宴沒叫他們進去,他們也只能在外邊輕輕敲了門窗,小心翼翼地問道。
“陛下,可是出了什麽事,要奴才進來收拾收拾嗎?”
他以為這響聲,是池宴不小心碰到了什麽東西,壓根沒往他摔到了的方向想。
池宴一下臉上通紅,他擡頭看了狄旎一眼,又有些懊惱的低下頭來,說了句:“無事,不必進來。”
既然池宴開口了,那太監也沒再說些什麽了。
可狄旎腦袋轉過彎來,也想到了如今池宴這副凄慘樣的原因。
她眼裏帶了些笑意,側過身去看着他,眉眼彎彎,是樂極了的樣子。
池宴一擡頭便是看見這一副場景。
他急忙移過眼神去,不敢和狄旎對視上:“朕...朕只是不小心罷了,阿旎不必擔憂。”
狄旎手肘撐着腦袋,整個人慵懶極了,散發着一種随意的美。
她面帶笑意,輕輕的“噢”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十足的不信。
可她也給池宴留面子,便也不再提方才的事。
只是狄旎卻總是忍不住将自己的眼神落在池宴身上,見他半天都沒反應過來,還愣着坐在地上,一點都沒有帝王的樣子。
狄旎有些無奈,掀開毯子下了榻,想将他拉起來。
只是她手剛觸碰到池宴的大掌時,他卻一下用了力,把她拉了下來。
狄旎心裏一緊,閉上眼來身子蜷成了一團。
她早在心裏罵了池宴千百遍了,
只是她沒想到,意料之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她反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熟悉又生疏。
池宴平日裏總是嘻嘻哈哈的沒個正形,可在這時,狄旎卻感受到了屬于帝王的專/制獨/裁。
狄旎眼裏帶了些無奈,轉過頭來,睜開眼,卻又撞進了池宴的眸子裏。
連眼睛都在說的愛意。
他眼裏滿是執拗,和手裏的動作一般,叫她絲毫動彈不得。
狄旎先是一愣,又帶了些縱容,便這麽躺在他懷裏。
“你說,咱們這樣,若是被底下人看見了可多不好啊。”
“一個陛下,一個貴妃,和北狄放羊的牧人沒什麽不同的。”
池宴摸着狄旎的手,慢慢将自己的手指從她的指縫裏乘虛而入。
二人的手指肌膚貼得緊緊的,也把狄旎的心一下給填滿了。
他語氣輕松:“做個放牧人,哪能娶到北狄尊貴的公主啊。”
池宴話裏帶了些調笑,叫狄旎頓時鬧了個大紅臉。
地上有些涼,狄旎有些擔心池宴會着涼了,便推了推他:“行了,別鬧了,地上涼,莫要冷到了才是。”
池宴聽言,又把狄旎摟得緊緊的:“不是有你在嘛。”
“仙女姐姐。”
狄旎咬咬牙,偏過頭去,捏了一下他的鼻子:“仙女姐姐可才不想給你再喂藥了。”
“帶小孩兒似的。”
池宴垂着頭一笑。
鬧夠了,他也舒心了些。
池宴先把狄旎扶了起來,自己再站起身來。
乾清宮日日都有人打掃,大理石地板一塵不染,池宴的衣裳上連一絲灰都瞧不見。
被他這麽一鬧,狄旎方才的睡意早就抛到九霄雲外去了。
她看着榻上的毯子,有些後知後覺:“這是你給我披的?”
池宴點點頭,眼睛有些亮,在狄旎看來,這就是一副“求誇獎”的模樣。
狄旎心裏覺得有些好笑,可她卻從不吝啬自己的誇獎:“你真細心。”
池宴情話一套接着一套的:“這也只對着你。”
狄旎白了他一眼,秀氣的打了一個小呵欠。
池宴這樣她已經不再大驚小怪了,心裏雖甜滋滋的,可是她也不願顯露出來叫池宴得意。
池宴左瞧瞧她,又瞧瞧她。
見狄旎不搭理他了,面上還帶了些委屈。
“媳婦兒。”
狄旎:?!!
她一下瞪圓了眼,恨不得捂住他的嘴:“你瞎叫什麽這 c'x是。”
池宴見她臉頰緋紅,絲毫沒有方才清冷故作傲嬌的模樣。
他心下一軟,又纏了上去:“媳婦兒。”
狄旎面色一下板着,可臉頰紅紅的,沒有一絲的威懾力。
她語氣硬邦邦的:“這稱呼,你是聽誰說的。”
池宴一頓,他小心翼翼地開口:“阿旎,這稱呼怎麽了?”
池宴常年在宮中,底下人又不敢同他随意聊天,狄旎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池宴是從哪兒知道這農家人對着妻子的稱呼的。
她面色緩了緩:“沒事,我只是有些驚訝罷了。”
狄旎心裏有些惱自己,明明是件小事,怎麽就控制不住自己情緒呢。
池宴一直盯着她看,察覺到她情緒有些不對勁,便慢慢地蹭到她旁邊去,小聲解釋道:“是上回,我去找紫鳶她哥時,聽見的胡話。”
他低下頭來:“若是你不喜歡,我日後不這麽叫了。”
狄旎有些驚訝的擡起頭來,脫口而出:“沒有不喜歡。”
她說這話時有些大聲,像是迫切希望他這麽叫自己一般。
狄旎支支吾吾:“若是你想,那你叫便好了。”她頓了頓:“只是,在外邊還是本本分分些好。”
池宴笑得瑞鳳眼彎成了月牙:“好的,媳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