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心脈已斷
府衙大牢裏,牢門打開之後,沒有什麽太大的響動,但是莫悠悠還是直覺有人進了牢房,還不止一個,接着她聽到另一個角落處的聲音。
“輝石?你可讓我們好找!沒想到你居然躲到這種地方來了!”一個陌生的男人聲音響起。
“你們是耗子麽,我躲到這裏,你們都能找到。”這是白發老人的聲音。
“少廢話!先帶他走!”另一個人急促地說道。
接着是細微的響動,仿佛有視線看向了她,一種直覺的危機讓莫悠悠繼續裝睡,不敢睜眼。
“你們不是來找我的麽,別亂殺無辜找麻煩。動靜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接着是有人離開的腳步聲,“你們是什麽人?膽敢擅闖牢房?快來人唔……”牢房外的獄卒好像發現了他們,但是噗嗤噗嗤兵器捅入肉身的悶哼聲過後,一切很快趨于平靜了。
又過了一會兒,莫悠悠猛地睜開了雙眼,發現牢房裏的那個白發老人已經不見了!被劫獄的劫走了!牢門打開着,請問,她能出去嗎?
她能自己走出去嗎?她要是出去了,算越獄潛逃嗎?會罪加一等嗎?
莫悠悠思想掙紮了很久,終于一腳踏出了牢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
她看着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幾個死了的獄卒,着急地喊道:“有人嗎?來人啊!有人殺人啦!有人劫獄啦!”
這回很快有了回應,幾個獄卒仿佛發現了異常,呼啦啦地跑了進來,他們看到了躺在地上死了的幾個值班的獄卒,“怎麽回事?有刺客?快追!”
幾個獄卒喊着,呼啦啦地又向外頭奔去,接着,又有兩個差役随後走了進來,一眼就發現站在一腳牢裏一腳牢外的莫悠悠,擡了下下巴問道:“你是那個無憂公子?”
“是,是啊。”
“徐捕頭吩咐,你可以走了。”
“真的?”莫悠悠腳下遲疑着,從牢房裏頭走了出來。
“前半夜張書生醒了,已經審過了,沒你的事了,快走吧。”
說完,兩個差役又返身往外走,邊走邊說:“今晚知府大人家丢了東西,大人正生氣呢,現在又有人敢闖牢房殺獄吏,估計這幾天都沒咱們的好日子過了……”
莫悠悠緊跟着差役一起出了牢獄大門,一步不敢停留地順着小巷子往外走。
雖然她很想讓徐捕頭跟她道歉!白白關押她這麽久,事後連個面都沒露,是心裏有愧,覺得沒臉見她?
不過她絕不敢和官府的人叫板,她無權無勢只會任人宰割!
牢房這個是非之地不能久留!再多待一會兒,沒準她就會被誣陷成劫獄殺獄卒那些人的同夥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莫悠悠膽戰心驚地快步走着接近小跑,春夜的風吹在身上,讓她感到了寒冷,由內而外的冷。
仿佛從遙遠的地方被風吹過來隐約的聲音,“在哪裏?快追?你們去那邊……”
莫悠悠的腳步更快了,快到她根本沒注意腳下,突然被什麽絆了一跤,“啊呀”一聲直直向前趴了下去。
她爬起來,借着月光看到了絆倒她的一條腿,一條人腿,順着看過去,這不是剛才被劫走的白發大叔嗎?
莫悠悠捂着受到了驚吓的胸口,悄聲問道:“大,大叔?你,剛才那些人呢?”
她環顧四周,沒有發現人跡動靜,就湊到了老人的頭邊,探了探他的鼻息,極其微弱的呼吸顯示他還活着。
“大叔?”莫悠悠手足無措了,她該怎麽辦?她要找大夫來嗎?剛才劫獄的人還會不會出現?她是不是應該逃命去啊!
咳咳咳,老人咳嗽了幾聲,忽然睜開了眼睛,看到了她的臉,辨認了片刻,“小兄弟,你也逃出來了?”
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吧,“大叔,剛才那些人呢?他們還會來抓你嗎?我幫你找個地方躲躲吧。”關鍵是我不想被連累啊!
莫悠悠擡起了老人的頭,扶着他的肩膀,想扶他起來,老人掙紮着坐起了身,手指着一旁的小巷子方向,莫悠悠順着看過去,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那些人,死了。”老人費力地說出口,又咳嗽不止,“我也,快死了……”
“我,我幫你找大夫來吧,你等着。”
“不用了”老人一把抓住了想要離開的莫悠悠,“我,我……”他顯然在和黑衣人的打鬥中受了傷,氣息十分虛弱,語不成句。
“大叔,你受傷了嗎,我去找大夫,也許大夫會有辦法。”
“我,愧對主人!主人!主人的心血,無人懂……”老人用盡力氣喊着,擡手在眼前顫抖着,眼裏含着淚光。
莫悠悠抓住了他的手,被他緊緊地捏住,“大叔啊!你別激動!”
“不,我對不起主人,此生有違,主人所托,我沒有臉面,去見他……”
莫悠悠被他捏得手生疼,忍不住了,安慰他道:“大叔,你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家主人的事情,你家主人也不會怪你的。”
老人臉色悲痛地搖着頭,“不,我沒有遇到有緣人,主人,鬼才,無人能懂……”
他突然憋住了一口氣,噗地一聲猛地就吐出一口鮮血來,“你,你,你幫我……”
“好好,我幫你,你說要我幹什麽?你先說來我聽聽。”能不能幹,我看看再說。
“你!你!去!……”老人瞪大了眼睛,話還沒說完,突然就不動了,然後他頭一歪,身子一倒就躺了下去,抓着莫悠悠的手臂也無力地垂落在地上。
“去?去哪兒啊?大叔?大叔?”莫悠悠叫了兩聲,老人已經沒了反應。
“他心脈已斷。”冰珠入泉的清寒音突然在莫悠悠頭頂響起。
莫悠悠心裏一驚,擡臉看到了一張銀色面具,對上了一雙淡漠的眸子,她一瞬就認出了來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