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就沒有同情心嗎
因為她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都要算算自己需要賺多少錢,還多少錢。每次算賬,就會想到一襲紅衣的高利貸債主!
他已經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并且非常不美好的!印象!
片刻的視線交會之後,“教......閑公子?你是說......他死了嗎?”
閑公子沉默。
看來是死了,她低下頭,确認般地伸手到老人的鼻下查探,老人已無氣息。
他還睜着眼睛,面色不安,仿佛臨死前沒有說完遺言讓他心有不甘,不知這樣是不是就叫做死不瞑目?
莫悠悠突然鼻子發酸,一股悲涼的氣氛讓她心裏泛起一陣酸澀。
她突然就想到了晚景凄涼的失獨老人,不知道沒有她的那個現代裏,爸媽會不會悲痛欲絕。她非常希望也有別人像她一樣,能取代了那個世界的那個她,能替她繼續生活下去。
她又看了看老人的屍體,雖然昨天還素不相識,可畢竟當了一晚上同牢房的獄友,讓她當做什麽都沒看到,就把屍體晾在這裏,她還真不忍心。
就算不能厚葬,也該把他埋了吧,這可是個人啊,而且他還是個可憐人,一個人漂泊,到處東躲西藏的,好像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他躲到牢房裏之後的那些日子,居然就算是安穩的了。
莫悠悠站起身,彎腰伸出雙手抓住了老人的兩只胳膊,想把他拖到牆邊,可是她根本沒那個力氣拖得動一個比她高大的老男人。
閑公子負手而立,像一尊不動的雕像一樣,冷漠地看着她的動作。
莫悠悠又試了試,還是不行,她拖不動!她擡頭,眼含希冀地看了看閑公子。雖然不知道他怎麽會突然出現,可是他,看她這樣費力,就不能幫把手?
也許期待陰晴不定的教主主動上前來幫忙,是個很蠢的想法,莫悠悠抿了抿唇,開口問:“閑公子,你能幫幫忙嗎?”
閑公子無情緒的眸光注視着她眼角挂着的濕意,沒說話。
“我想把他安葬了,總不能把屍體丢在這裏不管吧。”
無情緒的眸光,沒回音。
“你?!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你就沒有同情心嗎?”莫悠悠被閑公子眸底的深潭冷寂激怒了,他是冷血動物嗎?他肯定是!
“同情?”閑公子疑惑地反問了一句,他略颌首,“那是有實力的人,才有資格做的事。”
他看着莫悠悠,唇角微微挑起一絲不屑:“什麽都做不到的同情,有用麽。”
莫悠悠被他噎得一愣,琢磨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嘲諷她有同情心,但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誰要聽你講歪理邪說啊!是個人就有感情的!……你不幫忙就算了!”
他一定是個沒感情的冷血動物!莫悠悠憤憤然,深深感到和冷血動物沒有人情可講。
她放棄了想要把老人的屍體拖到一邊的想法,站在原地低頭想了一會兒。
本來她還想讓閑公子幫她在這裏看一會兒,她一會兒就回來,可是......她現在根本不想和他說話!
她蹬蹬瞪地開始往客棧的方向跑。
閑公子看着她在夜色中高挑單薄的身影跑遠,他垂眸瞥了一眼地上的老人屍體,擡手揮了下衣袖,在一陣袖風刮過之後,老人睜着的雙眼閉了起來。
莫悠悠跑回客棧拍開了大門,她一把抓住來給她開門的店小二,剛好是她認識的鐵柱:“鐵柱,你快來幫幫忙!”
鐵柱揉了揉眼睛,一副睡夢中被人吵醒的模樣,迷糊地問道:“誰啊?是公子啊?你回來了?沒事了嗎?”
“哎呀,別問這麽多了,你快跟我來!”
莫悠悠拉着鐵柱,又跑到了老人屍體的地方,那裏已經沒有了閑公子的身影。
她才不會管閑公子是什麽時候走的,她和鐵柱簡短說明了情況:“鐵柱,你認識的人多,幫忙找幾個人來,給老人家安葬了吧。需要多少銀子我來出,你看行嗎?”
鐵柱本來就是個老實人,因為客棧裏捉賊人的事,現在把莫悠悠視為神人一般,對她開口的事情自然是一口應下。
他看了看情形,又問了莫悠悠一句:“公子認識這位已故的老人家嗎?”
莫悠悠搖了搖頭:“就算是萍水相逢,既然湊巧遇到了,就給他一個安靜的去處吧。”
“公子真是心善。”鐵柱笑着說。
莫悠悠把身上僅帶着的二十兩銀子交給了鐵柱,囑咐他說:“不夠用再和我講,墓碑的話,上面就寫,就寫‘忠仆輝石之墓’吧。”
輝石不但是劫獄那人提到過的,也是莫悠悠在老人記憶畫面裏看到的他主人給他起的名字。
鐵柱點了點頭:“我記下了,公子放心。普通百姓家的喪事下葬而已,用不上二十兩銀子。”
莫悠悠笑着說:“剩下的就請你喝茶。而且,你肯定是要找人幫忙的,也不能白讓人出苦力。”
鐵柱實在,也不和莫悠悠推三阻四,笑着說好。
把事情交給鐵柱來辦,莫悠悠很放心。她又在那裏守了一會,直到天快亮了,鐵柱找來了相識的熟人幫忙,她才離開。
鐵柱他們打算天亮先去買副棺材,把老人的屍身入棺,然後運到晉陽北郊,找處合适的地方下葬。
莫悠悠回到客棧的時候,掌櫃的已經早起坐在了門口的櫃臺,他一瞧見莫悠悠,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多了不少:“哎呦,無憂公子啊,看來公子平安無事,真是令人高興!”他這有仙人下榻的客棧要火了!
“公子有什麽需要?可要用早膳?我這裏有好茶,公子嘗嘗?”
掌櫃的熱情讓莫悠悠有點不習慣,她還沒明白是什麽導致了這樣的變化,不過她根本不想吃東西:“掌櫃的,我想沐浴,讓小二送熱水來吧!”
“這是自然的,我給公子準備柚子葉!洗去黴運,公子從此前途似錦……”
柚子葉?也沒注意掌櫃的後面都說了些什麽,莫悠悠已經擡腳上了二樓,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