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及笄禮後,黑衣男子夜闖閨……
“秦姑娘,這茶株給您卸好了,咱們可就先走了。”
八千多棵茶樹都被運上了耕耘好的空茶地裏,一幫人又駕着車回了村路上。為首那白面男子看見秦婉,便跳下車拱手朝她告別。
一旁的秦母見狀,忙從懷裏拿出一個準備好的錢袋子,兩步上前作勢要塞給他們買酒吃。
小太監見狀忙退後兩步擺手推拒。這一家子過得都這麽苦了他還拿賞錢,被順子爺知道了,可不得被扒下一層皮。
咂摸了兩下嘴,瞅了一眼秦母裝茶的陶壺道:“您家若是還有多餘的茶葉的話,可否贈我兩斤?”
這茶當真是好,這般囫囵地泡,味道竟也不差。
秦婉揚眉淺笑,說了句稍等就折回了院子。
先前自己茶園留的冬茶,邊送邊吃的早就吃完了,最近吃的茶都是入冬後新采的那批野山茶。
回竈屋拿出罐子掂量了一下,約莫也就剩了兩斤多。摸出個小一點兒的陶罐,連着布袋都拎了出來塞進去。
“還勞煩您将這信帶給順子。”
待那為首之人接過陶罐,秦婉又從懷裏摸出一封信。
雖不知面前這人是什麽樣兒的身份,但是能被派來送茶樹,且還知曉她的姓氏,就算是接觸不到傅于景,那肯定是知道順子的。
果然秦婉話落,小太監眼前就是一亮,瞧着沒署名的信封,笑眯眯地就将信收入了懷中。他又不傻,順子爺代表的是誰他心裏可跟明鏡兒似的。
含着笑又瞧了瞧小姑娘的模樣,心裏咂摸出味了,看來這趟的确是個好差事。
嘿嘿笑了兩聲就揚了揚手啓程。
待哨聲響起,整齊的車隊又陣勢浩大地依次駛離了秦家村。鮮少有馬車經過的村路上,都壓出了深深的車輪跟馬蹄印。
即便車隊的屁股都瞧不見了,也不妨礙村民兩手插兜地依舊探着腦袋張望。
村裏的一些年輕力壯的漢子,轉頭瞧見不遠處的茶園上還堆放着高聳的茶樹,心裏盤算上了。趁着衆人還沒反應過來,快步就走到秦婉跟前。
“婉丫頭啊,你這茶樹得趕緊種下吧?我估摸着還要不少人種,你瞧瞧我行不行?我種地可是一把好手。”
“對對,還有我,秦婉你缺人手可別忘了你張叔。”
像是起了個頭兒,轉眼兒秦婉就被村裏人給圍了個水洩不通,還有不少嬸子大娘也在墊着腳問,生怕自己落後了。
瞧着自家嬌小的妹子被人群堵得只能瞧見一個腦門,回過神的秦二哥連忙扯着嗓門喊:“要幹活的都到我這來登記,名額有限先到先得!晚了可就不要了!”
四月十九,是秦婉的及笄禮。
農家女孩的及笄禮并不像大戶人家那般講究,來觀禮的基本都是本村的村民。
因着秦婉家就母女兩口人,開禮致辭的是秦婉的大舅秦祥禮。
“婉兒,待會兒我先出去,你在我後頭出來。行完禮後,就面向西坐在笄席上,然後我來給你梳頭。”
秦冬梅擡手摸了摸秦婉柔順的長發,湊近她耳邊,溫言細語地小心叮囑。因着前些天來幫秦婉采春茶,年紀相仿的兩人接觸幾次後,倒是迅速交好起來。如今秦婉及笄禮的贊者也是請的秦冬梅。
秦婉瞧着秦冬梅有些緊張的模樣,好笑地點點頭,反而開口安慰她莫要緊張。明明是她的及笄禮,怎麽大夥兒瞧上去比她還緊張,昨夜娘親就連着囑咐了她好幾遍。
待一整套及笄禮流程走完,按照元晉朝的習俗,便是宴請賓客。
往年秦家村的姑娘及笄,倒從沒有擺過宴席。雖說只是在院子裏擺上幾張桌子,但想要席面好看,也得花上不少銀錢。
自家都勉強混個溫飽,哪還有那些閑錢擺宴。
不過今年因為秦家包了山地種茶園,家景倒是改善了不少。初春那批茶樹也是請的村裏人種植,再過三月就可以采第一茬的茶葉了。
正好也是借着秦婉的及笄禮,答謝一下村民。禮成後便通知之前幹活的漢子過來吃席。
也該尋摸一下願意長期在茶園幹活的鄉親,目前常駐的員工除了秦冬梅的爹,就只有鄭忠老爺子跟孫寡婦的兒子孫平安。畢竟大家潛意識裏還是覺得種地才是最靠譜的。
“秦姑娘,可真是少年有為啊,周某當真想不到你竟還未及笄。”
因着前些天來收購茶葉,順勢便被秦母邀請來的周姚康,甫一進院門就笑得一臉和煦。先前秦婉大多時候為了方便,都是随手绾一個發髻,也因着插了木簪倒是讓他估錯了小姑娘的年紀。
“周掌櫃謬贊了,我先前聽說您要去滄州收茶,還以為無法來吃這頓薄酒。”
秦婉嘴角含着笑,朝他行了一禮。
誰知話落周掌櫃便是一臉的後怕,臉上時常挂着的溫和笑容都隐去了不少,看了眼四周沒人瞧這邊,便壓低聲音道:
“可不能去滄州了,那邊有前朝餘孽肆虐,聽說還殺了當地的幾個官員,嚣張着呢。你也記着別往那頭跑,這靈璧縣離滄州也不遠,哎,這要是真造反,咱們的好日子恐怕也沒得過了。”
說完還悠悠地嘆了口氣。周姚康也是想着這小姑娘給他們茶行帶來了難得的好茶,便抽空前來給她透個底兒,別哪天不趕巧去了滄州。
秦婉神情一怔,面上的表情都有片刻的凝滞,攏在袖下的雙手猛然攥緊。
滄州?先前傅于景帶着他二哥去的就是滄州。
若他的大本營是在滄州,這倒也能理解為什麽要隐居在他們秦家村。
接下來的宴客秦婉都有些不在狀态,好在待客也不需要她一個女兒家做什麽。
有個能言善道的秦二哥,加之又有大舅媽跟周桂香幫忙,秦婉娘倆的活計倒是輕省不少。
待宴席結束,也已經敲定好了往後茶園的長工名單。
加上秦冬梅她爹秦順才跟平安,正好五個身強力壯的漢子。主要負責茶園的日常維護,除卻茶葉上市的時節,茶園平日裏其實并不是很忙,十畝茶地五個人綽綽有餘了。
“二哥,傅大....傅公子有沒有說何時回村?”
秦婉手上刷着碗,狀似無意的問起了旁邊收拾着桌椅板凳的秦二哥。
這事兒秦二哥其實也正苦惱着呢,先前說好開春後回來的邢大哥也沒了音訊。
将桌子靠牆擺好,秦二哥凝眉道:“這我也不知道,興許是有什麽事耽擱了吧。大人物的事情那麽多,我們哪想得到。”
秦婉抿了抿唇,他該不是真去造反了吧。
越想秦婉越是覺得心裏有些堵得慌,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将碗碟全部過一遍水就裝進了竹籃裏。
夜間,秦婉躺在榻上,習慣性地從枕頭下摸出玉佩。
上面充盈的生氣已經随着每日的吸收,消耗了一大半。想到許久未見的傅于景,秦婉只得将心口的那團煩悶,當做是往後蹭不到龍氣的焦慮。
周掌櫃說的是否屬實,秦婉也不知道,但就以周掌櫃白日裏小心翼翼的神色來看,滄州八成是真的發生了什麽事兒。
傅于景至今未歸,是否也是因為此事?
秦婉又翻了一個身,摸了摸玉佩上栩栩如生的麒麟嘆了口氣。掀開薄被起身,想去打開窗戶透透氣。
誰知窗戶剛啓開了一條縫,空氣中就飄來一絲血腥氣,正争先恐後地順着縫隙往屋子裏鑽。
秦婉推窗的手指一頓,抿了抿唇,裝作毫無所覺地緩緩收攏五指,改為捏住窗戶上的把手,猛然将窗戶拉死。
待她還沒插上窗闩,便有一股外力極為迅速地從外将窗戶拉開。
随即秦婉眼前便是一花。
緊接着,昏黃的油燈下,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男子,裹挾着濃重的血腥氣就跳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