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一桶金get
靈璧縣最大的茶行為彙記茶行。
也是永州的本土茶行。靈璧縣這邊的掌櫃的,據說還是縣老爺的小舅子,在這一片兒那是當仁不讓的地頭蛇。
生意自然也是最好的,要問路人哪裏有茶行,一準兒也是朝着彙記的方向指。
秦家母女倆也沒怎麽問路,打一走過轉角,就瞧見了彙記茶行門前巨大的幌子,正迎着風來回飄蕩,白底藍字,繡着“茶”字。
雙開的雕花大門上頭,還挂着氣派的匾額,還未走近就聞見裏頭各類的茶香。
“哎,幹什麽呢,這什麽東西就往裏搬?”
秦婉母女倆正準備進門,就被櫃臺後的小二給叫停了。
那小二見兩人穿着樸素,頭上僅插着簡陋的木簪,一瞧就不像是能消費得起他們茶行的茶葉,語氣自然也沒了恭敬。
秦婉聞言就立在了門邊,以為是這古代規矩多,也沒在意。
直接就把裝着滿滿茶葉的布袋,放在了門外頭。緊接着便解開随身背的小挎包,從裏頭抓了一小把用作樣品的茶葉,展示給走近的小二瞧。
“這位大哥,我們是秦家村的茶農,這是才采摘的冬茶,想來問問貴店收不收茶葉。我敢保證,我們的茶葉都是一等茶。”
那小二走近了,迎着光才看清秦婉的長相,見是個嘴甜又漂亮的小姑娘,面上的神色也緩和了幾分,将要伸手接過秦婉遞過來的冬茶。
就聽身後傳來一聲輕蔑的調子:“一等茶?呵,年紀輕輕口氣倒不小。”
話音剛落,那小二便跟被火灼了手似的,嗖的一下就收回了伸出去的手,彎着腰,讨好的朝着後坊走出來的人叫了聲掌櫃的。
秦婉尋着聲兒看過去,那掌櫃的長得體闊腰圓,穿着一身绛色金邊的長袍。
腰間束着條誇張的金色腰帶,那腰帶都被肥碩的肚子擠得下滑了一截,側邊上還墜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正随着走來的步伐來回地晃蕩。
看得秦婉,都有些擔心那瞧上去就很值錢的腰帶,被拉下來。
這副模樣當真不像茶行的掌櫃,說是酒樓的老板倒還有些讓人信服。
秉着不以貌取人的想法,秦婉還是推銷起了自己的茶葉:
“掌櫃的,是不是一等茶,僅憑我說了也不算,不如您來品鑒品鑒?而且我這還是少見的冬茶,滋味更為醇厚,數量并不多,保管......”
秦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膘肥體壯的掌櫃,張着粗壯的胳膊往外揮。
“去去去,哪裏來的小毛丫頭,我這茶行是你能撒野的嗎?這都是賣給大老爺們的金貴玩意,可不是你這爛樹葉子。”
嗬,爛樹葉子?
看不起她的茶葉,就是看不起她本人。
氣得秦婉差點一腳飛過去,被眼疾手快的秦母給攔了下來,連拖帶拽地将人拉出了十米遠。
也沒忘了将茶葉帶上。
秦婉鼓了鼓腮幫子,要不是賠不起醫藥費,還真想将那個有眼無珠的胖子揍一頓。
“這位姑娘,您有冬茶出售?”
站在一旁看了全程的周姚康,順勢走近插了一嘴。
正在查看布袋裏的茶葉是否完好的秦家母女倆,尋着這道溫和的男聲便擡頭瞧去。
是個穿着深藍色素淨長袍的中年男子。
男人蓄着修剪得整齊的唇須,眼角帶着細微的笑紋,給人平添了一股親和力。
見秦婉幹脆地點了頭,那男人便笑眯眯的,簡單做了一個自我介紹。
“在下姓周,是茗信茶行的掌櫃的,店就在前面那條街,二位可有興趣?”
邊說邊朝着已經紮緊口袋的茶葉又瞧了一眼。
秦婉注意到他的視線,心下有了幾分了然。簡單地說了幾句,便直接跟着周掌櫃去了茗信茶行。
相比起彙記茶行所在街道的繁華,茗信這條街倒是冷清了不少,明明不過拐彎的距離,瞧上去就差了這麽多。連早食攤子都瞧不見兩個。
“二位請坐,我們茗信茶行雖在你們靈璧縣名聲不顯,卻也是百年的老茶行了,二位若是去了京城,便能知曉我們茗信的名氣。”
周掌櫃甫一進店,就打着手勢讓小二去沏茶,一邊态度和煦地招呼兩人入座。絲毫沒有因為對方僅僅是茶農而輕慢,舉手投足之間也都帶着幾分恰到好處的尊重。
“貴店是才開張不久嗎?”
秦婉瞧着店裏的陳列櫃都很新,茶葉的種類也沒有彙記的豐富。不過都按照茶葉的品種年份分類擺放。裝茶葉的罐子用的還是錫罐,外觀的設計也很別出心裁,一瞧就是花了心思的。
“沒錯,才開張不足兩月,剛剛周某瞧了眼二位所帶的茶葉,很有興趣。”
秦婉往茗信茶行來的這路上,就聞到了周掌櫃身上傳來的濃郁茶香。
這不是單單在茶行裏做掌櫃,就能熏染出來的味道,應是常年與茶打交道,且懂茶的。
不然也不會,朝她們拿出這麽好的毛尖來待客,秦婉可不覺得這周掌櫃是個冤大頭。彙記門口的偶遇估摸着也不是什麽巧合,興許這掌櫃的就時常去探查“敵情”。
秦婉笑眯眯地寒暄了兩句,晃了下小二剛端上來的茶。色澤清透,味香而清冽,的确是上好的毛尖。
“周掌櫃,您店裏這毛尖怎麽賣的?”
見這小姑娘沒急着給他看茶葉,反而打聽起了他的茶葉的價格,微愣了一下笑眯眯地摸了下胡須。
“這杯毛尖可是一等品,是周某的私藏,店裏賣200文一兩,若是在京城,還不止這個價。”
聞言秦婉眼中一亮,随即便幹脆地拿出了用作樣品的茶葉,打開推到周掌櫃面前。
“您看看這茶葉,跟您的私藏相比如何?”
見周掌櫃疾步上前接過茶葉,便神色認真地研究起來,半晌都沒回話,秦婉也不着急。精致的五官帶着純良無害的笑容:“周掌櫃不妨去沏一壺嘗嘗?”
似是就等着秦婉這句話,話音剛落,就見小二拿着燒好的井水上前。
周掌櫃也沒假他人之手,親自接過水壺,當場就沏起了茶。從形、色、香、味等幾個方面去觀察茶葉的好壞。
不過幾瞬的功夫,茗信茶行就溢滿了醇厚的冬茶香氣。
周掌櫃一杯茶下肚,似才回過神,看向秦婉的眼神帶着一絲激動。這茶葉的品相、口感,完全可以進貢到宮裏頭了。
雖說這茶葉的品種有些普通,但瑕不掩瑜,自然的茶香完全被激發出來了。
“秦姑娘,你這制茶師傅的手藝可真是一絕。你看這樣,我收你一兩銀子一斤,以後你們有多少茶葉我都照單全收,不過,這制茶的師傅可不能變。”
周姚康看得出來這茶葉的買賣是這小姑娘在主導,便也直接開門見山地跟她談起了生意,自覺他這個價格已經是非常的公道了。
誰知小姑娘直接笑眯眯地搖了搖頭:“周掌櫃,這茶僅是第一茬,品種還沒有完全改良,明年的品質還會更上一個臺階。”
說到這周掌櫃就明白了,還沒開口,就聽小姑娘複又道:“二兩銀子一斤,以後我們有多少茶葉,都只出售給茗信茶行。明年的春茶,包括改良後的,也依舊是這個價格。”
即一兩重的茶葉售價200文銀錢,正好是這一等的毛尖的售價。
原對于周掌櫃的開價,還有些激動的秦母,随着秦婉的話落,直接倒吸一口涼氣。
嘶,這閨女怎麽這麽敢開價。
茶葉一年最多可以采四季,其中最為優質且價最高的自然當屬春茶。
原想着,擺出以後也收購二人茶葉的條件,來壓價的周姚康,竟被小姑娘用同一個理由反将了一軍。
随即失笑地搖搖頭,在心裏盤算了一番,一咬牙:“行,二兩就二兩。”
買賣達成,兩人面上都帶着笑意。
周掌櫃高興當然是為了着店裏的生意。
想他堂堂京城總店的大掌櫃,卻因為不小心沖撞了尚書之女,直接被發配到這偏遠的小縣城。
原還看不上這小地方的周姚康,慘遭職場滑鐵盧。這邊早已有了彙記茶行這個地頭蛇,他自開張以來,就門可羅雀。
各種金貴的茶葉,早在京城就被分配一空了,自然輪不到他頭上。
天天愁,夜夜愁,如今這意外之喜的全新優質茶葉,還僅他這兒一家。周姚康便就是抱着打出名聲的想法。
待将這靈璧縣的茗信分行打出名氣,就能早日歸京。
而秦婉,就更簡單,賺錢了當然開心。
簡單地又商議了一些合同細則,周掌櫃便命小二取來紙筆簽字畫押。
雖說秦婉識字,但是無奈原身不識字,便只能裝作看不懂的,同秦母聽着周掌櫃讀了一遍。
合同的确是按照秦婉的想法拟的。
五年內,秦家所出産的茶葉,只能賣給茗信茶行,若期間秦婉自己開了茶行,則每年的供貨不能少于三百斤。
三百斤的銷售額就是六百兩,現如今最廉價的莫過于勞動力。一兩銀子都夠一戶農家一年的開銷了,就算除卻今後的人工費管理費,一年的淨利潤怎麽也有五百兩。
那是原先秦母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甫一回村,秦婉母女倆大包小包的架勢,就引來了村裏百分百的回頭率。
“這娘倆是發財了嗎?買這麽好些東西,哎喲這布料可不便宜哩。該不是将上次王翠雲賠的錢都花完了吧?”
“哎,我聽說她們今早是去縣裏賣茶葉的,我瞧着剛剛沒見着什麽茶葉,該不會還真賣出去了吧?”
秦婉兩人沒去關注村民的議論與猜測,拎着東西就直奔着往家去。放好新置辦的家用,就拿上二十兩銀子攜手去了裏正家。
“什麽?你們還要買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