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着實是有些無法招架
傅于景愣神的空檔,秦婉就已經把酥餅塞進了他的嘴裏。
唇齒之間滿是酥脆鮮甜的茶香。
小姑娘因為俯身,挨得更近了。
暖黃色的陽光斜斜地探進竹亭,迎面就照在秦婉的臉上,将她臉上細微的絨毛都照得一清二楚。
不同于秦家村的其他村民,眼前這小姑娘的皮膚格外地白淨,好似輕輕一掐就會留下一抹殷紅。臉頰處的兩團軟肉,還帶着幾分女兒家未張開的嬰兒肥,使得原本過于精致的五官增添了一絲嬌憨。
羽扇般卷翹的睫毛下,是兩汪盛滿清泉的眸子,無端便泛着盈盈水光。
當真是一副好無辜的長相。
“你怎麽不吃呀?真的不好吃嗎?”
秦婉見他半晌嘴都沒動,都有些替他着急了,難道是不喜歡甜口嗎?她就是怕太甜才加了茶葉改良的。
看着石桌上還有好些塊的酥餅,秦婉抿了抿唇,略有些喪氣地又落了坐。
這邊似是重歸自由的傅于景,這才暗自松了一口氣。
瞧見小姑娘有幾分失望的神色,忍着喉間的癢意,右手握拳遮在唇前快速咀嚼,又送了一杯茶入口,便連忙啓唇道:“好吃,姑娘有心了。”
秦婉見他吃相這般講究,似是這才反應過來,他興許從小也是含着金湯勺出生的。就算現如今前朝沒落了,但就憑借他這滿身的龍氣,以後總歸也是會有一番極高的造化的。
回想起剛剛的舉動,是不是有些逾矩了?
見他清隽的臉頰上,似乎還有幾分未退的紅暈。秦婉眨了眨眼:“我是不是不該那麽喂你?”
“額,是,姑娘此舉有些不合規矩,畢竟我是外男。”
“那我以後不喂了。”
小姑娘話接得格外地幹脆,幹脆到傅于景都不由得一噎,心頭莫名劃過幾絲悵然若失的怪異感。
緊接着便聽小姑娘複又開口:“等你成了內男,我再這般喂你。”
“咳咳咳.....”
正用喝茶掩飾尴尬的傅于景,聽完秦婉的話,倒黴催的直接被茶水嗆到了。
不遠處候着的小豆子見狀,忙就要上前伺候,被同樣注意着那邊動靜的順子,立刻攔了下來:“作甚呢你,雜家都還沒動呢,你疾馳忙慌的什麽勁兒。”
随着話落的,是賞給小豆子的大大的白眼。
“哎喲,奴才不是這個意思啊師父,奴才這不是瞧見殿下被嗆着了嗎?”
生怕冒犯了他師父的小豆子,連忙彎着腰一臉的賠罪。
順子眼鋒都不甩他一下,輕哼了一聲,老神在在地開口:
“要雜家說,你怎地都被殿下帶出來了,還只能輪在竈屋裏頭做飯呢。原來啊,你臉上那兩顆眼珠子,就是怕你腦門太空,長出來裝樣子的!沒瞧見殿下旁邊有姑娘嗎?”
“可是......咱們殿下不是不喜歡女的嗎?”
“嘿!放屁!你這說的什麽話!也不怕掉腦袋,咱家爺的事兒,是你能拿出來議論的嗎?趕緊準備晚膳去!去去去!”
話落順子便極快地擡腿,一腳将小豆子踹去了竈屋,順帶擡手晦氣似的揮了兩下衣袖。
這都傳的什麽烏七八糟的謠言。
惡狠狠地啐了一口,便又悄咪咪地探着腦袋瞧了一眼竹亭處。
呸,誰說他家爺不喜歡女的了,這不是好的很嘛。
秦婉見又有表現的機會了,立馬就竄到了傅于景的身邊,一手狀似體貼地拍向他的後背,另一只手利落地從懷裏抽出手帕,給傅于景擦唇邊的茶漬。
一連串兒麻溜的動作下來,将傅于景弄得進退兩難。
活了二十來個年頭,除了幼年記憶中的奶嬷嬷,這還是傅于景第一次與女子這般親近,尤其對方還毫不掩飾對他的心思。
明明年紀尚小,卻已經初見玲珑曲線的身子骨,裹挾着一陣暖香就朝他襲來,好似要往他懷裏鑽。
小姑娘因為俯身,垂在後背的發梢,順着下墜的力道,輕輕掃過傅于景的胳膊。
明明還隔着幾層衣裳,卻像直接掃過了他的皮膚,微微的癢意,從胳膊直達到心尖兒,掃得他心尖兒都有些發顫。
秦婉的攻勢太猛。
這對擅計謀權術,感情卻是一張白紙的傅于景來說,着實是有些無法招架。
“秦姑娘,天色已經有些晚了,傅某命侍從送你下山。”
吱吖一聲,傅于景猛地站了起來,差點掀翻眼前的石桌。迎着光,還能瞧見額角細密的汗珠。
秦婉拿着帕子的手一頓,轉臉瞧了眼天色。咋了呀,這太陽還這麽大呢,好好的怎麽就要趕她下山了。
“那我還能再來找你嗎?”
小姑娘一雙漂亮的眸子委屈巴巴地看過來,讓傅于景拒絕的話在喉間打了一轉兒,怎麽也說不出口。
硬着頭皮點了下頭:“嗯....只是.....”
“只是如何?”
秦婉抿着唇湊近,羽扇般的長睫微眯,大有你若說出不好的話,我就讓你好看的架勢。
只是別再突然這麽靠近了!
傅于景薄唇緊抿,覺察到她眼裏的神色,心中不由得又有些失笑,到底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唇邊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弧度,使得原本就清隽的五官更加地俊美:
“沒什麽,我送秦姑娘出門。另外,茶餅很好吃,多謝。”
“不用謝不用謝,你若真的想謝,可否送我一樣東西?”
秦婉見他又開口誇贊,連忙笑眯眯地擺手。覺得口頭上的感謝,怎麽能比得上切實的表示呢。
說罷,一臉期待地看向傅于景空空如也的茶杯。
這個氣息濃郁呀。
傅于景原以為她是想讨要什麽賞錢珠寶,心底還浮現出了幾絲失望。
誰知順着她的視線望過去,竟只是只普通的茶盞,雖說做工細致,但到底也不值當什麽錢,略有些詫異地開口:“這只茶盞?”
“嗯嗯嗯。”
小姑娘一臉沒錯地猛點頭,乖巧的模樣就像一只求順毛的小兔子。
正想說這茶盞他已經用了不少時日,若是她喜歡,改天再送她一套全新的。忽而想起前兩天被她拿走的木劍,心裏一瞬間多了幾絲明了。
輕咳了一聲,耳尖悄悄爬上幾絲紅暈。
雖覺有些難為情,但也沒有拒絕。
轉瞬便移開視線,命已然上前等候的順子,将茶盞去洗涮幹淨包起來。
........
傅于景長身而立,兩側的羅漢竹在微風中沙沙作響。見順子領着秦婉下山的背影漸行漸遠,這才收回了視線。
轉身又回到了竹亭處,瞧見石桌上放置的一碟酥餅,眼底的笑意還未退散又添了幾分。修長勻稱的指節點了點酥餅上的茶葉,忽而失笑般地搖搖頭。
當真是只小狐貍精。
“你們爺有夫人嗎?或是青梅竹馬?訂過親事?”
秦婉一拍腦袋,似是才想起這麽一茬。
這若是有未婚妻或家室的,她就得趕緊調整作戰計劃。總不得做了小三是不?縱使現在來了古代,她的靈魂,總歸還是接受了新時代婚姻觀的洗禮的。
走在前頭的順子眼睛一眯,心道果然有戲。雖然覺得這農家的小丫頭想得有些多,訂沒訂過親,也是輪不到她來想的。
但是私心裏還是覺得他家爺得趕緊收個房裏人,到時候回京再一道帶上,要不然,這龍陽之好不知道還得傳成這麽樣兒!
随即連忙笑出了一臉褶子,邊走邊回道:“那自是沒有的,我家爺打小兒就潔身自好,至今連教導那事兒的丫鬟都沒有。接下來,可就看你的造化了秦姑娘。”
說完還朝秦婉擡了擡眉頭,笑得一臉蕩漾。
見小姑娘眼神迷茫,似是沒反應過來。順子不由得在心裏嘆了一口氣,看來又是個木讷的,補充道:
“就是我家爺兒,至今都是童子之身,你若是抓住機會,以後有的你享福的。”
秦婉:???
嗨呀,誰說古人含蓄純情了,這車速這麽猛。
她只是想借機吸點龍氣,可不想奉獻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