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好吃嗎?公子
深秋的夜晚,裹挾着涼意的微風,吹過傅于景庭院外的羅漢竹,引得翠竹一片嘩嘩作響。
“爺,劉老來信。”
邢城一身勁裝還未換下,便第一時間前來書房為傅于景遞上信。
信件輕薄完好,外封用的防水牛皮紙,卷成半指粗細系着麻繩。
傅于景接過便直接拆開,一目十行,眸中帶笑:“老師這是怕我們樂不思蜀,催促事情辦完盡早歸京。”
話落順子便是眼前一亮,他早就不想呆在這鄉野之地了。一臉喜色的麻溜上前,将薄如蟬翼的燈罩啓開,好方便他家爺将信燃掉。
“爺,那我們何時啓程?”
傅于景掃了一眼滿眼希冀的順子,沉思片刻後啓唇:
“前朝餘黨近來日漸猖獗,大皇兄生死之仇至今未報,父皇始終無法釋懷。
朝中有太子輔佐,左右我能幫上父皇的地方也不過爾爾,雖已查明,那幫反賊所言前朝太子之事,并非屬實,但我總覺心中不安。”
聞言邢城立刻抱拳半跪道:“殿下不必過于憂心,屬下請命再次前去滄州,定将那領頭的反賊絞殺。”
傅于景搖頭:“上次滄州之行勝在出其不意,這次前去恐有埋伏,還需商議。那一同前去的秦家小子,為人倒有幾分機靈勁兒,就是身手差了點,可以□□。
至于歸京,此事暫時無須再提。”
說完,傅于景不鹹不淡的掃向一旁的順子,後者立馬腿肚子一哆嗦,直接就跪伏在地。
傅于景瞧着他那慫包樣兒,頓覺索然無味,意興闌珊地回了卧房。
“娘,你嘗嘗這次做的如何?”
秦婉搓搓手,不怕燙地從鍋裏撚起了一塊酥餅,吹涼了喂給正在擇菜的秦蓮笑。
圓圓小小的酥餅正好一口一個,入口便是酥餅特有的松脆口感,仿佛入口即化。
與尋常酥餅不同的是,秦婉做的酥餅還帶着淡淡的茶香,反複咀嚼茶味更是逐漸濃郁。
酥餅是按照秦母改良的配方做的,口感本就無法挑剔,秦婉只是在原來的配方裏頭,加了一小把碾碎的茶葉沫,使得原本甜口的酥餅多了一絲茶葉的清香,倒是歪打正着地解了幾分酥餅的甜膩。
為了美觀,在炕酥餅之前,秦婉取了一顆茶葉放在正中央。兩三片的茶葉瓣舒展開,嵌進了姜黃色的酥餅裏,餅身中還透着星星點點的茶葉末。
“不錯,剛剛的茶葉放多了有些微苦,這次正正好,你這是要送去給山腳下的老爺子?”
秦母邊咀嚼邊連連點頭,将擇好的韭菜放進了小竹筐裏,用手背幹淨的地方抹了抹嘴角的酥餅渣,看着自家閨女裝酥餅的動作問道。
秦婉轉眼兒的功夫就裝好了酥餅,正準備拎着小竹籃走呢,聽到秦母的話,腳下便頓住了。掀開蓋在竹籃上的紗布,又往裏裝了十幾塊。
既然打着老爺子的旗號行事,那還是送一份過去吧,省得他知道了,又說她拿他作筏子。
“好了娘,我先出門了。”
“路上慢些,走田埂的時候莫要跑。”
.........
秦婉走到老爺子住處的時候,老爺子不在家,敲了幾次門都沒有回應。幹脆直接将酥餅放在了窗臺上,為防止鳥雀過來啄食,還在上頭蓋了一層紗布。
随即便挎着竹籃上了靈璧山。
“咦?怎麽又是你,你又想上來作甚?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速速下山回去。”
小豆子聽到院門處傳來敲門聲,還有些詫異,邢大人進院兒從來不會敲門,門闩着就直接飛進來。
擦幹淨手上的水漬,小豆子便從竈屋小跑着來到了院兒裏。提了個心眼兒沒直接開門,而是從門縫往外瞧,這一瞧果真瞧見了一位不速之客,這不就是前些日子他們爺兒不在家,想來跟他套近乎的小丫頭嗎。
長得倒是有幾分姿色,小豆子也沒放狠話,只叫人趕緊下山。
“這位小兄弟,我是來給你們公子送茶點的。”
送茶點?這不是胡鬧嗎這,他家爺還能吃這來歷不明的東西?
随即小豆子也失了幾分耐心,忙揮着手就叫人離開。
靈璧山的這座宅子是長條形的規格,院門處離後院兒的書房有些距離,且四周又栽種了不少羅漢竹,隔音效果很是不錯。
只不過,傅于景長年習武,耳力一直就優于常人,即便隔了一個前院兒,也将秦婉跟小豆子的談話聲收入了耳中。
握着狼毫的修長手指不由得一頓,想到昨日聽到的那番話,耳尖漸漸有些泛紅。
她竟當真來了。
将筆擱在筆架上,起身就要出門,視線掃到梨花木桌上的簡易木簪,腳下一頓,鬼使神差地将木簪放進了擱筆的木匣裏。
門被拉開的時候,順子正站在門口朝着前院兒張望,聽見聲音回了頭,約莫是這聲音驚動了他家爺兒,忙請罪:
“哎喲吵着您了吧爺?奴才這就将人趕走,也不知道誰半下午的上門叨擾.......”
話還未說完,就被傅于景擡手打斷:“不必,我親自前去。”
順子一愣,摸了摸後腦勺,這莫不是來貴客了?見他家爺已經走出了幾步開外,忙不疊弓着身子跟上。
“好吃嗎?公子。”
得以順利進門的秦婉,此刻正坐在前院的小巧竹亭裏,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含着笑意,一臉期待地看着對面嘗酥餅的傅于景。
哇,這麽近,感覺生氣更濃郁了。
越看秦婉心裏越是滿意,吃一塊,再吃一塊。她可帶了不少呢,慢慢吃,不急,最好讓她待得久一點。
小姑娘的視線過于灼熱露骨,傅于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的薄紅不自覺都蔓延到了耳後根,嘴裏的酥餅什麽味道他都來不及品嘗,就兩三下咽了下去。
“咳.....尚可入口。”
尚可入口?怎麽這麽挑嘴。
秦婉鼓了鼓腮幫子,有些不樂意,為了做這鍋酥餅她可耗了将近兩個時辰,就為了能多刷一點好感,你就這四個字打發可不行。
忙攏起袖子,撚起一塊炕的兩面金黃的酥餅,站起身直接就遞到傅于景的唇邊。
“你慢些嘗呀,吃這麽快肯定嘗不出味道的。我還放了自己炒制的綠茶,這可是改良版的酥餅,外頭嘗不見得,獨這一份,都帶給你了。”
除了帶給老爺子的那份,還有家裏娘親的,另外又收了一些給她二哥。
可不就是都帶給他了。
沒毛病啊。
小姑娘突然的舉動,驚得傅于景連忙後仰,險險避開了伸到唇邊的柔荑。
可那撲面而來的女兒香,還是将傅于景打得措手不及。
不同于各類脂粉微有些沖鼻的膩味,而是帶着股遠山樹林的清香。猶如身置清晨霧後的茶林,讓人看不清遠處,看不清周圍,只瞧得見眼前那一見方。
就是面前笑盈盈看着你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