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會兒不念着我的好,還倒打……
王翠雲原本還以為她倆這是揪着她的把柄,上門來要好處的,沒想到竟是想來要那幾塊田的租子,随即叉着腰又笑道:
“哎喲,秦蓮笑,按照我家祥財這邊,我應該叫你一聲小姑子,你說說你這是什麽話?找我要地租?
你也不想想,當初那幾塊田,要不是我看你一個寡婦又要顧孩子,又要操持生計,那幾塊田實在是忙不過來,這才接過這個辛苦的差事,防止你那幾塊田給荒廢掉。
我都沒問你要打理田地的勞苦費,你怎麽到頭來,還來問我要起了租子?說起來,當初那頭兩年,我還省吃儉用借給你們四吊錢度日,這會兒不念着我的好,還倒打一耙來了?”
王翠雲掐着嗓子聲音又尖又細,像是生怕周圍的鄰居聽不見似的。
秦婉忍着耐心聽完,也不得不佩服,能把睜眼說瞎話說得這麽理直氣壯的人,給夠了她充足的自由發揮的時間。
最好嗓門大的把村裏人都招惹來,看她王翠雲還能不能笑到最後。
而一旁的秦蓮笑,完全被王翠雲這般颠倒是非的能力給驚呆了,氣得一張蠟黃的臉都憋得通紅,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兩步上前,就将王翠雲往院子裏推的一個趔趄,虛掩着的院門随之被推了開來,撞在圍牆上發出哐的一聲。
這邊的動靜,也早就吸引了堂屋裏兩人的注意。
秦蓮笑打眼一看,嗬,原來正在吃飯呢。
感情這王翠雲堵着門不讓進,是怕她秦蓮笑搶她家吃食?
對自家娘親彪悍的舉動,秦婉直在心裏拍手叫好,餘光掃了眼周圍已經有村民在往這邊看了,便也前後腳地跟着進了院門。
王翠雲踉跄兩步,連忙扶住門邊的柴火垛,這才穩住身形,剛要開罵,對上秦蓮笑的眼神又有些讪讪,輕咳兩聲大着嗓門不滿道:
“你這好端端的推我做什麽,又不是不讓你進了,也沒見誰家親小姑子像你這般沒得規矩。芯瑤啊,吃完飯就趕緊收拾桌子。”
後半句是朝着,還坐在飯桌前吃飯的閨女秦芯瑤說的,話落便擺了擺手催促。
秦蓮笑見狀嗤笑一聲,對這上不得臺面的二堂嫂子更是看不上眼。
“王翠雲,好說歹說你不聽,非要撕破臉皮你才能說人話嗎?當初我家将田租給你都是立了字據的,白紙黑字的你可耍賴不掉,大伯那裏也是有備份的,你要是不認,咱們去大伯家說道?”
秦蓮笑的大伯就是王翠雲的公公秦征,村裏人的租賃協議等一些字據都是一式三份,秦征那裏都是有備份的,這些事情一細究起來,王翠雲肯定不是只憑一張嘴就能耍賴掉的。
往日裏不計較,是她秦蓮笑傻,竟然還對這樣的人念着親戚的情分。
想着想着,秦蓮笑便覺得氣得心口直抽痛。
堂屋裏正翹着二郎腿剔牙的秦祥財,這才想明白他妹子跟媳婦兒說的什麽事兒,随口吐掉嘴裏的菜渣,一步三晃地踱步到兩人面前,手指在虛空中朝着王翠雲點了點:
“這怎麽回事,我二伯那田的租金你不是都按時給了嗎?怎麽我妹子沒收到?”
“行了,你知道什麽,吃完飯就趕緊走,別在我面前礙眼!走走走!”
“唉你這個婆娘怎麽跟你男人說話的!”
秦祥財聲音突地拔高,自覺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
可他心裏也門兒清,這個家大大小小裏裏外外都是他媳婦來操持。所以語氣裏并沒有多少底氣,兇悍也是裝出樣子的紙老虎,一戳就破,只得擠眉弄眼地朝着王翠雲使眼色。
正被眼前事兒煩着的王翠雲,懶得跟他計較,從懷裏掏出一個零錢袋子,直接一把就塞給了秦祥財,緊接着便推着他的背往院門處趕。
秦祥財得了銀錢,喜上眉梢,也顧不得什麽面子裏子,将錢袋子在手裏掂量了兩下,美滋滋地就出了門,招呼都不打一下。
什麽妹子,什麽田地,他才不管,他自己有的花就行了。
秦婉轉頭朝着秦祥財的背影看了一眼,眼神裏帶着絲同情,不僅頭上綠了,這家裏的銀錢還被扣得死死的。
做不上主的走了,這下三人又對峙上了。
見事情耍賴不掉,王翠雲也不玩死不認賬那一套了,真鬧到她公公那裏也是她吃虧,那個老頭子最是不講情面,跟他大兒子一個樣兒。
想了想,還是繼續拿出了之前的借口。
“蓮笑啊,你也知道的,那幾畝地收成不好,不僅位置偏,土壤也不肥,我估摸着再種兩年下去,地裏可就再難長出莊稼了!”
說完還一臉的難色,似乎真的是為這地裏的狀況犯愁。
秦蓮笑見她還這般死性不改,真當她是傻子好欺負了,冷笑:
“王翠雲,你別給我來這一套,我家的地我隔三差五都會過去看,地裏莊稼什麽樣兒我清清楚楚。再說你當年跟我簽的是水田每畝每年400文,旱地200文的銀錢,你就算是不種莊稼就那麽荒着,該給多少就是多少,你一分一厘都不能少!”
随着秦蓮笑出口的話,王翠雲便在心裏飛快地盤算。一年下來得交出去兩千六百文,這都已經拖了多少年沒給了,這一合計,王翠雲不幹了,這少說也得交出去一二十兩白銀了。
她哪兒來的那麽一大筆銀錢?
新房還蓋不蓋了?她家芯瑤的嫁妝還攢不攢了?剛勇還在老秀才那裏念書,這每年的束脩就要花不少銀子了。
不給,這筆錢絕對不能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