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做什麽營生
順着山路溜回家的時候,秦婉正好跟秦母前後腳到家。
趕忙殷勤的上前去幫秦母卸背後的竹簍,吸了一下午的龍氣,秦婉現在覺得自己精力充沛的都能抗下一頭牛。
裝得半滿的竹簍一上手,就好似輕飄飄的根本沒有重量。
秦蓮笑見着自家閨女這麽貼心懂事,臉上的愁緒轉瞬便隐了下去。打量着日漸伶俐聰慧的女兒,秦母面上挂着發自內心的欣慰笑容。
以為她一直就傻站在門口候着,又有些心疼,邊拉着秦婉的小手往院兒裏走,邊叮囑道:
“在院裏等娘就行了,餓了竈頭上還有兩個紅薯,你這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的,可別再讓娘擔心了。”
一聽秦母這話,秦婉一雙桃花眼便亮得驚人,忍不住就想得瑟一下自己現如今的體能,當場就給秦母表演了一個單手舉石碾。
“哐——”
石碾被秦婉又放回了地上。
要不是泥地上那放石碾的老位置上,留下來的小土坑,就大咧咧地亮在秦母眼前,秦蓮笑恐怕都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反應過來後,一拍大腿忙不疊地就朝着秦婉跑了過來。
拉着小姑娘上下左右仔細的查看,嘴裏還焦急的不停的問着話:“有沒有傷到哪啊?胳膊疼不疼?腿疼不疼啊?這麽重的石碾你單手怎麽就給舉起來了,讓娘看看胳膊折沒折。”
秦婉:.......
“沒事兒娘!我今天身體格外地好,我尋思着應該是這兩天身體養好了,你看我活蹦亂跳的像有事兒的樣嗎?”
秦婉忙推拒道,說完還跳了兩下,以證自己身子骨如今倍兒棒。
好說歹說秦母總算是接受了,自家閨女從精神不濟的瓷娃娃,到力大如牛的女壯士之間的跨步。
晚飯的時候秦母還有些恍惚,尋思着還真是那些山葡萄吃的?邊瞅着秦婉邊笑,嘴裏還嘀咕着,力氣大是好事,是好事。
落日的餘晖徹底消散在大山背後,只留下天邊一道細長的黃昏光影。
皎潔的一輪月靜默無聲地挂上了枝頭,間或還有清風拂過,吹散了白日裏的燥熱。
秦婉洗漱好推開房門,撫了下被夜風掃過的手臂,還有些涼絲絲的。
伸出食指點了點,把她貼身放在懷裏的狼毫勾線。秦婉唇邊挂着淺笑,腳下步子輕快極了。
“娘,你去洗漱吧,這些活計我來弄就行了。”
秦母正坐在院子裏整理從竹背簍裏倒下來的蔬菜,都是一些自家菜園子裏種的青菜蘿蔔。
就着清冷冷的月光,還是能看得出這些菜被打理得很好。
雖然經過一天的奔波,菜葉已經有些蔫了,但是一片黃葉子都見不着,早在秦母挑去縣裏賣的時候就已經被摘幹淨了。
“沒事兒,待會拿去竈屋就行了,咱們明天炒着吃。”
秦蓮笑繼續着手上的活計,邊說邊将下午買好的菜籽包,從蔬菜堆裏挑了出來。進了堂屋用一個粗陶罐裝好,防止受潮。
進了院子,秦婉将半筐子菜給摞進了竈屋的木架上,這架子還是秦家外公在世時自己做的。用到如今,一條腿已經有些不穩了,底下被秦母放了兩塊碎瓦片墊着。
秦婉扶着有些晃蕩的木架,一雙細長的黛眉輕皺。如今精力能跟上了,也不得不考慮家裏拮據的生存環境。
眼見及所有。
除了這間小院兒,家裏最值錢的資産恐怕就是院子裏的兩只老母雞。每天都保證給家裏下一個雞蛋。
秦家村的家家戶戶,都多多少少養着幾只雞,攢着雞蛋可以拿去縣裏賣,有時候也有專門收蛋的挑貨郎會來村子裏收,只不過秦母一次都沒賣過,攢的蛋全部都喂給了秦婉。
日常的生活開銷,全都仰仗着地裏的産出度日,每隔幾天就會抽空背着蔬菜去縣裏趕早市。
運氣好還能搭上村裏的牛車,這樣一來一回,過晌午就等到家。
一旬下來也賺不了多少個銅板,大多時間都是路上浪費了。所以秦家村除了之前那些獵戶,很少有人會願意去縣裏趕早市,反而嫌耽誤了地裏的收成。
夜色漸濃,墜着碎金般繁星的夜空,如一抹深藍色的畫布。
秦婉躺在床榻上,還在思考着要做什麽營生比較好。
思來想去,她好像,什麽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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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母沒再去趕早市,如今天氣日漸轉涼。昨兒買的菜籽,得抓緊時間種下。
今日用過早飯,秦母便也如往常一般,扛着鋤頭往菜園子走去,只不過與往常不同的是,今天秦蓮笑身後跟了一個着綠色衣衫的小尾巴。
秦家的菜園兒是後來建院子的時候新開墾的,離宅基地不遠,不過幾句話的功夫,秦婉就見到了一片綠油油的菜地,菜地周圍還圍着紮好的竹栅欄,應該是防着村裏的家禽野狗進去糟蹋菜。
許是有了閨女的幫忙,往日秦母要做一個多時辰的活計,今天還不到半個時辰就進入了尾聲。
望着整理好的兩壟青菜地。
秦婉擡起胳膊,随意地擦了一下額頭上滲出的細密的汗珠,昂起的小臉上滿是激動。
她也不是什麽都不會啊。
她會種地啊!
許是托了同為植物的福,秦婉總能靈敏地察覺哪塊地缺什麽營養,要不要澆水施肥,怎麽樣才能讓植物長得最好。
這不就是她的特長了嘛!
秦婉思及此,一臉興奮地跑到田埂上。接過秦母迎面塞進她手裏的一碗水,豪氣地灌下去就迫不及待地開口。
“娘,我們家只有這麽一點兒地嗎?”
這完全不夠她發揮的呀。
秦母抽出帕子幫閨女擦了擦唇上挂着的水珠。
見她還是這般冒失,又不禁開始擔心婉姐兒今後的婚事。
轉眼開年就要及笄了,這癡傻的名聲叫了十來年,就算現在機靈了,以後的婚事恐怕難尋到好的。
随即又嘆了口氣。
“娘?你發什麽呆呀?”
伸到秦母眼前的蔥白細長的五指來回晃了兩下,拉回了秦蓮笑的思緒。
注意到婉姐兒問的話,淡笑着開口:“怎麽可能就這麽一點兒,你外公在世時,可給咱們家掙了6畝水田,3畝旱地。”
秦婉聽罷是有些驚訝的,有這麽多田,怎麽日子過的這麽差。
就是租給別人種,一年下來也有不少的一筆開銷了,光是維持母女兩人的日常開銷也足夠了。
“那我們的田地呢?沒有租給別人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