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紫金龍氣
秦家村隸屬于永州省靈璧縣,地處丘陵地帶,四周群山環繞,綠植覆蓋面廣。
其中相對來說,最為富饒的靈璧山,就鄰靠秦家村。
村裏有幾戶沒有田地的人家,便靠着在山上打獵為生。
只不過自打年初開始,縣裏就下了令禁止私自上山,好在也給村裏的獵戶分配了田地來種。
前些天跟着王翠雲去秦婉家的張嬸子,她家男人,就是最早在秦家村安家的獵戶。自打分田地的令下來,就跟王翠雲走得極近,八成也是不滿意分配到的二等田。
晌午飯點兒剛過,日頭還有些灼人。
村路上攏共都見不到幾個人,都歇在屋裏頭午睡。
靈璧山的一條鮮少有人走的小徑上,正龜縮着一個青色衣衫的少女。
少女姿色妍麗面龐姣好,除了有幾分瘦削,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十分的标志。只是行為舉止實在是不雅,甚至可以稱得上猥瑣。
秦婉蹲在半人高的草叢裏屏氣凝神,許是靈魂裏自帶的植物親和力,氣息上,幾乎讓她跟這一片兒的草叢融為一體了。
小姑娘正一眨不眨的,瞅着不遠處一座修葺得十分雅致的小院兒。
看着大小應是個二進的院落,院子外圍種了一圈碧綠的羅漢竹,一陣微風吹過,便傳來竹葉的沙沙聲,迎面似還飄來清雅的竹香。
秦婉暗暗伸了伸有些蹲麻的左腿,幸好她有遠見今天沒穿襦裙,穿着上下分式的斜襟短褂配着長褲,也方便行動。
側過耳又聽了半晌,見這院子裏,的确只有那個已經下山的小厮,再無旁人,便立即從草叢裏站起身。
拍拍身上的草屑,秦婉大搖大擺地就往院門口走,撥弄了兩下院門上挂着的銅鎖,發出清脆的響聲,随即又伸出手拿着門環叩了兩下紅木大門,見院內的确沒人應答。
秦婉不再猶豫,選了處好爬的地兒,仗着身子骨輕盈,順着羅漢竹就潇灑地跳進了院子裏。
帥不過三秒,甫一落地,秦婉便撫着心口,後背貼着院牆大喘着粗氣兒。一邊留意着院內的構造,一邊在心裏嘀咕:
可不能怪我啊,磨了她娘三天才打聽出這貴人的住處,原也只是想問問這葡萄是哪裏買的,結果那小厮傲氣得很,她還沒怎麽着呢,立馬就板起一張臉趕她走。
戚,不說拉倒,她自己上門買。
秦婉摸了摸腰間沉甸甸的小錢袋,裏頭是秦母往日裏給她買糖吃的銅板,只不過都被原身給攢了起來,幾年下來,也有五六十文了。
怎麽說一串葡萄也能買得起吧?
秦婉舌尖抵了抵牙根,這幾天吃葡萄吃得牙根都有些發酸,可惜沒哪一串像秦二哥給她帶的那樣,能讓她恢複精力。
定了定略有些激動的心神,秦婉從口袋裏摸出一條棉質的手帕,對着斜角線一疊,成了一個倒三角,捏着兩頭小角圍着口鼻往後腦勺一系,就蒙住了半邊臉。
上輩子她都是靠着神識滿別墅跑,如今這幅樣子,是不是算擅闖民宅?
那還是蒙上臉比較好。
二進的院子也沒有多大,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秦婉就準确地找到了廚房的位置。可惜除了牆角堆了一筐土豆,什麽瓜果蔬菜都沒有,難不成那小厮今天就是下山去采買的?
暗嘆時運不濟的秦婉正打算原路返回,便被一側屋裏的神奇現象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透過半開的支摘窗,能瞧得出這間屋子是主人家的書房,裏頭的擺設除了更為講究雅致些,也沒什麽特別。
而讓秦婉覺得神奇的點卻是,書房裏所散發出來的氣息。
似還夾雜着,她三百多年茶生,都聞所未聞的淡淡香氣。讓秦婉格外的舒服,就好似冬日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剛剛□□所耗損的精力,都好似恢複了些許。
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滴溜溜轉了兩下,秦婉按捺不住自己的內心的激動與好奇,搓了搓小手,直接推開書房的門就走了進去。
甫一進屋,那股讓秦婉感覺到舒适的氣息便更加濃郁了,似乎都充斥到了每一個毛孔。
尤其是靠近書桌與書架那一片。
秦婉放緩腳步悄咪咪地走近。
古樸雅致的梨花木書桌上,整齊地疊放着一小摞已經提過字的宣紙,右手邊的三層筆架上還整齊的懸挂着一排排的毛筆。
秦婉彎腰皺着鼻尖嗅了嗅。
除了那股濃郁的氣息,讓她的精神格外的充沛以外,什麽都沒發現。
秦婉沉思了片刻,思索着會是什麽寶物。
突然恍然大悟般地一拍腦袋,夭壽了,這該不會就是其他精怪們說的紫金龍氣吧。
被身懷龍氣之人使用過的物件,多少也會沾染上對方的氣息,只不過是會随着時間消散的。
随即又一寸一寸地将書房搜刮了一遍,确定不是什麽寶物所散發出來的以後,秦婉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測。
傳說中的紫金龍氣,對于精怪們來說可是大補之物。不僅可以增加修為,亦可修複像秦婉這般受損的神魂。
而伴随着紫金龍氣出現的,無不是位高權重的天命之人。
且擁有非同一般的氣運,往往幾百年都出不了一個。
而如今新朝更替已有二十餘年,聖上又遠在京城,這身懷龍氣之人,怎麽會隐居在他們偏僻的秦家村。
思及此,秦婉的小身板抖了抖。
望向這間書房的眼神,突然有種發現了大秘密的了然。
只不過這一切都跟秦婉都沒有關系,她想的是趕緊多蹭點龍氣,看看什麽時候能徹底把她的神魂給修複完全了,不至于一天都得睡八九個時辰。
秦婉緩了緩激動的情緒,順着書桌走到側後方的書架前。
擡起手,纖細白嫩的五指微顫,輕輕撫過眼前一排排散發着迷人氣息的書籍,一手緊緊地捂着唇。
防止自己笑出聲。
在這兒才待上幾息的時間,秦婉就覺得自己的神魂好似更加凝實了,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勁兒。
她算是明白那串葡萄是怎麽回事了,怕是也沾染了這龍氣。怪不得她吃遍了秦家村周圍的葡萄,都一無所獲,感情她是方向找錯了。
“就是那間屋子,地漏排水有些慢,我家爺不喜歡潮濕,仔細着活計,工錢不會少了你們的,幹得好還有賞。另外,不許東張西望,更不能去其他屋子,曉得嗎?”
院子口突然傳來陣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随着銅鎖開啓的叮當響動,還有一道有些尖細的男聲,秦婉聽出來是昨天趕她走的那名小厮,眼珠轉了兩下,立馬躲進了書架後頭。
那小厮話音剛落,又接上兩個漢子粗犷的應答聲。
“曉得曉得,我們只管悶頭幹事,這位管事大人您放心!”
這聲音秦婉沒聽過,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村子裏的。
現在房主回來了,秦婉也不着急着走了,反正一時半會兒也不能出去。
幹脆心安理得呆在書房裏,聳着小鼻子一臉陶醉地奮力地吸着龍氣。
待到太陽快要下山,外頭才又傳來說話聲。
不一會兒又響起輕微的落鎖聲,許是那小厮跟着幾人一起下了山。
瞅準時機秦婉便打算離開,環視了一圈被龍氣環繞的書房,還略有些不舍,這來一趟也着實不容易。都這個點兒了,她娘不知道回沒回家。
想了想,秦婉便從書桌前的筆架上,取下了一只洗刷得幹淨的小號狼毫勾線。
她還留了個心眼兒,沒選龍氣最為濃郁的那支。氣息那般重,被主人使用的次數肯定非常頻繁,要是不見了可能會有些麻煩。
自覺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秦婉便從腰間取下了錢袋放在書桌上。
走到門口的時候,掂量了一下手裏巴掌長的勾線筆,輕飄飄的好似毫無重量。
想了想,又折回來。
拿過錢袋,從裏面摳出一個銅板,将它塞進硯臺底下,觀察了兩眼,秦婉點了點頭,剩下的錢袋又塞回了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