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裏就跟貓抓了似的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了秦家小院兒的靜谧。
秦婉循着聲兒望向來人的方向,七尺來高的圍牆上坐着一個笑眯眯的少年,看起來十七八歲,上身穿着一條棉麻的短褐,下着一條束腳的寬松黑長褲。
長腿還挂在牆頭晃蕩。
秦婉眯着眼逆光瞅他,是原身的二表哥秦剛輝,也是原身的記憶中,除了娘親以外,待她最好的人。
經常偷偷給她塞一些好吃的。
秦婉此刻見着他,心裏也覺得親切,随即便朝人笑眯眯地打招呼,一張小嘴比抹了蜜還甜。
秦婉的外公排行老二,上頭有一個親哥哥,就是秦剛輝的爺爺秦征,也是他們秦家村的裏正。
秦征共有二子一女,女兒早年出嫁,如今膝下就兩個兒子,長子秦祥禮,幺子秦祥財。
秦剛輝便是秦征長子的二兒子,今年剛滿十七。上頭還有個已經成婚的大哥。
而王翠雲則是秦征的小兒媳。
丈夫秦祥財,因為是幺子,也算是被寵着長大,上頭又有一個處處都比他能幹的大哥,從小便養成了好吃懶做,不思進取的性子,正是這一點,也一直讓王翠雲心生埋怨。
“在午睡呢?”
秦剛輝揚了揚眉,一張臉模子繼承了秦家的好樣貌,在這十裏八村也是個英俊小夥兒。
“沒有午睡,只是在休息。”
秦婉努了努嘴,她也不想躺着,這不是沒精神嘛。
“得嘞。”
秦剛輝輕笑出聲,一張還略顯稚氣的臉頰上,映出了一個深深的酒窩。知道這呆瓜妹妹最近瞧着越來越機靈,秦家二哥語氣也顯得格外地輕松。
少年一手支着圍牆,腳下輕輕用力就從七尺來高的圍牆上跳了下來,驚得雞圈裏的兩只老母雞咯咯咯的亂撲騰。
甫一落地,便将手上提溜着一大串的葡萄,遞給了湊近的秦婉。
葡萄顆顆飽滿圓潤,個頭很大,一點都不似山野間長出來的野葡萄。
“也別貪嘴吃多了,小心涼着胃。”
秦婉見着溜圓的葡萄,都泛着成熟的深紫色,回想着剛剛味蕾般炸開的滋味,只覺得口水都在分泌了,接過葡萄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蔥白纖細的手指摘下一顆最大的,熟練地剝皮往嘴裏送。
“二哥你今天怎的沒下地嗎?”
秦家村世世代代都以種田為生,這個點兒家裏的勞動力都得在地裏勞作。
秦剛輝搬了個小馬紮坐在秦婉旁邊,伸手點點小姑娘的額頭。
“你這個小沒良心的,二哥這不是要給你送吃的嘛!”
白嫩嫩的額頭,一下就被秦二哥粗糙的手指給戳紅了一塊,看得秦二哥讪讪地縮回了手。
秦婉手上還沾着葡萄汁水,只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下額頭,瞥了他一眼,擺明了不信。
秦二哥撓了撓頭,随即輕咳了兩聲開口道:
“我這是給貴人辦事呢,這葡萄也是貴人賞的,還給了你二哥一兩銀錢。哎,你可別跟別人說,我小姑你也別說,回頭二哥給你買糖人吃。”
秦二哥的小姑就是秦婉的娘親,對于人類複雜的親屬關系,秦婉這兩天給摸了個透。鼓起的腮幫子動了動,一顆甜滋滋的葡萄又下了肚,秦婉點點頭,這就算是答應給他保密了。
秦二哥見狀便拍拍褲腿站起身:“行了,二哥還得去鎮上辦事,先走了,婉兒記得把門從裏頭闩好。”
見着秦二哥不願意多說,秦婉便沒再追問,鎖好門又躺回了竹椅上。
扯了顆葡萄直接含在唇齒間,貝齒輕輕咬了一個口子,兩腮用力一嘬,葡萄肉就滑進了嘴裏,咂巴了兩下,秦婉舒服地眯起了眼。
貴人?
農村鄉下入睡都早,這邊天色剛擦黑,村路上就沒了人影了。
冷白的月光就是秦家村夜間照明的燈火。
泛着清冷氣的月光,從老舊的回形窗棂探了進來,在斑駁的牆面投射出朦胧的光影。
聽着田埂上傳來的蟲鳴蛙叫。
秦婉躺在床榻上翻來覆去地睡不着,正盯着房梁上方已經很有年代感的瓦片發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白日裏一串葡萄下肚,精神狀态就似好了些許。往日一到酉時她就虛得不能動,此時戌時都過半了,她還有精力胡思亂想。
越是想到這種可能,秦婉越是睡不着,心裏就跟貓抓了似的。
昂起小臉瞅了眼外頭的天色,扯過薄被直接蓋在自己的臉上,強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秦婉就出了門,打算去堵秦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