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玉镯
畫展進行到一半, 雨停了,花園裏開始有人布置拍賣會現場。
聚集到花園裏的人也越來越多,但許中川卻仍然沒有露面。
姜知年和葉靜怡最先離開別墅, 他們在靠近舞臺的地方坐下, 姜知桐與昭川随後而來。
大家交換了一下信息,發現葉靜怡在二樓的洗手間外面看見了Anna。
Anna是許中川的左膀右臂, 如果她來了,那許中川一定也來。
但沒有看見許中川本人,姜知年卻仍有些不放心,他皺起眉頭低聲問昭川:“他不會不來了吧?”
夜間寒涼,又下過雨,姜知桐只着一件單薄的禮服,她的手從剛才開始就是涼涼的。
昭川臉色淡淡地解開外套,披在姜知桐肩上, 回答時的語氣十分篤定,“不會。”
他話音剛落, 喬家兄妹便緊跟着過來了。
“桐桐!”喬莎在姜知桐身邊坐下, 姜知桐見她臉上挂着興奮,看樣子是在喬紹的幫助下順利完成了任務。
果然,兩人剛一坐定,喬莎便開始彙報戰果,等她叽裏呱啦地說了一堆,喬紹狀似不經意地插嘴問姜知桐:“桐桐, 怎麽不見你的畫?” *
喬莎聞言也想起了這事, 跟着問:“對啊對啊,我本來想把你的畫送給我哥當他的新居禮物,可找了一圈都沒看見你的畫呢。”
葉靜怡這時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一會兒你們就能看見了。”
一會就是拍賣會了。
難道是要在拍賣會上展出?
喬紹聞言,眉眼略沉。
花園內的場地有限,一個圓桌大約只能坐下八個人,臨近拍賣會開始,其餘桌子上都陸陸續續坐滿了人。
只有姜知桐他們這一桌一直只有六個人。
今天的拍賣會和以往的形式略有不同,今日的拍賣物品除了藝術品還有一些私人藏品,這些拍賣品都沒有低價,更沒有上限。
意思是只要你運氣夠好,就有可能只花一塊錢買到一件藝術品,反之,也有可能花幾千萬都不一定能得到心儀的物件。
很快拍賣會就開始了,第一輪展出的是一些青年藝術家們的藝術作品,其中大多數人的以往作品都在本次畫展裏能看得見價格,底價起叫的也基本沒有低于六位數的。
甚至有一位新銳畫家的作品經過幾輪喊價,直接從六位數飙升到了八位數。
喬莎一見還能這樣玩,當即覺得自己前面的苦心都白費了,早知道拍賣會還能這樣子叫價,那她直接把一個億都砸在這裏不就好了嘛。
喬紹卻并不以為意,他問喬莎:“你是不是買了他的‘大雪’?還記得多少錢麽。”
喬莎回想了一下,不開心道:“才七十萬啊。”
姜知年這時道:“莎莎眼光不錯,恭喜你,現在賺足了一百倍。”
喬莎一驚,睜大了眼睛問:“啊,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喬紹解釋道:“今晚的拍賣會一結束,這個藝術家的作品都不會再低于八位數。你剛才無論以什麽價位買進他的畫作,明天的賣出價就會按照現在的價格成交。”
喬莎愣愣的,好像還反應不過來。
葉靜怡也插話進來解釋道:“莎莎,你剛才進行了一筆回報率為10000%的投資。”
姜知桐跟着說:“就好像買股票,買進的時候是一個價位,賣出的時候又是一個價位。莎莎,你賺了好多呀。”
喬莎別的沒聽明白,買股票她倒是聽懂了,買進賣出,原來是這個意思。
“桐桐不錯,理解得很快。”姜知年點頭道。
“看看人家的妹妹,再看看我的妹妹。”喬紹故意嘆了口氣。
只有葉靜怡尚算公正,“無論如何,莎莎的投資眼光很幫,桐桐的領悟力也很厲害。”
姜知桐笑笑說:“我其實不懂的,是昭川之前教了我一點。所以……”
她身旁的男人被點了名,唇角勾起輕淺的弧度,傾身過來吻了一下她的耳垂,溫聲道:“是你聰明。”
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讓桌子上頓時鴉雀無聲。
姜知桐微訝擡眸,卻見他似是毫不在意別人的眼光,黑眸裏有點點清淡的笑意只對她一個人流露。
她臉上立刻就燒紅了。
姜知年看着他們親密,眉眼微皺起一些不悅,正要岔開這個話題,卻見昭川突然拿出手機看了看。
讀完信息,昭川收斂了溫和,對姜知桐道了一聲“就待在這裏。”接着便很快起身離開。
大約是關于許中川的消息,姜知桐有些擔心,視線一直跟着昭川。
喬莎這時卻悄悄地湊近了姜知桐說:“好羨慕你呀。”
姜知桐一頓,轉回眼來,“怎麽了?”
“你和昭總呀。”
喬莎說:“你都不知道昭總對你有多用心,幾年前,你還沒轉學過來的時候,我們全校就都知道了你的名字,知道你是被昭總放在心尖上的女孩。為了能讓你在學校裏過得順遂,他提前知會了整個學校,不允許任何人透露關于他的事情給你知道,更并不允許有任何人對你不尊重。”
聽喬莎說起從前,姜知桐才想起上學的時候,她對昭川說新學校有多好,昭川那時只是很平淡地對她說,‘只要小姐覺得好,就好了。’
那時他還沒有告訴她關于他的一切,姜知桐也只以為當時的一切都是順其自然的結果,但卻沒想過她覺得的理所當然是有人在為她安排這一切。
“其實我從很小的時候就聽過昭總的名字了,只不過他對于我們來說太過遙遠,但在你身邊的時候,他就會變得真實一些。”喬莎軟下了聲調,對姜知桐眨了眨眼睛,“桐桐也是一樣的。”
“我感覺只有在昭總身邊,你才會變得生動和明媚。”
姜知桐聞言,心間猛地一怔。
有些難以說明的複雜情緒自心底湧起,她再度望向昭川離開的方向,見他的身影被隐在陰影之中,似乎有人在和他說些什麽,然後很快他便朝着這邊過來了。
走近對上她的視線,昭川感知到她情緒的變化,體貼問:“怎麽了?”
姜知桐心頭湧上了一些暖流,她搖搖頭笑,“沒事。”
昭川坐下,握着她的手道:“他來了。”
姜知桐一頓,笑意很快收斂,她回握緊昭川的手掌,謹慎地點頭:“嗯。”
姜知年也看見了他們互換的眼神,神情頓時也嚴肅了起來。
喬紹不動聲色觀察着他們之間微妙的變化,在心底揣量着,他們似乎有什麽事情要做。
拍賣會進行到一半,第二輪開始拍賣私人藏品的時候,昭川和姜知桐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花園。
他們去了後臺。
臺上的主持人開始宣布拍賣第一件私人藏品。
“接下來的拍品是一對玉镯,産自雲南,通體翠綠,顏色極佳,是難得一見的尚品。并且,這對玉镯的歷史故事也十分動人。”
“傳聞三十年前曾有一對年輕男女彼此愛慕,但因男子想要外出闖蕩,便留下了這對玉镯給女子,并告訴女孩,他一定會回來娶她。
而這個故事中的女主人公,就是當年盛極一時的容家少奶奶,徐清。”
容家少奶奶,徐清。
這個關鍵消息一出,花園裏一時嘩然一片。
在場的人有許多都不認識這說的是誰,但卻有更多的人知道容家,知道徐清。
當年鼎盛一時的容家,據說他們家族內的資産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末清初,都說富不過三代,但容家将這一俗語打破,一直富到二十年前。全盛時期的容家幾乎壟斷了國內一半的商業時常。
而與這樣偌大一個家族齊名的徐清,更是一個傳奇一般的女子。
容家在二十年前因為種種原因,家族生意開始走下坡路,而窮苦出身的徐清卻能在當年憑一己之力數次将瀕臨破産的容家從危機邊緣拉回來,一時間國內商界,徐清這個名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然而好景不長,不管她再如何努力要将容家維持在巅峰狀态,奈何容家大勢已去,她終究也還是沒能力挽狂瀾,就在她與丈夫為容家四處奔走的時候,不幸發生了車禍,夫妻二人雙雙殒命。
雖然這是一段商業史上令人惋惜也是血淋淋的歷史教訓,但容家和徐清倒是至今都令人印象深刻。
沒想到時隔十多年之久,人們竟然還能再度聽見徐清這個名字。
實在是不可思議。
這只玉镯沒有低價,第一個出牌的人喊了十萬。
喬紹幾乎是沒有猶豫地喊到五十萬。
喬莎震驚不已:“哥,你瘋啦?!那對镯子就算成色再好也要不了五十萬啊!”
喬紹卻道:“你懂什麽,我拍這對镯子不是因為镯子本身,而是镯子後面的故事。”
他很好奇,這對镯子現在的主人是誰。
按照拍賣會的慣例,拍賣會結束之後,買家有權要求與賣方見面。
這只玉镯的主人就算不是容家的後人,也一定是和那段過去有關系的人,他倒是很想和那人見一見,聽一聽當年的故事。
外界關于容家到底是怎麽變成最後那個樣子的,一直猜測不斷,商場之內更是傳言頗多。
今天就算是他們的父親在這,想必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喬紹喊過五十萬之後,臺下的人紛紛開始猶豫,一時之間竟再沒有比他報價更高的了。
臺上的人這時開始數數。
數到第二次的時候,花園後方突然傳來了一道略顯蒼老的嗓音。
“五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