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2)
,那謝謝了。”
眼看着兩人就這麽擦肩而過,她在心底松了口氣,那個讨厭的聲音卻忽然在身後響起:“臉上挨的那一巴掌,還疼麽?”
宋愛兒站住腳,身子一僵,沒有動。
宋衣露笑眯眯地說下去:“打人不打臉,王少爺都這麽大了,還不明白這個道理呀?”
宋愛兒不說話,表情還是淡淡的。牙齒咬着嘴唇,咬得都快出血了,她也沒有一句話回應她。宋衣露看她始終不回頭,緩緩地走到了她跟前。
她的表情帶着一點笑,趾高氣揚的,有一種看小醜的優越感。
“我還以為你離開宋家,能過得有多好呢。我們虧待你了嗎,我們不給你吃,不給你穿了嗎?你看看,不伸手向爸爸要,還不是伸手向別的男人要?你在王邈身邊活得像條狗,讓他罵讓他打的,和過去有什麽兩樣。跑到外頭來,偏偏還叫人知道是我的姐姐。他們背後都怎麽說你,你知不知道?”
宋愛兒笑了笑。
宋衣露不明白她的笑是什麽意思。
她解釋:“我認栽。”
“認栽?”
她看着宋衣露,一字一字地開口:“我認栽。”
宋衣露聽得笑了一聲:“好笑,你從來沒贏過我。一直輸的人有什麽臉開口說失敗。”
“一直贏的人還要惦記輸的人的男人?”
宋衣露被噎了一下。
宋愛兒知道自己是永遠不可能在王邈這個問題上硬氣的,見好就收,想要轉身走。那個聲音卻又惡聲惡氣地響起:“其實你心裏最清楚,這個人要是真心疼你,哪怕半點,多多少少都會人前給你留點臉。”
對,對,她說的都對。宋愛兒想把耳朵關上,想保留最後一點尊嚴。那聲音卻不肯停似的傳了進來:“從小到大,你什麽都要和我争,什麽都撿我剩下的。現在,連男人也這樣。你知道王邈當年追我的時候,做過些什麽嗎?他把那點心思的百分之一用在你身上,你就該高興得不行了吧。”
豈止高興,都要受寵若驚了。王邈對她說話,是從來不用考慮她的心情的。他要做什麽,她也從來只有聽的份。可她見過他對別人的樣子,她想都想得出他的周到。
宋愛兒的胸膛起伏着。她問自己,真的是我的命不好嗎?所以,最好的一切,都留給了她。最好的父親,最好的生活,最好的王邈,什麽都是她的,自己分到的永遠是最壞最壞的另一面。
小時候,她在宋家生活,每當宋家來了新的傭人,總會在背後偷偷嚼舌頭。她們在拼命吃着東西的她背後,用她能聽見的聲音沒有顧忌地交談着。新來的傭人總是抱怨:“我總把她們兩個搞錯,這姐姐和妹妹,也長得太像了。”
做得久一點的傭人便嘆一口氣:“只是長得像呀,命是不同的。”
她和她上的學校也不是同一所,一個公立,一個私立。宋家主母對這個宋保寧前妻的女兒的厭惡,是懶得掩飾的。追宋衣露的男孩很多,有的追到了家裏。其中有個遠遠地見了她,高興地上前打招呼。當她用完全不同的聲音說話時,對方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熱鬧的客廳,永遠有宋衣露新認識的朋友要招待。這些人在裏頭說着,笑着,青春昂揚。他們知道宋家還有個長得和小公主差不多的丫頭,也知道她和小公主是不一樣的。
那是和他們都不一樣的人。她命不好,她活該?不,不是這樣的。
宋愛兒的拳頭捏起又放下,放下又捏起。她提醒自己,這不是吵架的時候。和宋衣露吵,也不會有半分勝算。因為王邈是不會站在自己這邊的。白紙一張的初戀,再狼狽,也是心上的玫瑰。
宋衣露偏說:“你和你媽媽真是一個樣,連個男人也搶不着。”
已經走到樓外的宋愛兒腳步停住。輕輕地,她也笑了:“你和你媽媽也不差,男人總是別人的好。”
宋衣露的聲音登時拔高了一個聲調:“你說什麽?”
“我說——”宋愛兒回頭看她,屏息,再屏息。
再給她一點時間,哪怕多一天——
老天對她已經夠不公平的了,她只能從自己手裏掙回一點未來。既然她得到的是最壞最壞的王邈,那她就把這個最壞最壞的王邈送給她。
宋愛兒深吸一口氣,緩緩吐了出來。那暴怒已經伏歇下去,變成了滿肚子的壞水。
“真好,我們長了張差不多的臉。”
宋衣露皺着眉:“不明白你陰陽怪氣什麽。”
宋愛兒笑了笑:“你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