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葉暧險些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
白皙的小臉染上些許緋色:“謝謝你,明執。”
溫明執眉眼彎彎,戀戀不舍地移開身體。
葉夫人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嘴唇動了動,終是什麽都說不出,雙手交握陪同顏火火一起出去。
“老婆,你出來了。”葉弘揚等了一會兒,屁股底下像是粘了針,坐立難安,他深愛葉夫人,離開一會兒就有些受不了,這不一見葉夫人出來,蹭地一下站起來,連名字都不喊,直接喊了句老婆。
卻沒想到病房裏嘩啦啦出來一群人,頓時老臉一紅。
葉夫人深知自己丈夫的性子,應了一聲才說:“你別擋着路,我要和火火去做親子鑒定。”
葉弘揚還沉浸在崩了人設的羞赧中,乍然聽見這句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方才心急沒怎麽留意人群,現在定睛一瞧,便看清了顏火火的容貌,人群中間,被簇擁的青年容貌酷似妻子,甚至比妻子還要出色拔尖,叫他一下子啞然失聲。
“是睿、睿……”
葉弘揚激動得結巴起來,沒說完葉夫人便已點點頭,不過她知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看着青年略顯纖細的身形,她紅着眼眶打斷丈夫的話:“你結結巴巴什麽呢,別浪費時間,耽誤我跟火火的正事。”
親子鑒定一般需要一星期時間,但葉家有條件硬生生将時間砸到了兩個小時,所以只需要等待兩個小時,結果就會水落石出。
聽見這番話,秦臨淵和溫明執同時看向身側的青年,眼含擔憂,方才臉上的粉色已經全然潰散,暗綠色的眼瞳裏映着青年蒼白的面容,秦臨淵心念一動。
他攥握住對方的手掌,冰涼的仿佛沒有絲毫溫度,秦臨淵心下一緊,低聲細語:“火火,你的手太涼了,我給你暖暖。”
盡管他聲音壓得很低,可對于另一側的溫明執來說,根本沒有任何阻礙,他清楚地聽見男人的話,眸中閃過一抹暗色。
于是,在顏火火忙着掙開秦臨淵的手掌時,他空置的右手,也被溫明執握住了。
顏火火左右兩側,身材高大的男人同時将他夾在中間,一人牽着他一只手。
“爸爸,你看那個小哥哥,他好幸福哦。”
童稚的嗓音傳入耳膜,顏火火側目望去,穿着粉絲公主裙的小女孩指着他們,掰掰小手,童言童語頗有些羨慕地說:“老師說只有好朋友才能手拉手,我還一個都沒有,小哥哥竟然有兩個好朋友——”
小女孩話沒說完就被她爸爸捂住嘴巴,帶娃的爸爸看着他們三人行,眼神變了變。
“乖囡囡,不要亂說話,哥哥們會不高興的。”
聲音漸行漸遠,顏火火撩起眼皮,看了看自己被瓜分的兩只手,才将視線移向他們,白皙的臉頰泛起一絲粉潤,抿了會兒嘴唇才說:“我自己可以了。”
“可以什麽?”溫明執說道。
“你不可以。”秦臨淵說道。
顏火火乜了倆人一眼,自覺非常憤怒,卻不知道那一眼有多麽誘人,一眼蕩魂亦不外如是。
青年眼眶泛着微薄的紅,自然勾勒出精致的眉眼,多情妩媚的桃花眸漣漪散漫,眸中水光潋滟,秦臨淵下意識攥緊手指,一句話卡在喉嚨裏,抒發不得。
溫明執比他含蓄一點,但也只是一點,他扯了扯緊扣的領帶,領口微敞,嗓音暗啞:“火火,別這麽看我。”
顏火火:……誰知道你們這麽不經撩。
他現在只慶幸葉夫人不在身邊,要是被她看見這一幕,更刺激了有沒有。
顏火火心下嘆息一聲,轉移話題:“我有點累了,先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吧。”
倆人應了一聲,敵視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秦臨淵冷着臉,溫明執則是溫潤的笑,縱然心裏誰都覺得對方礙眼至極,在放手這件事上,倒是有志一同的誰也不提。
走到拐角時溫明執手機響起,經紀人打電話告訴他,一個通告需要臨時調整,溫明執沉默一瞬:“好的,我會考慮。”
既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
說完,他眼巴巴地望向顏火火:“火火,你希望我走嗎?”
顏火火還沒回答,秦臨淵已經站出來,剛才還面無表情的秦總此時滿面春風:“再見,溫-影)帝。”
溫明執臉上笑意不變,仿若未聞
他的視線越過秦臨淵,溫柔地落在顏火火身上:“火火,我只想聽你說。”
人類都像溫先生這樣,固執又狡猾的嗎?還是只有他一個。
好獨特。
顏火火這樣想着,朝對方晃了晃交握的手掌,偏頭笑睨他:“你先放開我呀。”
溫明執無奈地松開手。
手心殘留着些許觸感,在失去那抹溫度之後,不止手掌空了,他的心也跟着飄忽一下,莫名的失落感席卷心頭。
很快,他身上一重。
溫明執低下頭,看見火火臉上的微笑,燦爛至極。
青年身上淡淡的幽香壓過了醫院裏的消毒水味道,随着主人的動作一齊湧入鼻腔,一道溫軟的聲音響在耳畔:“送你一個大大擁抱,可以嗎?”
作者有話要說:以後都是晚上九點更新啦,謝謝支持!
秦總(委屈):火火,那我呢?
第36章 擁抱過後,溫明執明白他的意思,雖然心裏不舍卻也只能離開。
擁抱過後, 溫明執明白他的意思,雖然心裏不舍卻也只能離開。
只是他臨走時還要抛下幾句話:“火火,別忘了我這個朋友, 娛樂圈水深,有什麽事情可以來找我。”
末了又加了句似是而非的結語:“我們很快還會再見的。”
少了礙眼的情敵,秦臨淵剛松口氣, 猛地聽見這句話, 攪得他心思紛亂, 等人走了,他對着顏火火委屈地說:“火火。”
秦臨淵少有的後悔起來, 他只想着讓火火離不開自己,卻沒想到娛樂圈有人會同他敵對,觊觎他的珍寶。
溫明執身份特殊, 和自己不是一個行業的競争者,又和火火是一個圈子的,近水樓臺先得月的道理秦臨淵還是懂的。所以他着實懊惱。
但是讓他改變主意,他也不敢。火火會怎麽看他?因為過強的占有欲, 他一直安排人關注火火的動态, 知道他為了綜藝私下練習,付出了多少努力。
秦臨淵嘆息一聲,語氣沾了點酸澀:“火火,我也可以的。雖然我不在娛樂圈,但我能為你投資。”
顏火火瞪他一眼, 這話說的再直白點就是他願意用錢養着自己呗。
顏火火是相信他的話的,男人不都是這樣嗎, 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不長久, 愛你時你是天上的明月心上的珍寶,不愛你時你什麽都不是,連路邊的塵埃都比你讨喜。
他們絕情起來連他這個妖精都害怕。
幸好他是個妖精,是沒有心的。
顏火火只當它是不要錢的贊美,他這樣的妖精,最喜歡的便是游戲人間,算起來,被包養是他吃虧還是男人吃虧,都不一定呢。
兩個小時的時間很快過去,顏火火回去的時候葉夫人和丈夫正在化驗室等着,一見顏火火,夫妻倆眼中的光驟然亮起。
“火火,你來了。”葉夫人吶吶說着,有些手足無措,任誰都能看出她的局促和緊張。
她特意打理了一番,要以最好的狀态迎接她的孩子。
顏火火和氣地回應她,一側是比他還緊張的秦臨淵,他既希望火火找到自己的家人,又,不希望。
男人垂下眸子,遮住了眼底浮動的晦暗。
幾句話的功夫,化驗室的門被人打開,醫生拿着密封好的文件走出來:“葉女士,顏先生,這是你們的鑒定報告。”
葉夫人慌忙接過,紙質的牛皮袋被細細裁開,她顫抖着打開,看清結果的那一刻,她一下子哭了出來。
心頭的一塊重石“咚”地一聲落了地。
“火火,我的孩子。”
葉夫人激動又歡喜,直接抱住了顏火火:“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就是我的孩子!我的睿睿啊,媽媽好想你。”
在接觸到女人柔軟身體的剎那,顏火火不适地僵住了身體,欣喜的嗚咽一絲絲一縷縷地擠壓出來,他聽見了葉夫人的心聲。
這個可憐又堅強的女人,終于痛痛快快地哭了出來。
他的手搭在葉夫人的肩上,輕輕地拍了拍:“我在呢,別哭啊。”
回答他的是一聲更比一聲凄厲的哭嚎,淚水洇濕了身上的衣服,熱淚滾燙,仿佛要沿着肌膚融進血液裏,這樣真摯的感情捧在自己面前,除非他是石頭變的,又怎麽可能沒有絲毫動容。
前世他是天生地養的精魅,今生卻突然有了一對人類父母,顏火火對這方面顯得有些無所适從。他一貫哄人的手段遇上葉夫人,好像起了反作用似得。
青年好看的眉頭漸漸擰緊,人類這麽脆弱的身體,哭太久會不好的。
他抿了抿嘴唇,再度出聲:“你別哭了,嗓子會啞,會不舒服的。”
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失而複得的兒子,葉夫人自然事事以他為主。哭聲漸止,葉夫人臉上還挂着眼淚,卻笑了起來,嗓子有些沙啞,顯然是哭傷了,不過她本人渾不在意,看着兒子說:“火火剛才是在關心媽媽呀。”
“媽媽一定聽你的話,好好保護身體。火火,你能再說幾句話嗎?媽媽實在太高興了。”
顏火火局促地松開手,臉上泛起一絲紅暈,他像是沒法子回答,求助似得望向秦臨淵。
秦臨淵從剛才就懸起的心晃了晃,終于穩穩落地。
他前跨一步,牽起青年的手,才去看有些慌亂的葉夫人,緩緩解釋道:“伯母,我看火火是太驚訝了。他之前一直在孤兒院生活,以為自己是被遺棄的孤兒,現在你們突然告訴他,他是你們的孩子,他一時緩不過來很正常。”
葉夫人愣了愣:“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聲音淹沒在喉舌之間,葉夫人慈愛地看着顏火火,神色自責又痛苦:“火火,媽媽會一直等着你。本來就是媽媽的失職,為什麽我非要自己去給你買棉花糖,為什麽我不能再等一等,或者帶你一起去,是媽媽的錯,害你離開家吃了那麽多的苦,火火,媽媽剛才太激動了,對不起,我的孩子。”
“但是媽媽還是很貪心,想讓你回來,只有你回來了,我們才是一個完整的家。火火,你說對嗎?”
回應她的是長久的沉默。
顏火火沉默許久,不知道是不是和人類相處久了,他一個沒心沒肺的妖精竟然有了同情心,想到了早已死去的原主,他應該有一個光明美好的人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去。
所以是誰篡改了他的命運呢?
他想到了一個人。把這個念頭壓在心底,顏火火目光閃動,出聲道:“對不起,我,暫時不想回去,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可是——”葉夫人還沒說話,一側的葉弘揚已經忍不住出聲,他的目光掠過秦臨淵,很是艱澀:“你跟着他,很好?”
他和葉夫人一眼看出倆人關系的不一般,正因為深愛孩子,所以怕他受到任何傷害,葉夫人不敢說,而他顯然很強勢,是那種大男子主義的父親。
在他眼裏,秦臨淵不是良配。
顏火火初來乍到就知道,這個世界對同性戀很不友好,但他沒想到,就連父母也有這樣的意識,他眯了眯眼睛:“哪裏不好呢?至少他給了我一個——”
他本來想說的是家,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葉父葉母臉色蒼白一瞬,葉父更是張了張嘴什麽話都說不出,現在回想剛才的話,他已經開始後悔了。
葉母狠狠錘了他一拳:“姓葉的,那是我兒子,你有什麽資格說這話!”
她怕,怕死了,沒看到他們上趕着,兒子都不想接受自己,葉弘揚這個沒眼色的,一句話把好好的氣氛弄僵,那是他們丢了十幾年的孩子,不是他公司的下屬!
他怎麽敢這麽跟兒子說話!
葉夫人一邊錘一邊小心翼翼地用餘光去看,去瞧。
而秦臨淵,恰在此時遞了個臺階。
倒不是他心軟,其實他也有自己的考量,他們畢竟是火火的家人,對火火的态度又是任誰都看得出來的珍視。就算火火暫時抗拒,他也遲早會在這樣的呵護裏軟化。
而且,男人眼神柔軟,望着身側的心上人。他的火火這樣好,合該被人捧在手心裏,如珠如寶的珍愛一輩子。
但又想到另一件事,秦臨淵臉色凝重下來,沉聲道:“你們當時調查了嗎?火火走失是意外還是有心人的預謀?”
話音剛落,葉家夫婦一瞬變了臉色:“你知道?”
秦臨淵并不說話,一雙暗綠色的眼眸望着他們。
倒是葉家夫婦自動替他腦補。
似乎想到了什麽慘痛的事,葉弘揚頹廢地垂下頭,倒是葉夫人,比他多了幾分堅毅,哽咽着說:“你是火火相信的人,我們也相信你。實不相瞞,火火走丢并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設計。”
葉夫人将始末細細講了一邊,着重游樂場失靈的監控以及跟丢的保镖,可以說這件走失案從頭到尾都藏着一股不同尋常的意味。
可是那年代監控沒有普及,街頭巷尾雜亂無章,縱然他們再有錢財,再有勢力,找一個四歲的孩童也無異于大海撈針。
葉夫人恨極了暗處那人,也恨自己防備不夠讓他輕易得手,所以他們這些年也一直沒放棄尋找真相。
此時聽見秦臨淵的話,夫妻倆頓時心念一動,齊齊問道:“難道你手裏有什麽線索?”
——
“轟”地一聲,緊閉的大門被打開,一瞬間儲物室灰塵彌漫,葉暧僵坐在地上,顧不得髒污的衣服,她咳得撕心裂肺,眼淚嘩啦啦地流卻還不忘吃力地睜眼去看來人。
“葉暧?”
乍然聽見熟悉的聲音,葉暧僵硬一瞬,順着光源看過去,頓時欣喜若狂:“舅媽!舅舅!你們怎麽來了?快救救我!”
“秦臨淵這個變-态!他把我囚禁起來,他要殺了我啊!”葉暧撕心裂肺的呼喊,然而她沒發現逆光站着的人臉上的驚詫和懷疑,只以為自己的救星到了。
葉家夫婦也很驚訝,怎麽會是葉暧,火火走失的時候她才多大?八歲的孩子能懂什麽。
葉暧卻已經等不及了,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裏,她快被逼瘋了,看見葉家夫婦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不可耐地催促他們:“舅舅,舅媽,你們等什麽呢?我快被他給逼死了!”
緊跟而來的秦臨淵乍然聽見這話,眉頭一挑,寒凜的目光投向她。
葉暧吓得瑟瑟發抖:“我什麽都沒說,秦總,秦總我求求你,放了——”
“放了你,你放過我的火火了嗎?”
這句話宛如一記重錘,狠狠敲擊着葉暧的心髒,叫她來不及反應。
秦臨淵居高臨下地俯視她:“告訴你一件喜事,葉夫人找到葉睿了,他就是我的火火。”
顏火火聽見這句話時已經了然男人的目的,沒什麽情緒地看了眼對方,映在葉暧眼裏卻是無比刺目。
她恨得眼睛滴血。
嫉妒,怨恨扭曲了姣好的面容,女人宛如地獄怕爬出的惡鬼,惡意撲面而來:“不可能!”
葉暧在情緒失控的那一刻就知道要遭,扭頭看向葉家夫婦:“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試試雙更TV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