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節
們妖怪的真身只能給什麽人看嗎?想不到你這麽道貌岸然衣冠禽獸。好哇江大俠,寒江雪,我把你當幫工,你居然想睡我!”
江淮:“……”
子宴已經沒臉聽了,只管埋頭趕路。
結果本來一整日的路程竟半日便到了。
子宴挑了個人少的山頭悄悄着陸,因受不了此地潮濕的氣候,與陸尤約定好三日後再見,便提前離去了。
所到之處是一個沿海的鎮子,名曰青槐鎮。鎮子東面靠海,碼頭漁船錯落。海邊不時揚起一陣陣海風,風裏夾着海水的味道。一眼望過去,水天一色。
陸尤先到鎮上客棧訂了房,就拉江淮到樓下吃飯。
眼見陸尤點了一桌子菜大快朵頤,江淮有些無語:“不是來出診的?”
陸尤吃得滿嘴流油:“對啊這不來了嗎?”
江淮:“……”
陸尤哼唧唧:“我餓死了誰看病啊?”
他說的好有道理,江淮竟無言以對。
陸尤磨蹭到近申時才有動身的意思。路過一家粽子攤,想起已是人間的端午。
攤主見有人路過,忙招呼道:“熱乎的粽子嘞!公子,來倆嘗嘗?”
陸尤給了錢,分江淮一只道:“前年來的時候吃過一次,味道還不錯。”
江淮捧着粽子,輕輕咬了一口:“肉的?”
陸尤道:“不然?”
江淮道:“江某不知。在蘭亭,師門做的是豆餡。”
陸尤忽的笑起來:“江淮,原來你喜歡吃甜的啊?”
江淮道:“也無喜或不喜之說。幼時流落街頭,餓上幾天也是常有的事,能果腹便是好的。”
陸尤猜道:“後來就遇到了蘭亭閣主?”
江淮淡淡嗯了一聲。
陸尤道:“可他命你殺人,讓你滿手鮮血,你就一點都不恨他?你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應該很小吧。在我們妖怪的世界,殺人作惡死後是要下阿鼻地獄的。”
江淮道:“幼年流離失所,又遇災荒不斷,民不聊生,父母食子都是常事。如此人間,日日如堕地獄。倘若沒有師父,恐怕江某早就死了。”
陸尤道:“難怪你總板着一張臉,原來是童年留下的陰影啊?”
江淮也不生氣,靜靜與他并肩。
不知不覺已行至碼頭。
陸尤從藥箱中取出一竹筒,打開蓋子,倒出一尾銀白的小魚。
他道:“去,通報你的主人。”
銀魚似懂人言,兩鰓呼扇幾下,撲通一躍沒入水中。
不消多時,水面忽有所動,水底隐約可見一大片陰影正朝這邊緩緩移動過來。
江淮下意識去摸寒蟬,陸尤卻按住他的手。他不由得一僵,而陸尤很快便又把手拿開了。
在他分神的空當,黑影已慢慢欺近。忽的嘩啦一聲,水花四濺,一巨物破水而出,竟是一頭一人多高的海龜。
巨龜開口道:“陸先生,好久不見了。”
陸尤被它的氣息噴了一臉:“阿撫,少吃點海帶,不消化。”
阿撫:“……”
陸尤遞給江淮一枚避水珠,囑咐他戴好,自己也塞了一顆珠子到懷裏,率先爬上龜背道:“走了。”
待江淮坐穩,阿撫抖抖四肢,低頭紮進了水面。
沿途是一番深海景致,偶有五光十色的魚群穿梭而過。經過一大片珊瑚礁後,便進入了“死地”。
此處昏暗無光,幾乎目不能視,所及之處皆是垂死的海藻珊瑚,嶙峋巨石。鬼氣森森,有如墳墓。這片海域只為震懾恐吓之用,防止外族誤入。因此得名“死地”。
過了“死地”便是鲛人的領土。
海水重新澄澈明亮起來,遙遙可見一座珊瑚城池,正是鲛人的居所,龍绡宮。
陸尤走向約定的地點,忽聞一人喝道:“來者何人!”
江淮只覺殺氣逼近,不及細想,一劍削去飛來那物的頭,才看清是一條黑色的魚,獠牙尖長,已不能動了。
操控那魚的是一名鲛人,身着鲛绡,皮膚烏黑,細看皆是堅硬鱗甲。那鲛人看清他們後,忽然褪了鱗甲,霎時變回人的樣子,容貌竟十分秀麗。
鲛人收起武器,驚喜道:“陸先生!”
陸尤猶自驚魂未定:“靈墀,你這麽兇,當心嫁不出去啊。”
靈墀啐他:“呸!誰叫你不出聲,我當是入侵者呢!”
靈墀眼尖,一眼看到後面的江淮,捧心道:“這位小哥哥長得真俊呀!”
陸尤轟她:“走開,這個你想都別想。”
靈墀嘁了一聲:“小氣,又不和你搶,看一下都不行!”
陸尤道:“潋君近日可好?”
靈墀點點頭:“王一直都挺好的,就是最近心情不大好,一丁點小事都要發火。”
陸尤道:“上了年紀都這樣。長亭在哪,帶我見她。”
靈墀道:“在碧水灣。”
陸尤罵了一聲:“我操!”
靈墀以為他生氣了,連忙道:“王也沒有懲罰長亭,只是暫時被軟禁在那兒。”
陸尤怒道:“我的病人我還沒虐待呢,他憑什麽虐待?”
靈墀:“……”
碧水灣并不如其名美麗,實為一處死水域。
此處水清且靜,然而舉目皆是暗淡的珊瑚,死氣沉沉。偶有犯了錯的族人被送往此處思過。
一名白衣女子坐在珊瑚叢中,手裏捧着一尾銀白的魚,似乎在說着什麽。
陸尤叫她:“長亭。”
長亭顯然也看見他了,放了手裏那條魚,緩緩站起身,行了一禮道:“陸先生,多日不見,可還安好?”
鲛人女子明眸皓齒,一笑更是顧盼生輝。一襲白衣出塵絕豔,可下半身,竟赫然是一雙人腿。
陸尤忽然理解為何潋君如此動怒了,換做是他,估計就不止是軟禁了,還要打斷長亭的腿。
陸尤道:“你找了幽冥女祭?”
長亭搖頭:“不,是我自己剖開的。”
陸尤隐隐覺得腿疼:“真對自己下得去手。”
長亭微微笑了笑:“起初是很疼的,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但是慢慢也習慣了。”
陸尤道:“你小的時候,我為你施針都要哭好久。”
長亭腼腆地笑笑,沒有說話。
那麽多年過去,她早已不是那個一點痛就哭半天的小丫頭了。
陸尤言歸正傳道:“所以此次是要我為你恢複魚尾?”
長亭沒有回答他,只是道:“陸先生,我遇到一個人,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陸尤了然于胸道:“哦,所以你現在這樣也是因為他。”
長亭被他從中打斷也不惱,繼續道:“嗯。可是即便有了腿,鲛人也是無法在陸地生存的,哪怕服藥也無濟于事。”
陸尤漫不經心地聽着,不住點頭,有如搗蒜。
長亭道:“陸先生,鲛人的一生只會愛上一人。何其有幸,此生我已遇見,卻終不得相守。長亭只願能與他共度一生,請先生為我剖出妖元,助我化人!”
陸尤呆了片刻:“我好像沒聽清,你剛才說什麽?”
長亭下跪怆然道:“請先生助我!”
陸尤點點頭:“我知道了,不如我先給你看看腦子?”
長亭堅定道:“陸先生,長亭心意已決。”
陸尤連連搖頭:“不行,潋君若是知道定要剝了我的皮,我多不劃算啊。”
長亭懇切道:“只要您願助我,珍珠鲛绡任您開口。”
陸尤:“多少都可以?”
長亭:“多少都可以。”
陸尤:“哦,那還等什麽?人命關天事不宜遲,我們開始吧。”
江淮:“……”
分離的過程是極為痛苦的,結束時,長亭已經大汗淋漓,近乎昏死過去。
陸尤給長亭戴上一顆避水珠,看着她慘白虛弱的樣子,忽然為她不值:“放着好好的千年壽命不要,去做什麽人?腦殼壞掉了?”
長亭提不起力氣,聲音很輕地道:“陸先生,誰不想活得長長久久啊,只是我喜歡的人碰巧是陸地上的人而已,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陸尤毫不客氣地評價道:“愚蠢。”
長亭彎了彎眼睛:“陸先生,等您遇到喜歡的人就明白了。”
陸尤冷哼:“不必,我可不會蠢到喜歡一個凡人。”
待回到陸地上時已是戌時。
陸尤叫老板娘準備了一盆熱水,舒舒服服洗了個澡才下樓吃飯。
江淮用完飯便回房休息了,陸尤一個人閑得無聊,便去市集走走。
今夜的青槐鎮很是熱鬧,碼頭的龍舟才剛聚攏靠岸,烏泱泱的人群聚在岸邊,小孩子嗷嗷叫喚舉着蒿草到處亂跑。
陸尤買了一壺雄黃酒準備帶回去喝,途經白天的粽子攤,竟然還開着張。攤主今天賺足了錢,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陸尤走到攤前,本想要兩個肉粽,話剛到嘴邊,轉而道:“老板,有豆餡的麽?”
攤主連聲應道:“有的有的!公子不是下午來過的?想換換口味啦?”
陸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