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繼茅臺事件之後,林青禾好似再也沒有看到過酒,一瓶都沒有。
那個鴨蛋确實很好吃,在那之後林青禾也給娘家送了一些,味道頗受好評,尤其是她爹和哥哥,直說這鴨蛋還有種奇異的香味。
木質的十字窗棱上帶着冰霜,這個屋子裏雖然沒有熱炕但也很溫暖,好像是有專門的打通牆壁的通道,下面一升火,上面屋子裏就會暖和起來。
早上,天還沒亮,林青禾裹着軍大衣在後院的架子上拿包子,剛過轉角突然發現四周的人家,在黑暗中也是亮着燈,這裏的廚房窗戶都是向着前院,有幾家隔着道正對着,輕易地就看見了窗戶裏面的情況。林青禾看了幾眼就跑回屋子裏。跺了跺腳走進廚房,此刻他們還在睡覺,廚房的爐火還沒有熄滅,鍋裏熱水将要燒幹,林青禾從旁邊的水管借了一壺水倒進鍋裏。
冰涼的水倒進鍋裏,滋啦一聲水邊交界處帶着咕嘟咕嘟的小水泡,林青禾将冷凍的包子上鍋隔水蒸。
玉米面加入面粉混合在一起,接一小碗水一邊倒一邊攪合,面絮大大小小分散開之後,伸手在近處的窗臺的盆裏薅了一把小蔥。上次鄰居送了一把蔥,她就直接将綠葉不分掐掉炒菜,剩下的蔥白被埋進這個不要的舊的盆子裏,這段時間已經又長了一茬,掐起來方便的很。将蔥花加一點香油拌勻,等着鍋裏的蒸汽開始彌漫的時候,将包子拿出來。這時候身後的門被打開,緊接着一道低沉暗啞的聲音響起:“剛才我醒過來就發現你不在,果然在這裏,下次別起這麽早了,我回部隊吃也一樣。”來人慢慢靠近,将包子端起來:“這是昨天你和媽包的?”
“是啊”林青禾将面疙瘩倒進滾燙的熱鍋裏,熱水瞬間将面燙熟,嫩黃色的面疙瘩在熱水裏翻滾。身後男人又問道:“爸爸昨天晚上沒敢說,讓我跟你說早上的時候別聽媽的話,都蒸點包子,這段時間你應該也知道,爸爸他在吃的方面”
林青禾将碗裏的香油蔥花倒進去淡定的說道:“放心,等會你走了之後我直接多拿一些進來先蒸上,不過,爸他之前不敢說媽做的難吃是因為他怕她?”
沈清讓直接拿着包子倚在門上吃了一口,細嚼慢咽的看着小姑娘伸手利索的将面湯盛進大瓷盆裏,慢悠悠的說道:“不怕,”
“不怕?”拿着勺子回過頭的人有些不信。
沈清讓将盤子給對方,端着面盆走向客廳,他在期間說了一句:“之前确實不怕,因為爸一直覺得媽做的好吃。”
“恩,媽确實做的不錯”林青禾一臉認真的對着鍋說道,手裏的速度也是飛快。等到沈清讓走了之後,林青禾這才跑到後院又拿了一堆包子。
這次她做了醬料,拿出小辣椒做了個糖醋醬汁,這個辣勁十足,又清爽,很容易去掉包子的油膩。
包子還沒蒸好,樓上有人踢踢踏踏的下樓,穿着睡衣的楊女士眯着惺忪的眼睛站在廚房,搖晃的就要準備動刀,林青禾趕緊将人壓到衛生間,“媽,我都做完了,您洗個臉就能吃飯了。”
楊女士鋪了一臉冷水,清醒的眼睛亮亮的,一點都不像五十多歲的人,兩人到客廳坐下,一人拿着一個包子正吃着,楊女士一臉糾結,又欲言又止,這讓林青禾憋得有些難受,包子都吃不下了問道:“媽,怎麽了?”
這時候沈爸爸的聲音突然傳來,“你媽是想說讓你不用早起做飯,”來人下樓坐到楊女士身邊戲虐的看了一眼對方的心虛的表情,好笑的沖着一臉古怪的兒媳婦說道:“你媽媽,以前就沒起過這麽早,往常都不做早飯,我們都各自在外面随便吃點,那天看你早上起來做飯,怕你覺得她這個婆婆比較懶,所以硬挺着起來,今天大概是憋不住了”說到這沈爸爸好似憋不住了,笑聲溢了出來。
楊女士被丈夫揭了老底,也破罐子破摔的說道:“是啊,兒媳婦,早起對身體不好,我們早上随便,中午和晚上可以做點好的。”說完,她看向旁邊已經沉浸在包子的美味中的老頭忍不住的說道:“你還好意思說我,要不是早上每次餓狼撲食一輩子沒吃過飯的樣子,兒媳婦至于每天早上起來做飯嗎”
沈爸爸正在好奇的試着醬料,辣辣的有些過瘾,一聽到這話連忙嗦着舌頭說道:“那不是因為好吃嗎,這忍不住的。”就比如這個包子,就是簡單的蘿蔔餡,沒有一點肉怎麽就那麽香,面皮還有點甜,這可比之前吃的死面的不消化的有些柴的包子強吧,當然這後面的話他是絕對不會說的。
不過這一早婆婆的攤牌,讓林青禾頓時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了福窩窩,她以前對婚姻真的是有些恐懼的狀态,前世好多身邊的人都在和她說,結婚後就不能擁有自己的時間,每天圍繞在孩子丈夫身邊,永遠做不完的家務活,沒有人體諒,如果和婆婆一起住,攤上好的也就罷了,攤上個得理不饒人的,沒理也不饒人的,那你真的只能自挂門口了。
那幾個人基本上臉上都帶着些許的愁容,讓當時還沒有結婚的林青禾更加恐懼婚姻。可來到這裏的她一直都處在公婆爽朗不會讓你拘束,他們會經常幫助你,沈清讓也是,他們真的特別寬和溫柔,這讓有些暴躁的林青禾都沒有輕易的發脾氣和焦慮。
想到這裏,她幸福的窩在寶寶的肚皮上,聞着孩子淡淡的奶香味,舒服的想要睡個回籠覺。四仰八叉的躺在只有她一個人的大床上,窗簾也米有拉開,屋子裏淡淡的香味萦繞,陽光倔強的想要從這個深色的窗簾縫隙中跳躍進來,直到樓下的敲門聲打破寂靜。
床上的人冷不丁的被吵醒,恍惚的按了按胸口,起身看了一眼孩子,還在那玩着小腳,沒有出動靜,這孩子意外的省心,林青禾整理好頭發下樓。
将大門打開,一個身着高級灰的滿臉風霜的女人一絲不茍的看着她,嚴肅的眼神将她從頭掃到腳。這讓林青禾覺得自己仿佛看到了高中的教導主任。話說那個教導主任當年可是他們學校的一絕,所到之處,一片羅密歐與朱麗葉,梁山伯與祝英臺,反正,她再也沒有見過青春的火花。
想到這裏,她不由得打起了精神,詢問對方是來找誰的?
這女人眼裏好似閃過什麽,但很快的恢複常态,嘶啞的聲音響起“我是你們家隔兩棟房子的那戶,紅色瓦片的那家,你可以叫我劉同志”
這個劉姨的聲音,讓林青禾感覺對方的嗓子是不是有什麽問題,因為那不是普通的那種嘶啞,還有這嚴肅的稱呼,不過這也和她沒什麽關系。她記得那棟房子,因為這裏的人家只有那一棟是帶着紅色的瓦頂,當時路過的時候楊女士還感嘆的說道也不知道這家人什麽時候回來,想到這裏,她将門口讓開,将人請了進來。
劉同志從進來就坐在那沒有說話,林青禾也沒開口催促,時鐘發出沉悶的聲響,一杯水都涼了,劉同志仿佛才反應過來,她看了一眼時鐘,眉眼好似帶着痛苦卻又好像沒有,聲音淡淡的說道:“是個好東西,你們家過得不錯。”
林青禾頓時有些坐立不安,因為她前世知道的有一段時間比較動蕩,再加上這個劉同志顯然是剛回來的已經遭到過一些不好的事情,難免不會盯上他們家,這時候她想動身講人請走,但顯然她的想法被人的看的極為透徹,劉同志恍惚的說道:“我如果是那種人,也不會在結束之後才能回來。”說完話,她好似想起了什麽,伸手掏出一卷糧票錢。此時林青禾才看到對方左手缺了一個小手指頭。仿佛心裏被刺到了一樣,連忙說道:“劉同志,您把錢收回去,有什麽能幫的我肯定會幫。”這都不容易,沒必要。
劉同志卻異常強硬,将糧票放到桌上說道:“是這樣的,我想讓你給我的孫女做飯,不用單獨,你們做的時候幫我給她帶一份就行,她會自己吃飯,你到時候把飯放到門口她會自己拿,我從明天開始要工作,中午和晚上都不會及時回來做飯,這些也是她的飯票,要不然我也不會拿出來。”這最後一句成功打消了林青禾的心思,她也沒問孩子的爸爸媽媽在哪。點頭答應。這時候劉同志好像放松了不少,她起身走了出去,到門口的時候兩人互相道別。林青禾看着對方依舊挺直的腰背,頓時感慨太多。明天先做點孩子能吃的,等看到孩子就知道了。
晚上,林青禾将這件事在飯桌上講出來,沈爸爸最先感嘆:“應該幫,他們家不容易啊!”
楊女士也有些難過的樣子,她拉着林青禾将這家人的事都說了,末了難過的直掉眼淚,隔着林青禾狠狠地打了默不作聲吃飯的兒子一巴掌,“你要是和那幫白眼狼要死的玩意一樣,你媽我先把你宰喽,要死呦”聲音透着一股焦躁,林青禾趕緊說道:“媽,別難過,別生氣,您兒子您還不知道?”
楊女士也是一時間有些被傳染了情緒,這時候也反應過來,抹了眼淚說道:“那幫子死在外面才好,要是出現了,我打死他們。”
林青禾扯了扯沈清讓,沈清讓無奈的說道:“媽,我絕對第一時間沖上去幫您打他們。”
楊女士滿意的點點頭,不過也沒心情吃飯了,她說了一聲就上樓休息了。
林青禾也吃不下,有些堵得慌,喝着杯子裏的水,想着明天做什麽吃的。小孩子的要柔軟易消化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