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病床上,有個姑娘想裝作重傷未愈還在昏迷當中,可她醒了。
在涼氣十足的病院裏,林青禾将自己裹緊,偷偷地塞進身後人的懷裏,汲取了一定熱氣之後,耷拉着眼睛将自己眼中看到的事情經過描述了一遍,實際上那個瘋女人根本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這是有多深仇大恨過來打她。講到這裏,她忍不住的抱怨道“這個人竟然忍心對一個陌生人下手,也是精神有問題”
身後好像傳來笑聲,但回頭望去是一張坦然的俊臉,對方眉眼淡淡,林青禾回頭,然後就看到了這名女警察,嘴裏是沒有收回的尴尬笑容,看到這位’受害者’’,她聯想到了現在還在昏迷的犯罪嫌疑人,輕咳一聲将最後一筆記錄下來,就直接告辭了。
看着關上的病房門,林青禾意有所指的問道:“難不成那女人還沒醒?”不可能吧,她都醒了,那人不會是裝的想要逃避責任吧。
沈清讓看着這個女人一刻沒有閑着的嘴,手伸向前摸了摸被紗布覆蓋的傷口,眼裏一片冷然,
但聲音卻依舊溫和的說道:“還沒有,有可能想要逃避什麽吧”
小姑娘眼前一亮:“果然,我就說嘛她怎麽可能現在還沒醒,就是想要逃避罪責,真是有膽子做沒膽子承認。”話音落下,帶着一股子氣。頓時頭更疼了,她在身後人的攙扶下躺在床上,忍着頭疼和突如其來的惡心,有種坐車玩手機的感覺。
床上的姑娘此刻臉色慘白,等到人好不容易睡下了,男人将被角壓實,又摸了摸那個傷口,眼裏帶着心疼和冷意。
晚上,警察局裏的人還在做着工作,沒到下班的時間,裏面人聲鼎沸,這個時間段也是有不少需要處理的例如,販賣者,又例如精神充沛互相鬥毆的小男生們。如無例外,他們會在這裏免費住一段時間。
而就在這個混亂的工作交替時間內,一個穿着單薄的女人,一臉的血驚懼的表情跑進來,說是跑卻有種頭重腳輕的感覺,撞到了上前詢問的警察,她狠狠地摔倒在地上,幾滴血跡掉落。同樣的還有一句帶着恍惚的話,“我要自首,放過,放過我的女兒”她說到最後一個字,在看到門口邁着步子矜貴的男人,眼睛不由睜大,不停地縮在警察身後。一旁的頭發遮擋住一般的臉。女人還在哆嗦,這名警察将人扶起來,帶到椅子上,看到進來的長相俊俏的年輕男人問道:“請問”
“我妻子的病房和這個人相鄰,她說要自首,我就帶她過來了”男人嘴角含着笑輕描淡寫的說道。
警察懷疑的看着這個男人,根本不相信他的話,這女人一看就很怕他,這不是犯人帶着替身來的吧,他有些警惕。而這時候出去吃完晚飯回來,準備點東西要繼續去醫院蹲點的警察,看着坐在椅子上抱着全身只露出臉的女人,驚喜道:“得來不費功夫!老劉,厲害了哈,趁我不在把活都搶了,好家夥,這下子可不用在蹲點了,還想着這女人什麽時候醒過來呢。”來的警察一臉興奮,終于不用加班了,老婆都懷疑他身子有什麽問題,一身的消毒水味。
老劉,聽到這裏,突然想起來最近老楊他們新接的案子,馬上反應過來這就是他們調查到最後,突然住院的犯人,可是,他又疑惑的問道:“那這位......”
老楊坐在犯人對面,俯着身子正要看着那個頭發将要遮住臉的女人,突然對方無神的眼睛擡起來,連帶着是滿臉的血紅,默默地移開眼睛看向門口,“哎呀,這不是受害者之一的家屬嗎,你怎麽來了?”
老劉放下警惕,替這個年輕人說道:“他看到這個女人,得知對方要自首,就将人送過來了。”
自首?老劉看着對方臉上的血,覺得是被迫自首更準确,不過人家媳婦都被無辜打進醫院,這不把罪魁禍首帶警局确實心裏難安。
沈清染坦然的接受人家了然的目光,淡笑打了招呼,回身就離開了警局。
在路上将一個精致的發夾仍在地上,男人不緊不慢的沿着小路回醫院。
漆黑的夜色,林青禾縮在被子裏有些害怕,剛醒過來就沒有發現人,黑暗的病房讓她想到了可怕的恐怖傳說,背靠着床,緊緊地,腦子裏不停回憶佛祖光輝的形象,期待鎮壓魑魅魍魉,突然被子也遮不住的一陣光穿透,林青禾悄悄地将頭伸出來,看到的就是站在門口的男人一臉戲虐的表情,“你害怕?”聲音不時帶着點愉悅。
小姑娘頓時來了精神,“你不怕是沒有聽過那些恐怖的事情,不然.......你剛才去哪了?”
說到一半,林青禾突然想到醒來的一片漆黑,疑惑的問道。
沈清讓懶懶的坐過去,一手将人牙在懷裏,聲音低沉:“出去做好事了,你餓不餓。”
林青禾點點頭,剛才不覺得,這被問了突然來了感覺,“我想吃蛋炒飯,就雞蛋,蔥花,米飯。”
沈清讓楞了一下,“能等?”
林青禾比劃了一下手勢,表示可以。
目送男人離開的背影,林青禾穿着鞋子,穿着軍大衣去隔壁病房,想看看那個女人醒沒醒。結果剛一出門看到隔壁出來兩個護士,其中一個說道:“這真突然,傷的那麽重竟然辦出院了。”
另一個護士嘆道:“現在不都這樣,只要清醒了誰也不敢浪費錢,不得省着。”
兩人來會說話的功夫已經走遠,林青禾跑到隔壁,确實是空床,警察也不見了。蹭了蹭鞋子,雙手伸進袖子裏捂着嘴巴跑到食堂門口,可空蕩蕩的黑暗籠罩,半途她就跑了,兜裏的兩個地瓜無處可去,林青禾最後回到病房,就這麽生看着,可能腦子被打的有些不清楚了,竟然忘了讓沈清讓一起帶回去烤了。
而回到家的沈清讓,此刻正在一絲不茍的将蛋液倒進鍋裏,等到全熟之後用鏟子搗碎盛出來,等着米飯。火一直燃燒,他的心裏好像卻奇異的被安撫了,從林青禾倒在地上的時候,他就一直處于焦慮的狀态,有的時候腦子裏想了很多,有的時候卻忍不住的發呆,這人怎麽總是被人欺負,為什麽總是受傷,要是那些人都不存在了,她是不是就會一直不受疼痛的開心的做着自己喜歡的事情。之前受傷是因為他,現在是因為她的親人。嘆口氣,這姑娘就得多讓人看着才好。要不回家住?楊女士現在處于半退休狀态,上午上班下午在家。想着的時候米飯的香氣已經傳出來。他斂着心思将米飯倒進鍋裏。
吃着香噴噴的蛋炒飯,幸福的直哼哼,當聽到自家丈夫的提議,林青禾慈愛的看了對方一眼,将人看毛楞後,拿着筷子的手在對方頭上蹭了蹭說道:“小可憐,知道你想爹娘,沒問題,一起住,我最喜歡熱鬧了哈哈哈哈,咳咳咳.....”樂極生悲的人将飯粒卡進氣管裏,好不容易哼哼哈哈咳出來。
和婆婆一起住,這件事就這麽定了下來,這段時間林青禾已經先住進去,而剩下的一些用品就等着沈清讓下班回家慢慢般。
不過這上下班途中的時間有些長。天還沒亮人就起來了,林青禾有些心疼的更早起來給丈夫做早餐,實際上食堂的工作早在林青禾回來之前就有人頂進去了,是大廚的二姑的小兒子。林青禾得知消息也無所謂的開始了無業游民加全職太太的有趣旅程,在找到工作之前,實際上現在的國營企業和食品相關的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家族繼承制,所以,現在沒有辦法找到工作。
說實話,有女人的地方,樂趣總不會少。
這天,婆婆想吃鹹鴨蛋,媳婦手癢癢想做,于是,兩人不謀而合。
一盆夾雜着雪花的冷凍泥土被放進鍋裏,隔水熱了一個小時,漸漸變成了一坨爛泥。這時候婆婆拿了一瓶茅臺出來,林青禾看到之後不可思議“媽,爸他會不會......流眼淚”
楊女士斬釘截鐵的回答道:“會,但我想吃茅臺淹的鴨蛋是什麽滋味,是不是像這瓶酒一樣,鴨蛋中的茅臺!”
這麽一說,還是真有些好奇,林青禾不由得将鴨蛋用鹽搓的更仔細,兩人将鴨蛋搓的反光之後,隔着大盆對視一眼,由家裏的真正的一家之主楊女士,親手将茅臺倒進壇子裏,然後将食鹽和泥土倒進去,攪拌均勻後,鴨蛋一個個光鮮亮麗的埋進了土裏。蓋子蓋上後,兩人打掃現場。一臉悠閑的在客廳裏來了一個優雅的午後時光。這是在F國待了一段時間,楊女士無法戒掉的一件事情。就着滿屋子的茅臺酒味,兩人吃着甜點一邊帶着孩子在毯子上玩耍。
晚上,沈爸爸先回來。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酒香,他臉色一下子就變了。衣服也沒脫直接進入卧室。
不一會沈清讓會來的時候發現了家裏的氛圍有些不對勁,吃飯的時候他爹居然沒有出現。最近吃胖了的人居然克制住了。
直到晚上出來倒水的沈清讓聽到樓下角落裏陰森森的壓抑的蒼老的哭泣聲。
林青禾趴在床上逗着孩子,聽到某人回來說道有人在哭的時候。林青禾一副了然于心的樣子,淡定的說道:“娘用爹的茅臺做鹹鴨蛋,想來爹回來的時候聞到的酒香已經察覺不妙,他現在還在樓下?廚房附近?”
得到丈夫肯定的答案她有點想笑“大概是婆婆說了用途,那可憐的茅臺已經變成鴨蛋的調味品,爹不哭........誰哭”
直到兩個月後,腌制的很完美的留着黃油的鴨蛋放在桌上,據楊女士的講解,一向不愛吃鹹鴨蛋蛋清的沈爸爸,出奇的吃了個幹淨,要不是殼不能吃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