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炮灰女配冰清玉潔(六)
韓諾眨巴眨巴眼, 眼底帶着兩分興味,她臉上的笑越發燦爛,“沒關系的阿姨, 您要是實在不放心的話, 我可以讓念念坐後排的座位。”
“我不介意。”韓諾說。
“不用了。”謝虞沒耐心地打斷她,她狹長的眼微微眯起來, 透着危險的意味。秋月白拿了語文作業匆匆下樓,見到不請自來的韓諾後, 她有些迷茫,“韓諾?”
“你怎麽在這裏。”她看了看韓諾, 又看了看謝虞, 注意到兩個人之間的暗潮洶湧。
韓諾拍了拍自己身後的豪華坐騎, 眉梢微微挑起, 笑着說:“當然是來接你去上課啊。”
“你不是說你這次沒考好嗎,所以以後我直接到你家樓下接送你去教室,這樣你就有更多的時間背書學習了。”她走向秋月白,語氣不緊不慢,“你放心,我老司機開車穩得很。”
随着韓諾話音落下,謝虞周身的氣壓幾乎要結成冰。
韓諾不是沒注意到謝虞的氣勢, 但她依舊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豪車, 紳士地對秋月白說:“請?”
秋月白有些猶豫, 但好在她還沒忘記謝虞,轉眼朝謝虞看了過去。只見謝虞臉色黑沉, 要不是年齡和輩分擺在那裏, 秋月白都懷疑她甚至要當場跟韓諾打一架。秋月白很快有了決定, 她輕輕搖搖頭, “不用了韓諾,我已經習慣坐阿姨的車了。”
謝虞高高懸起來的心終于落回了肚子。
秋月白朝韓諾嫣然一笑,“你也要上課學習,我怎麽好意思麻煩你。”
韓諾被她笑得晃神,她喉嚨輕咽,下意識說:“不麻煩,反正我早上閑着也是閑着,順道的事兒。”她繼續說:“我們之間都什麽關系了啊,你還跟我這麽客氣。”
謝虞不想再看到蘇念念和韓諾眉來眼去的模樣,她握着車鑰匙,聲線冷冷的,“蘇念念,要遲到了。”
秋月白心裏輕笑,身體聽話地坐進謝虞的車裏,她緩緩降下車窗,好心對韓諾說:“韓諾,你別再遲到了,你這個月都已經遲到二十五次了。”
謝虞手指握緊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有些泛白,蘇念念就這麽在意韓諾嗎?竟然連韓諾每個月遲到的次數都一清二楚。不等韓諾回話,謝虞一腳踩住油門,狠狠地将韓諾甩在了身後。
平時謝虞開車很穩,但今天她卻将油門踩得很深,程度堪比飙車。
秋月白手指緊緊抓住上方的扶手,愁眉苦臉地看向謝虞,“阿姨,您開得這麽快,我都沒有辦法記單詞了。”
謝虞面無表情,“不是快要遲到了嗎。”
頓了頓,她又說:“到學校以後再記一樣的。”
話雖如此說,她的腳還是緩緩松開了油門,車子重新變得平穩起來。秋月白松了一口氣,她垂首盯着課本,眼中卻是止不住的笑,突然旁邊傳來一道口哨聲,秋月白擡起頭來,望見手側韓諾一張笑得極其燦爛的臉。
秋月白微微瞪圓了眼,“韓諾?!”
她雙手搭在窗戶上,語氣滿是崇拜,“原來你的車技跟阿姨一樣好啊!”
謝虞無意識地握緊方向盤,恨不得又将油門踩爛。
韓諾還沒來得及說話蘇念念的臉便再次消失在視線裏,她玩味地盯着前方的邁巴赫,唇角輕輕勾起,她從來都不是膽小懦弱的人,既然她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喜歡上了蘇念念,那即使她們兩人之間隔着千難萬阻,她也會義無反顧地朝她奔去。
不過是一個有些嚴厲的阿姨罷了,還難不倒她。
七點二十五分時,一輛邁巴赫和一輛全球限量版阿斯頓馬丁超跑相繼停在七中門口,蘇念念和韓諾接連下車,引起了不小的騷.動。韓家財大氣粗,給韓諾買一輛幾千萬的豪車不足為奇,而蘇念念被有錢人包養的事也早已人盡皆知,可讓人大跌眼鏡的是,隔壁一中的校長謝虞竟然也出現在了七中門口。
以往謝虞從來都只是坐在車裏目送蘇念念進校門,可今天的她卻一反常态,不僅摘下墨鏡讓七中的學生認出了她,還打開車門下車逮着秋月白說了足足三分鐘無關緊要的廢話。
雖然謝虞說來說去都是那幾句,但秋月白還是不住地乖巧點頭,一副認真聽話的模樣。
直到眼看着還剩兩分鐘就要遲到了,秋月白才小心翼翼都打斷謝虞,“阿姨,我快遲到了……”
謝虞沉默地看了她片刻,抿抿紅唇說:“上課要認真聽講,不要東張西望跟別人講話擾亂課堂秩序知道嗎。”
一直等在旁邊的韓諾終于找到機會走到秋月白身邊,“蘇念念,走吧。”她胳膊搭上秋月白的肩膀,親密地将她護在身側,随後故意回眸向謝虞露出一抹絢爛的笑,“阿姨您放心,以後蘇念念在學校裏都由我罩着。”
“有我在,絕對不會有人敢欺負她。”
秋月白看了看時間,離上課只差一分鐘了。她心急如焚地跑起來,韓諾愣了一下,也連忙追上去,“蘇念念,你等等我。”
謝虞長身玉立站在七中門口,七中的學生好奇又敬畏地打量着她,她看見有好幾個跟蘇念念一樣是乖巧類型的女同學,她嘗試着去想象跟她們搭話的情景,卻發現自己一點興趣和耐心都沒有。
謝虞重新戴上墨鏡,剎那間便恢複了生人勿進的清冷模樣。
即使她容貌精致昳麗,穿着幹淨利落的黑西裝惹人心神蕩漾,周圍依舊沒有什麽人敢鼓起勇氣接近她。
一中的女校長謝虞一直是所有人眼中神聖不可侵犯的高嶺之花,她長得冰清玉潔,後來以無比優異的成績出國留學後,一回來便立刻被聘請為一中的校長。自她上任後,一中升學率逐年上升,如今知名度位居江城三座名校之首。
而謝虞也因此一戰成名,成為江城的風雲人物。
七中的學生只聽過謝虞的傳說,平時難得見到她本人,今日驚鴻一瞥,紛紛被她的容顏氣質折服。三三兩兩學生聚在一起,話裏話外全是今早見過的謝虞,“要是我們學校的校長也像謝虞那麽好看,我何愁考不到清華北大?”
“草我要是能被謝虞抱一下,就算折我十年壽命我也願意!”
“哎哎哎你們大家知道校長有男朋友嗎?要是沒有的話,我可就上了啊!”
頓時一群學生朝他拳腳相加,破口大罵道:“你想得美!滾!”
韓諾第一眼見到謝虞的時候就覺得眼熟,但她一直沒想起來自己到底在哪裏見過對方,今天聽到全校的學生都在讨論她,韓諾恍然大悟,“難怪你阿姨對你這麽嚴厲,原來她就是隔壁學校那個高貴冷豔的女校長啊!”
秋月白默默地看她,“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
韓諾摳了摳臉頰,“我這人有點臉盲,在我眼裏大家都長得差不多。”她神色忽然正經,一雙眼灼灼地注視秋月白,“除了你。”
秋月白一愣,剎那間臉頰通紅,仿佛要滴出血來。她氣鼓鼓地瞪了韓諾兩眼,“你胡說些什麽!”
她迅速地将頭扭向牆壁,任憑韓諾怎麽哄她都不肯再看韓諾一眼。韓諾哄着哄着便笑了,她湊近秋月白,“蘇念念,我喜歡你。”
她壓低了聲音,“你要做我的女朋友嗎。”
恨不得把臉埋進牆裏的人聞言肩膀輕輕地抖了一下,她依舊沒有轉回頭,但韓諾卻看見她臉頰連着脖子迅速地紅成了一片。唯獨她後頸的那片肌膚尤其的白,白得賽雪,勾得韓諾心裏止不住的癢。
蘇念念沒有立刻答應她,韓諾并不着急,反正離畢業還久,她有的是時間。
她不想追蘇念念太緊,雖然自己是個不學無術的可以回家繼承家産的富二代,但蘇念念不一樣,她只有依靠學習才能向親生父母證明自己,向所有人證明她并不比養女蘇文檸差。
韓諾無所事事,她百無聊賴地盯着秋月白做作業,秋月白已經習慣被她時不時地看一會,就沒有理她。
可正當她準備去辦公室問題時,韓諾卻突然拉住她的手腕,“蘇念念,以後由我來保護你好不好?”
秋月白回眸,愣了片刻後,她語氣認真地說:“韓諾,我不需要任何人保護。”
“即使沒有人保護我,我也可以過得很好。”
韓諾松怔地注視她遠去的背影,輕聲念道:“但我想。”
自從謝虞現身後,蘇念念被老男人包養的傳聞不攻自破,每天秋月白都能遇到許多同學跑來打聽她跟謝虞是什麽關系。秋月白笑了笑,非常大方地告訴所有人,“她是我阿姨,我現在暫住在她家裏。”
只是每次她一回答完,所有人便會立刻用充滿了同情和憐愛的眼神注視她。
跟謝虞住在一起?那一定每天都過得很慘吧。
系統突然跳出來,問出了它一直想問的那個問題:“宿主,她們都這麽怕謝虞,為什麽你一點都不怕?”
“有什麽好怕的。”秋月白仔細琢磨着這次的考題,聞之她只是輕輕一笑,“她們只知謝虞清冷孤傲,令人聞風喪膽,卻不知越是這樣清心寡欲的人,一旦動心,越是轟轟烈烈。”
秋月白遲疑了一刻,又說:“阿姨除了有點讓人害怕以外,全身上下每一處都是完美的。”
“宿主你以前從來沒有這麽誇過別人。”
蘇念念因為沾了謝虞的光一躍成為幾大高校的風雲人物,雖然她的過往有許多不堪,但現在她早已憑借美貌征服了全校同學。和蘇念念一樣幹淨清純的女同學不是沒有,每個年級裏都可以找出來至少十位以上,但蘇念念跟她們是不一樣的。
雖然同樣有着白皙的皮膚,海藻般的黑長發以及幹淨無害的氣質,但蘇念念的一颦一笑都叫人怦然心動。她盈盈的笑眼望過來時,剎那間連呼吸都仿佛是一種錯誤,偏她還笑得純良燦爛,全然不知自己如何妩媚地勾引着男人。
蘇念念的照片曾在江城所有學生之間瘋狂流轉,但見過她真人的都一致表示:照片不及她美貌的萬分之一。
若是見了她真人,魂兒都要被她勾掉。
這樣的傳聞引得越來越多的人對蘇念念好奇不已,于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每天放學時七中的門口總是被外校的學生圍得水洩不通,為一睹蘇念念的芳容,他們寧願逃課被學校警告。
七中的女同學最近對蘇念念是又嫉妒又羨慕,然而更多的還是自豪和驕傲。
蘇念念入學以來每天勤勤懇懇地上課,除了待在教室裏學習就是去辦公室請教老師,她從來沒有像傳聞中的那樣興風作浪過。大家雖然會對漂亮的女同學産生嫉妒之心,但像蘇念念這樣安靜乖巧成績也好的女生,她們也是喜歡的。
最重要的是,自從蘇念念出名以後,七中便變成了所有男同學向往的學校top1。而他們身為蘇念念的同學,因為能每天輕輕松松地見到她,便有了跟外校朋友炫耀的資本。
後來蘇念念名氣越來越大,美貌漸漸地在上層社會也傳開了。
蘇文檸原本想自欺欺人,告訴自己最近那個聲名遠揚的蘇念念只是跟她認識的那個蘇念念同名同姓而已,可今天弟弟蘇南回到家,卻臉色複雜地看着她,“文檸姐,那個蘇念念……是我們認識的蘇念念,對吧。”
他的語氣十分平靜,蘇文檸臉上努力擠出一抹笑,“應該是吧。”
這時蘇南突然低下頭,從書包裏翻找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他指着照片上蘇念念眼尾的一顆淚痣,“可這裏有一顆淚痣的蘇念念世界上只有一個。”
蘇文檸突然有些崩潰。
她坐在沙發上,面前的電視裏放着她最喜歡的偶像的音樂現場,可她卻一點也看不進去。蘇南頹然地在她身邊坐下,“上個月她生日時,我什麽禮物都沒有送給她,而且我還那麽兇她,她一定對我失望透頂了。”
蘇文檸眼中有些酸澀。
原來無論她如何努力地去讨好所有人,她都無法打敗血緣關系所連接的紐帶和感情。她緊緊抿着嘴唇,心中無比慌張,韓諾早就認識蘇念念了,那些追求蘇念念的人裏不會也有她吧?
其實生日那天蘇文檸就覺得韓諾對蘇念念的感情不一般,只是那時候她滿心滿眼地想着如何跟韓諾親近,所以并沒有深思。如今想來,或許早在蘇念念轉校過去的時候,韓諾就已經注意到了蘇念念的存在。
蘇文檸手心握成拳,不甘心地想:蘇念念回來搶走她的家人和朋友還不夠嗎?現在竟然連她最喜歡的韓諾也不放過。
秋月白很滿意現在的情形,她轉着指尖的鋼筆,突然有些感慨,“美貌和世界上任何一樣東西加在一起都是王炸,唯獨單出一定會輸得很慘。”
她如今不過只沾上了謝虞一張牌,形勢便徹底逆轉了。
她垂眸笑了笑,“不知道阿姨現在有沒有開始着急。”
謝虞從來沒有在短短時間內被這麽多人不動聲色地試探,以前來試探她的,全都是問她有沒有談戀愛或者結婚嫁人的想法,可現在那些人口中試探的對象卻變成了蘇念念。
太太夫人們迫切地想把蘇念念變成自己的兒媳婦,單身的老總們也紛紛争得面紅耳赤想要抱得美人歸,總之沒一個心思幹淨的。
謝虞心中不悅,這段時間渾身的氣壓也越來越低。
一中的老師紛紛跟學生說:“這幾天不知道又是哪個小兔崽子惹怒了校長,校長最近心情不好,你們可都給我安分些。要是撞到她頭上了,小心你們不死也得脫層皮。”
于是一中所有師生迅速地進入了一級警戒狀态。
可很快他們便發現,謝虞早退的次數越來越多,早退的時間也越來越提前了。
直到學校裏逃課去上網的班級吊車尾無意間在七中門口看到了謝虞的車,衆人這才發覺,原來校長是為了去接蘇念念。一群人頓時感動得泣不成聲,直誇蘇念念是在世活菩薩。
在世活菩薩今天也很難,謝虞對她越來越嚴格,連到校門口的時間都有精準的要求。
及時趕在最後一秒坐上謝虞的車後,秋月白熟練地把書包放在膝蓋上,然後閉着眼睛給謝虞重複今天的授課內容。若是不小心失誤一次,她便會立馬得到謝虞和善的目光以及來自靈魂的拷問:“你是不是背着我談戀愛了。”
最近謝虞總是這麽問她,秋月白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但她至始至終都無比堅決地否認,“阿姨,我沒有。”
謝虞不說話了。
秋月白撇了撇嘴,“阿姨,在沒有考到前五十名之前,我是不會答應袁尊啓的追求的。”
謝虞早就把袁尊啓忘了,此刻突然聽秋月白提起,謝虞心中更覺憋悶。但這是她早就答應蘇念念的事情,她擔心自己貿然反悔會觸發蘇念念的叛逆之心,便只好裝作坦然。
紅綠燈時,謝虞無意識地支着額角,手指輕輕地揉了揉太陽穴,養孩子真難。
一雙冰冰涼涼的小手突然按上她的肩頭,對方柔軟的指腹輕輕滑過她的側頸,帶來一股酥酥麻麻的癢意。謝虞條件反射地将她的手扣到座椅上,身子幾乎要繃着安全帶壓了下去。
直到一雙淚光盈盈的眼将她喚回現實。
秋月白眼圈微紅,驚慌又畏懼地盯着她,渾身僵硬,看起來吓得不輕。
謝虞倏爾放開手,“抱歉。”
謝虞注意到她眼中受傷的淚光,但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最近發生了很多事,心底的情緒早已變成了一團亂麻,她甚至連起因是什麽都不知道,只能茫然又慌張地任由它發展,直到徹底将她的心房占滿。
秋月白眼眶努力含住眼淚,“我只是見阿姨您不舒服,所以想替您揉一揉。”
謝虞一怔。
“謝謝。”她後知後覺地補了一句。可對方已經垂下了眼眸,一動不動地盯着剛拿出來的課本,她注視着兩滴滾燙的眼淚“啪嗒”一下摔在寫滿了筆記的書頁上,将筆記暈成了一團濃墨。
謝虞有些慌張,“對不起,我只是下意識的反應。”
她試圖去擦她臉龐的淚水,秋月白卻躲開了謝虞,“我明白。”
車裏突然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兩個人默契地都沒有說話。回家後秋月白一言不發地回到了房間,沒有再纏着謝虞讓她講課。謝虞不動聲色地往秋月白的房間看了一眼,她坐在書桌前,一臉認真,她奮筆疾書,很快便将一張試卷寫滿了。
從蘇念念住進家裏後,謝虞已經很久沒有沾過酒了,為了給蘇念念做表率,她幾乎将所有的酒都塵封了起來。
可今天她卻止不住地想一醉方休。
秋月白寫完作業後發現謝虞竟然罕見地出了門,而且還沒有跟她說。她托着下巴問系統,“阿姨呢?”
系統看了看,“在吃飯。”
秋月白以為謝虞今晚是有應酬,便沒有去打擾她。直到一通電話打了過來:“是蘇念念嗎,你阿姨喝醉了,你來這個地址接她一下呗……”
電話突然被人搶走,謝虞平靜而理智的聲音重新響起,“不用了,我晚些時候回來,你早點睡。”
謝虞冷冷注視替她打電話的朋友,朋友渾身一個激靈,“謝虞,你跟蘇念念是不是……”
謝虞莫名地從心底抗拒朋友剩下那段沒有說完的話,她迅速地起身離開,伴随着一聲有些輕飄飄的,“你們慢慢吃,我走了。”
秋月白馬上就要期中考了,謝虞卻因為工作原因不得不去外地出差幾天。臨走之前謝虞百般不放心,她特意替秋月白請了一名司機,同時再三叮囑秋月白,“不要因為我不在就荒于學業,這次你若是沒考好……”
說到一半,謝虞卻突然想起了她和蘇念念之間的約定。
秋月白沒有察覺她的小心思,她自然地接住謝虞的話往下說:“阿姨,這次我一定會成為年級第一的。”
她笑起來時臉上的酒窩甜美動人,一雙清亮的眼自信無比,恰似一朵綻放得正嬌豔的鮮花,惹人喜歡。
謝虞心裏卻更堵了。
這次的期中考很難,一堂語文考試結束後,同學紛紛痛哭流涕,大罵出題老師變态。謝虞情不自禁地發消息問她,“感覺怎麽樣。”
秋月白笑意盈盈,只回了簡單的兩個字,“很好。”
她有十足的信心考到一百四十分以上。
謝虞出差外地好幾天,心中惦念地卻始終都是蘇念念。她擔心她吃不好飯,擔心她降溫時沒有好好穿衣服,還擔心她被韓諾勾引,被韓諾那點微不足道的示好沖昏了頭腦。
至于蘇念念拿到年級第一後會答應跟袁尊啓交往的事則直接被謝虞幹脆利落地忽略了。
出差六天,回家時秋月白的成績已經出來了。
掐着謝虞回家的時間将成績表拿在手中,等玄關處傳來動靜後,秋月白立刻打開房門跑出去,“阿姨,成績出來了!”
不給謝虞反應的時間,她飛快地将成績單放到謝虞的手中,高興地說:“這次的全年級第一果然是我。”
謝虞擡頭,對方笑彎了眼,一張臉上滿是歡喜和期待。見到謝虞看過來,她害羞地抿了抿嘴唇,視線看向地面,恢複平日裏拘謹安靜的樣子,聲音細細地說:“阿姨,我甩了第二名足足六十分呢。”
秋月白偷偷看她,“謝謝阿姨,要不是阿姨您這麽認真負責地輔導我,我恐怕努力一輩子都考不到這麽好的成績。”
謝虞終于回神,見她只是高興,還沒來得起想起袁尊啓,心裏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她将藏在身後的禮品袋露出來,“給你買的。”
小孩驚喜地望向她,神色十分歡喜,“阿姨您怎麽知道我喜歡這個?!”
她愛不釋手,臉上的笑就沒有消失過,謝虞忐忑的心落了回去,心房随之被一股暖流緩緩填滿。她唇角噙着兩分笑而不自知,“你喜歡就好。”
蘇念念一整晚都沒有提起袁尊啓,謝虞也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起那回事。可即便如此,她依舊心亂如麻,輾轉反側,即使身體已經疲憊到極致,卻毫無睡意。
秋月白趴在床上握着手機,袁尊啓正在跟她聊天,“上次你說你沒有考到全年級前五十,所以校長不同意你談戀愛,但現在你已經考到了全年級第一,那你要答應我的追求嗎。”
袁尊啓等了大半個學期現在開始有些着急了。剛認識蘇念念的時候,她還只是個聲名狼藉的被親生父母拒絕相認的豪門棄女,可短短時間不見,她突然就成為了所有男同學心中的白月光,現在追她的人如過江之鲫,可以将将整個七中圍上十圈。
袁尊啓氣憤不已,明明是他先看上蘇念念的。
他字裏行間透露出掩飾不住的急切,“念念你要相信我,只有我是最愛你的,也只有我能夠給你幸福。”
袁尊啓擔心這樣的空口無憑無法征服蘇念念的心,便又說:“只要你答應我,你想要什麽名牌包包和衣服鞋子,甚至是豪車豪宅,我都可以給你買。”
秋月白輕輕笑起來,“你一個學生有這麽多錢嗎?你是不是故意逗我想看我笑話?”
察覺到她有些意動,袁尊啓立馬保證:“我有。你沒聽說過嗎?我家在江城是數一數二的百年大家族,一點也不比你學校的那個韓諾差。”
“而且我是我們家的獨子,只要我開口,我父母全都會給我買。”袁尊啓感覺自己狩獵蘇念念即将成功,便又拍着胸脯保證,“念念,你跟我在一起以後,我會真心對你好的。”
秋月白換了個姿勢,“可你跟蘇文檸……”
“你千萬不要誤會,那都是長輩之間說着玩的,我和蘇文檸都沒有當真。”
秋月白發了個開心的表情包過去,就在袁尊啓以為她已經答應了的時候,卻看見對方又發來一句,“那你要先說服我阿姨。”
想到謝虞,袁尊啓有些退縮。
但他轉念一想,謝虞最多也只是說他幾句而已,他又不會被謝虞扒皮抽筋。袁尊啓考慮片刻,最後一咬牙答應下來,“好,你等我。”
秋月白拿着手機笑彎了眼,“阿姨,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這樣氣你的。”
系統豎起耳朵,聽到她又說了一句,“我只是太喜歡你了。”
謝虞一晚上沒有睡好也就罷了,第二天疲憊地打開門準備去上班時卻發現自己學校的學生抱着一大束玫瑰花戰戰兢兢地等在她的房子面前。謝虞冷冷地看過去,袁尊啓條件反射地打了個寒顫,他怕得不行,但一想到蘇念念,他貪戀地往後面看了一眼,“校長,我是來找蘇念念的。”
他鼓起勇氣直視謝虞的眼睛,“我希望您能同意她做我的女朋友。”
手中的車鑰匙幾乎快被謝虞捏碎,在袁尊啓不知天高地厚地放出豪言壯志後,謝虞臉色迅速沉下去,冰冷的聲線毫不留情地吐出一個字,“滾。”
她不客氣地甩上門,等謝虞轉身的剎那,秋月白立刻楚楚可憐地後退兩步,“阿、阿姨。”
她滿臉驚慌,小鹿般的眼眸因為害怕而瞪得大大的。
見到秋月白的模樣後謝虞莫名其妙地消了火氣,她臉色依舊冰冷,聲音卻不知不覺溫柔了許多,“不許答應他。”
她沒有解釋緣由,身高只到她下巴的小孩卻聽話地點了點頭,“好,我都聽您的。”
片刻後,謝虞才突兀地解釋說:“他整天想着談戀愛,現在已經從年級第一下滑到年級第五了,你不要學他。”
“等你高考畢業後,你跟誰談戀愛我都不會管你。”
秋月白心中暗笑,但面上還是聽話地點頭,“好。”
秋月白沒有因為她的出爾反爾跟她鬧脾氣,謝虞心情輕松不少。只是下到車庫時,韓諾和她那輛高調張揚的跑車再次映入視線,一見到秋月白,韓諾立刻打開車門,“蘇念念,你沒有答應袁尊啓吧?”
“就他那副德行,狗都懶得理他。”
韓諾最後才注意到謝虞的神色,知道自己不讨喜,所以韓諾也沒強迫謝虞一定要喜歡自己。她走向秋月白,“蘇念念,今天周末,我帶你出去兜風啊。”
秋月白臉上露出歡喜。
“你想吃什麽?海鮮大餐還是什麽日韓料理?要不我們去吃牛排吧?吃完以後我請你去看煙花……”韓諾自然地拉住秋月白的手腕,準備直接帶她上車,可她走了兩步,卻發現秋月白依舊停在原地。
她回過頭,看見謝虞緊緊抓着秋月白的另外一只手。
韓諾視線向上,謝虞與她四目相對,聲線清沉:“她哪裏也不去。”
聽到謝虞這麽說,秋月白立馬抱歉地看向韓諾,“韓諾,對不起,我今天要陪阿姨……”
韓諾卻打斷她,她鋒利的眼直勾勾地盯着謝虞,沖撞道:“阿姨,您不覺得您管得太寬了嗎。”她勾唇輕笑,“您又不是蘇念念的親生父母,您憑什麽連她周末去哪裏玩都要管。”
謝虞心中一顫。
秋月白試圖替謝虞解釋,她眉尖輕蹙,語氣有些生氣,“韓諾,你不準這樣說阿姨。”
韓諾看她一眼,幹脆将秋月白搶了過來,她拉着秋月白一起站在謝虞對面,語氣帶着幾分嘲諷,“還是說,其實您跟我一樣,早就對念念圖謀不……”
“放肆!”
※※※※※※※※※※※※※※※※※※※※
遲來的更新比以前都要粗.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