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炮灰女配冰清玉潔(五)
蘇氏夫婦一直沒有出現, 不知道是在忙還是在刻意躲避蘇念念。謝虞準備領着秋月白尋個安靜的角落坐下,只是她所過之處,笑臉迎上來的恭維者卻數不數勝。
有的是她學生的家長, 想讓她多多照拂自己的孩子, 有的是豪門太太,試圖替自己的兒子牽線搭橋, 和謝虞提前培養感情。謝虞早已習慣這樣的場合,也已經能做到心平氣和的應付, 可今天卻跟往日不同。
心情有些煩躁,連敷衍的心思都沒有。
這時一位遲來的太太一眼發覺謝虞面上的不耐煩, 她轉動眼睛, 注意到謝虞隐隐約約有些在意她身後那皮膚細白, 模樣安靜乖巧的小姑娘。太太兒子還小, 所以她和謝虞打好關系只是想替她那不争氣的兒子争取一下謝虞學校的入學名額。她臉上帶着得體的笑,不同于旁人的裝傻充愣,她自以為自己很聰明的将話題引到了秋月白身上,“虞校長,這位是……”
她看着秋月白,“您女朋友嗎。”
周圍突然死寂一片,太太雖然覺得有些奇怪, 但也沒多想, 繼續笑眼吹捧秋月白道:“長得真标致, 我活了四十多年,從來沒有見過像您女朋友這樣漂亮的小孩兒。”
有人看不下去, 不動聲色地拉了她一下。太太回頭, 發現是經常跟自己一起喝茶的好友, 想到對方也在費盡心思的把兒子弄進謝虞的學校, 太太的心情變得更加急迫起來,“夫人年輕貌美,跟您真是絕配。”
秋月白笑彎了眼,她連忙垂首盯着地面,可不年輕嗎?差了足足一輪呢。
謝虞下意識去看小孩的表情,可對方卻勾着腦袋,只有通紅的耳尖和臉頰顯露出她的窘迫。
太太不明所以,臉上露出幾分茫然,她再傻也意識到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對勁了。心裏有些不安,太太正打算說些什麽挽救自己剛剛的錯誤,謝虞卻已經開口了,“她是蘇念念。”
“蘇武的親生女兒。”
謝老爺子和蘇老爺子交好是人盡皆知的事情,雖然不知道一向清冷高傲的謝虞為什麽會和蘇老爺子的孫女在一起,而且還表現出這麽在意她的模樣,但兩人的關系顯然不是太太口中的戀人關系。
無視太太一臉的呆滞,謝虞拉起低着頭的秋月白迅速離開了現場。
心情沒由來的變好,連看到不遠處嘗試着向蘇念念抛媚眼的袁尊啓都覺得他清純了不少。
剛剛鬧了個大烏龍,謝虞覺得有必要向蘇念念解釋一下,以免她誤會,“我跟那位太太不熟,是第一次見。”
她想,蘇念念年紀輕輕地就被人誤會跟自己這樣年紀的人暧昧,心裏或多或少都會有些介意的,可她話音剛落,對方卻擡起一張笑容燦爛的臉,臉色因為努力忍笑而憋得滿臉通紅,“阿姨,原來您也被人催婚啊。”
她眼神幹淨清澈,因為看到她難得窘迫的一面而興奮不已,“我還以為像您這麽厲害的人,不會有人在您面前提起結婚的事呢。”
謝虞有些無奈,轉晴的心情因為她綿綿的“結婚”二字泛起了絲絲漣漪。
她是不婚族的一員,以前她年紀小時,謝老爺子和父母對她尤其苛刻,她每天除了讀書學習,幾乎沒有額外的娛樂時間。上學的時候忙于學業,沒有時間去想談戀愛的事情,後來工作以後,又對談戀愛沒什麽興趣了。
旁人都說她眼光高,只有她自己清楚,工作比黏黏膩膩的戀愛有趣多了。
但……蘇念念綿綿的語氣卻讓她不由自主地跟着遐想了片刻。
若是結婚的對象是乖巧懂事的小孩……
腦中及時打住,回過神來後,謝虞渾身的氣壓突然變低。她注意到旁邊的小孩渾身一個激靈,連忙低下了頭,手足無措地捏着自己的衣服,“阿姨對不起。”
她神色懊惱,因為自己沒大沒小觸怒了謝虞後悔不已。她輕輕摳着自己的指甲,聲若細蚊:“我只是……”
“蘇夫人過來找你了,你去吧。”謝虞說。
秋月白擡頭,果然見到了蘇夫人的身影。她面上端着和善的笑,見到秋月白擡頭,她一臉笑意地朝她招了招手,“念念。”
蘇念念那麽渴求家人的愛,她原本應該在蘇夫人叫她第一聲的時候便撲過去,但聽聞蘇夫人的呼喚後,她卻是一動不動地盯着自己。謝虞指尖微動,最後摸了一下她的腦袋,“今天是你的生日。”
她終于挪了兩步,卻又回過頭來,一臉戀戀不舍。
謝虞再次向她示意,她猶豫片刻,終于小步走向蘇夫人。
烏檀似的長發柔順的貼着纖弱的肩膀,目光所及的皮膚含着一抹病态似的蒼白。她很快走到蘇夫人面前,卻一身拘謹,細微的動作處處透露出她的不自在,宛若見到陌生人。
謝虞突然覺得,把她推到蘇夫人身邊并不是一件好事。
可母親已經帶着女兒離開了。
耳邊響起一道抱歉的聲音,剛剛誤會蘇念念和謝虞關系的太太緊張不安地走到謝虞身邊,小心翼翼地說:“對不起啊虞校長,剛剛是我眼拙了。”
謝虞看向她,紅唇牽動,“無礙。”
太太連忙松了一口氣,又說:“虞校長,我有件事想拜托您,我兒子的成績雖然剛到去年的錄取分數線,但他平時非常刻苦努力,我們現在已經給他報了好幾個培訓班,等到中考時,他肯定會比平時考得更好。您看……”
謝虞回神時,太太一臉緊張期待地望着她。
她剛剛根本沒有在聽太太講話,腦海不知不覺地浮現蘇念念拘謹的模樣,連心裏也不由自主地牽挂着她的動靜,擔心她被姐姐弟弟欺負,擔心她被父母冷落,更擔心她一個人躲起來偷偷抹淚。
面對太太的請求,謝虞破天荒地點了頭,“好。”
太太喜出望外,連連道謝,謝虞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誰都沒有想到蘇念念會不請自來。當初發現自己的孩子被抱錯時,蘇夫人悲痛欲絕,只要一想到自己精心培養了十幾年的蘇文檸是別人家的孩子,而自己的親生女兒卻流落在外受苦,她便自責不已。
她迫切地想要找到親生女兒,想要将女兒遺失的童年全部都補償給她。所以找到蘇念念的時候,即使知道她已經學壞,連養女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蘇夫人依舊不顧一切地将她接了回來。
蘇念念是她的親生女兒,是從她身上掉下去的一塊肉,她沒辦法做到對她不管不顧。
當初接蘇念念回來時陣仗很大,雖然還沒有正式承認蘇念念的身份,但聰明點的早就猜到了她和蘇家的關系。當時蘇夫人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的好東西都送給女兒,彌補自己這十幾年來對她的虧欠,當時她喜歡極了她,就只差在一個公開的場合将她正式認回蘇家。
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漸漸地對女兒失望了。
她發現無論自己怎麽努力,她都走不進女兒的心。女兒對她排斥不已,她所有的苦口婆心在女兒的眼中都是苛責,是偏心,女兒開始故意跟她反着來,開始将整個家攪得天翻地覆,烏煙瘴氣。
面對不聽話的親生女兒,蘇夫人難過不已,每每這時,只有養女蘇文檸體貼地走到她身邊安慰她,“妹妹現在還小不懂事,等過段時間她長大了,她就會明白媽媽您的良苦用心了。”
這一度成為蘇夫人愛她的支撐,可好幾個月過去了,蘇念念非但沒有對她親密起來,反而變本加厲地給家裏添麻煩。
以前蘇文檸上學的時候,她從來不需要操心什麽,可現在蘇念念回來後,她卻隔三差五地被校長請去學校。不對付的太太都在看她的笑話,她這些年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形象一下子被蘇念念毀得幹幹淨淨,即使她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她也控制不住地厭惡她。
她甚至在想,如果當初沒有将她接回來就好了。
如果蘇念念沒有回來,她便一直是所有人眼中的好夫人,好母親。
可偏偏現在蘇念念還回來參加蘇文檸的成年禮。蘇夫人将她拉到房間裏,臉色很難看,“我不會承認你的身份。”
秋月白靜靜地注視她,那目光太過清澈,讓蘇夫人沒由來的心慌。她厭極了女兒,知道謝虞厲害,所以她特意将女兒送到謝虞身邊教導,現在看來成效很好。她将頭發染了回來,臉上也沒有了那些奇奇怪怪的顏色,現在她幹淨的模樣,幾乎讓蘇夫人有點不敢認她了。
“你離開時你父親已經給了你兩百萬,你想要什麽可以盡情買,但今天只是蘇文檸的生日。”蘇夫人語氣變得嚴厲起來,“你最好不要有什麽不該有的心思。”
秋月白聞之一笑,“我只是想單純地祝賀蘇文檸成年。”
她從校裙的荷包裏摸出一個小盒子,“這是送給蘇文檸的生日禮物。”
她遞給蘇夫人,蘇夫人下意識地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一條蘇文檸看了很久都沒舍得買的一條手鏈,價值上萬。她詫異地看向女兒,女兒卻朝她微微一笑,然後識趣地轉身離開。
“請您幫我轉交給蘇文檸吧,抱歉打擾你們了。”
蘇念念只在衆人眼前出現了片刻,被蘇夫人領走以後,衆人就再也沒有見過她。而且連謝虞也很快不見了蹤影,讓許多因為孩子有求于她的老總太太懊惱不已。
韓諾找了大半圈也沒找到蘇念念,她忍不住拿出手機,“蘇念念你去哪了?”
秋月白握着手機,“我已經回家了。”
韓諾一愣,秋月白又說:“韓諾,今天謝謝你,能見到家人我很開心,不過我現在要學習了,下周見。”
說完電話裏便沒有了聲音,韓諾握緊手機,眉頭輕輕擰起來,難不成蘇念念是被家裏人欺負了?剛好蘇文檸盈盈笑着向她走過來,“韓諾,我想請你跟我一起切蛋糕。”
韓諾想也不想,“沒空。”
她轉身便走,一點面子都不給蘇文檸留。蘇文檸輕輕咬住嘴唇,失落不已。
不過很快她便打起精神,來日方長,有蘇念念在,以後她多的是機會跟韓諾相處。想到蘇念念,蘇文檸心中冷笑,她跟韓諾關系再好又如何,最後還不是給自己做了嫁衣。
謝虞發現最近蘇念念用功不少,她天資不錯,記憶力也好,随着不斷的補習,她的失誤率逐天下降。這原本應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畢竟她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夠把蘇念念的成績提上來,可現在她卻完全高興不起來。
只要一想到小孩這麽努力,全都是為了能夠考到全年級前五十,然後順理成章地跟袁尊啓談戀愛,她便控制不住的煩躁。
眼看着七中便要舉行第一場考試,謝虞甚至莫名其妙地希望蘇念念的成績維持原狀不動。等她反應回來時,她驚訝于自己竟然會對一個小姑娘産生這種惡毒的想法。
眼前突然伸過來一只纖纖小手,秋月白茫然地在她眼前晃了兩下,“阿姨?”
她模樣有些緊張,“阿姨,剛剛我是不是又說錯話惹您不開心了?”
自從上次無意間在蘇文檸的生日上觸怒了謝虞,秋月白最近總是小心翼翼地刻意跟她保持着一定的距離。謝虞并不介意蘇念念跟自己親密一點,每每一看到她心驚膽戰的畏懼眼神,謝虞便後悔那時沒跟她解釋清楚。
将練習冊還給她,謝虞心不在焉地表揚她,“今天也做得不錯。”
她心裏有些憋悶,下意識地想壓壓她的氣焰,便說:“平時的練習跟考試是不一樣的,考試的題靈活多變,你不要為此沾沾自喜……”
“我知道。”秋月白笑起來,一雙漂亮的眼波光流轉,“考試的時候我會細心些,做完以後再多檢查幾遍,絕對不會粗心大意丢分。”
她語氣堅定,謝虞張了張唇,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最後只好化為一個煩悶的,“嗯。”
“宿主,你是不是打算一舉考到全年級前五十,然後假裝跟袁尊啓談戀愛,讓校長阿姨吃醋?”系統跟了秋月白這麽久,它非常自信,自己這次絕對猜中了宿主的心思。
秋月白盈盈一笑,“不。”
她輕輕放下課本,“畢竟也要給阿姨充足的時間認清內心,接受現實。”
秋月白考試的這幾天,謝虞提心吊膽,做什麽都集中不了注意力,她把這歸為自己第一次當家長,所以總是不由自主地擔心孩子的成績。好不容易結束考試,謝虞不動聲色地試探秋月白,“感覺怎麽樣?”
“好極了。”秋月白無比興奮,她亮晶晶地注視謝虞,“阿姨,我這次肯定能考到前五十。”
“您上次答應我的事可不許反悔。”她鼓着臉頰,“阿姨您已經是大人了,不能說話不作數。”
謝虞無意識地握緊方向盤,臉色有微微的僵硬,“好。”
秋月白立馬眉開眼笑,“因為忙于學習,我都沒有回複袁尊啓的任何消息。不過雖然我這麽冷漠,但他還是不知疲倦地給我發消息關心我,問候我。”
“阿姨,他一定是真的很喜歡我。”
謝虞餘光看見她一臉憧憬,“我真幸運,這麽快就遇到了我的真命天子。”
謝虞抿了抿嘴唇,他算什麽真命天子?今天她還看見他跟一女學生拉拉扯扯,摟摟抱抱,一點都不守夫道。她要是蘇念念的家長,她第一個反對她跟袁尊啓交往。
可惜她不是。
即使心裏再不贊同,她也只能面上不動聲色,靜靜地聽蘇念念說着她的心裏小鹿亂撞。
秋月白的信誓旦旦讓謝虞以為她前五十穩了,可成績下來後,蘇念念卻被無情地攔在了五十名開外。她剛好是第五十一名,跟前一名只差了0.5分,謝虞一見到她便發現她雙眼紅腫,已經在學校哭了好多遍。
上車後,她一言不發,只是失魂落魄地盯着窗外,連謝虞的話也恍若未聞,置之不理。
謝虞心裏莫名地松了一口氣。
回到家後,秋月白直接把自己關進了房間,謝虞站在門口猶豫了片刻,沒有推門進去,“念念,你已經考得很好了。”
甕聲甕氣的聲音從房間裏傳來,“不好。”
“要不是我交卷前改了那道選擇題的答案,我就考進前五十了。”一想到因為她的臨時決定而錯失了跟袁尊啓談戀愛的機會,她便忍不住悲從中來,泣不成聲。
“我要是沒有修改答案,現在我就能答應袁尊啓的追求了。”她哭着說:“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一個真心喜歡我的少年,明明機會就在我眼前,我卻與他失之交臂。”
謝虞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蘇念念,但,她是絕對不會松口的。
片刻後,謝虞輕聲說:“你出來,我給你講錯題查漏補缺。”
裏面安靜了足足兩分鐘,就在謝虞以為她太過傷心而抗拒補課準備離開時,房門卻輕輕被人扭開。蘇念念紅着眼圈站在她的面前,鼻尖哭得通紅,她眼中淚光盈盈,抿着嘴唇看謝虞,“真的?”
謝虞點頭,她便立馬轉身将書桌上的考卷拿起來,然後走回來眼巴巴地看她。
将心裏亂七八糟的想法壓下去,謝虞接過秋月白手裏的試卷,對方卻拉住她,固執地說:“阿姨您就在這裏給我講。”
她指了指自己的書桌,上面各科的考卷橫七豎八的放着,有兩張還被她揉成了一個團。目光掃過亂糟糟堆成一疊的課本,謝虞颔首,“好。”
秋月白吸了一下鼻子,連忙紅着臉把書桌收拾好。
她搬來一張椅子在謝虞身邊坐下,委屈巴巴地盯着謝虞手中的試卷,“就是這道題,明明我都已經把正确答案算出來了,但是我卻相信了我自己的直覺。”
她坐下後,一股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氣猝不及防地鑽入謝虞的鼻尖,她緊緊朝謝虞貼過來,指腹不經意地碰到謝虞的指尖,勾起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謝虞下意識繃緊身體,不着痕跡地挪動了半分。
只是她剛動,秋月白迷茫的雙眼立刻望了過來,“阿姨?”
謝虞面上不動聲色地說:“我記得我教過你兩次。”
秋月白小雞啄米點頭,“我知道,但是……”她委屈不已,“我笨,還沒有徹底掌握。”
重新替秋月白講了一遍後,謝虞扔給她十道題重複解答。
秋月白趴在桌上,一臉認真地盯着練習冊。謝虞不敢放松,面色繃得緊緊的,耳旁很安靜,能聽見蘇念念輕輕的呼吸聲。幾分鐘後,謝虞放松了一些,無意識地打量起秋月白的房間。
幹淨整潔,纖塵不染。
當時她想着蘇念念年紀還小,所以替她準備的床單被套都是粉色的,後來蘇念念自己添置了一些東西,依舊粉得過人。
謝虞突然想起網上的一句話,再高冷倨傲的人,回了家也得睡媳婦的小粉床。
不期又想起了蘇念念對袁尊啓的執着,謝虞面色微冷,趁小孩還在解題時,她拿出手機找到了袁夫人的微信,“袁夫人,袁尊啓這次的考試成績相比上次下降了足足二十分。”
“希望袁夫人您在家時多監督監督他。”
免得整天想着法子的來勾引別人家的孩子。
袁夫人很快回複:“我馬上就去,校長您費心了。”
今天袁尊啓果然沒有再來纏着蘇念念,謝虞滿意地放下手機,“做完了嗎。”
秋月白把答案遞給她,檢查完後沒有錯誤,謝虞又替她講解了剩餘的錯題。忙到晚上十點半終于将秋月白的所有功課輔導完畢,她拉開椅子起身,渾身有些酸痛,“早點休息。”
謝虞走後秋月白并沒有立馬睡覺,韓諾給她發了好幾條消息,“蘇念念,你已經考得很好了,就不要再傷心了。”
“你跟咱班的第一名就只差幾分而已,你看看我,我連你分數的十分之一都不到,這麽一想是不是開心了很多。”
秋月白指尖輕輕敲擊屏幕,“知道了。”
韓諾收到她的消息立刻發來了語音通話,她本來都沒報什麽希望,沒想到蘇念念卻接了,她驚訝不已,但因為太擔心蘇念念,她也來不及多想,“你阿姨今天有沒有說你呀?”
“你沒跟她講你是因為失誤才與全年級前五十失之交臂的吧?”
“阿姨她沒有說我,我不準你這麽想她。”秋月白氣鼓鼓地說:“阿姨她人很好的,就算她對我再嚴厲,那也是因為她在意我,喜歡我。”
謝虞剛打算敲門的手停下。
今天蘇念念哭了很久,想着她可能會因為成績睡不好覺,所以她特意去弄了一杯熱牛奶準備端給她,卻沒想到不小心偷聽到她和韓諾的通話內容。嘴角無意識的上揚,謝虞輕輕轉身,準備幾分鐘後再來。
韓諾一時語塞,心裏悶悶的,“行,那我以後不說了。”
想到蘇文檸和蘇念念兩個人對她截然相反的态度,韓諾抓了抓頭發,蘇文檸對她那麽熱情有什麽用?她在意的人始終對她冷冷淡淡的,她費盡心思都不能引起她的注意。
韓諾惆悵地抱着膝蓋,要是蘇念念像在意她的阿姨那樣在意自己的就好了。
不,哪怕只有阿姨的一半也行。
片刻後,韓諾暗暗罵了句操,自己這也太卑微了。
但蘇念念越是對她冷淡,她就越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她,逗她,讓她時時刻刻心裏惦記着的人都是自己。
韓諾揉了揉臉,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喜歡?
因為上次考得不好,所以秋月白最近更加刻苦努力,每天五點鐘就起來背書了。謝虞欣慰的同時,心情又有些複雜,袁尊啓就那麽好?值得她把命豁出去了一樣的學習?
秋月白盯着年級名次表,系統也跟着蹲在一旁,“宿主,期中考試要考全年級第一嗎?”
“當然。”秋月白莞爾一笑,“我可不想再這麽拖拖拉拉地在阿姨面前假裝努力學習的樣子了。”
她已經快沒有耐心了。
謝虞突然發現小孩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努力,一股巨大的慌張感緊緊将她裹住,猝不及防地将她的心湖攪亂。秋月白背着書包穿好鞋走出來,“阿姨,我好了。”
今天她穿了一身藍白色的校服,除了雪白的脖子和鎖骨,全身上下遮擋得嚴嚴實實。可即便如此,依舊惹得視線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看去。
已經走下樓了,可秋月白又突然慌張地說:“阿姨您再等我一下,我忘記帶語文作業了。”
謝虞颔首,她大步走向停車位,卻看見一抹意料之外的身影。
韓諾已經在這裏等了好久了,她已經給蘇念念發了信息,也不知道蘇念念有沒有看到。正打算給蘇念念打個電話時,視線中卻闖入謝虞的面孔,她一喜,連忙走過去,“阿姨好。”
“你怎麽在這裏。”謝虞微不可察地擰了擰眉。
韓諾笑得大方,“我是來接蘇念念的。”
“從今以後,就由我來開車送她上下學了。”
謝虞看向她身後的豪車,準确抓住她話裏的重點,“你開車?”
韓諾以為她是在擔心自己車技不好,便連忙解釋說:“阿姨,我以前玩賽車的,您放心,有我在,念念她絕對不會出事。”
“我不是這個意思。”謝虞打斷她。她注視韓諾,年輕氣盛,意氣風發,且單純熱忱,眼中的愛慕掩飾不住。
謝虞心底微亂,面上卻神色平靜,“你不知道嗎。”
韓諾一愣,“什麽。”
“她只坐我的副駕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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