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炮灰女配冰清玉潔(三)
韓諾記得這輛車, 第一天放學的時候蘇念念就是上了這輛車,然後被同學誤以為她被車裏的女人包養了。韓諾見她怕得不行,歪了歪頭, 有些好奇地問:“你家長?”
秋月白卻沒有理她, 她抛下韓諾膽戰心驚地向邁巴赫走近,聲音抖得不行, “阿姨……”
謝虞淡淡注視她,“班級聚餐?”
她目光掃過一臉不明所以的韓諾, 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秋月白臉色煞白,蹩腳又急切地解釋說:“她是我的同桌韓諾, 我跟她只是出來……”
“我知道。”謝虞下巴微擡, “她小的時候我還抱過她。”
秋月白抿抿粉唇, 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韓諾覺得見了同學的長輩不打招呼是種不禮貌的行為, 于是她嬉皮笑臉地湊上來,笑得尤其燦爛,“阿姨好。”
秋月白立馬回過頭,焦急地瞪她,“你過來幹什麽?”
她目光露出幾分哀求,眼看着就要急哭了,韓諾張了張嘴, 不明所以, “你今天不是答應要陪我去喝……”
秋月白又狠狠瞪她一眼, 她的聲音才終于變小。
臉上朝韓諾露出幾分抱歉,秋月白心急又心虛地看向謝虞, “阿姨, 我……”
“上車。”謝虞收回視線, 臉色平靜地看着前方說。
得了謝虞的指令, 頓時秋月白連拜拜都來不及跟韓諾說便彎腰坐了進去,車窗緩緩升起來,引擎一啓動,車子便載着蘇念念幹脆利落地消失在了韓諾的視線中。
封閉的空間內,秋月白刻意放緩了呼吸,試圖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她垂首不安地攪動手指,百褶裙下的雙腿皮膚雪白,只有膝蓋那處微微有些紅,因為太過心驚膽戰,她連纖弱雙腿過多露出都沒有察覺,一個勁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蘇念念白皙的雙腿一直在謝虞的餘光裏瘋狂找存在感,她手握緊方向盤,能清晰聞見小孩身上淡淡的檀香氣味,帶着一絲涼意,奶意十足。
流動緩慢的空氣将幹燥的木質味緩緩遞過來,等到謝虞察覺時,它已經帶着小孩的氣息毫無防備地撞入她的鼻息。
謝虞表情一僵,突然踩了個剎車。
秋月白愣頭愣腦地跟着倒了一下,耳邊的幾縷長發正好滑落,掃過謝虞條件反射扶住她的手背,帶着酥酥癢癢的顫意。謝虞望見她秋水似的雙眸茫然看過來,“阿姨?”
指腹下的肩瘦弱單薄,隔得近後,她身上的清香濃了兩分,像是知道謝虞的抵抗,更加得寸進尺地鑽入她的鼻尖。
謝虞心頭一顫,迅速縮回了手,表情依舊清冷嚴肅,“坐好。”
秋月白沒有多問,她聽話地點點頭,将安全帶調得更緊了些。
幾分鐘後,就在謝虞以為這事已經過去時,秋月白卻偏過頭來,她微微蹙起眉尖,表情有些暗戳戳的不開心,“阿姨,你剛剛在想誰?”
謝虞指尖一頓,并不回答她的話,反倒轉移話題問秋月白:“為什麽要撒謊。”
雖然謝虞并不指望蘇念念會在短時間內改過自新,但她明明昨天才向自己保證了,她覺得她們之間應該有一點點最基本的信任。如果蘇念念直接大大方方地跟她說她要跟同學出去玩,她當然不會反對。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只要蘇念念的學習成績跟上來,謝虞并不會過多的管教她。
“阿姨您不知道您看起來很兇嗎?”秋月白抿了抿嘴唇,“像我這個年紀的學生就沒有不怕您的。”
她一雙眸子害怕又敬畏地盯着謝虞,“我要是直接跟您說,您肯定會像教訓您學校那些不聽話的壞學生一樣嚴厲地教訓我。”
“而且我沒有撒謊,只是後來出了點變故,所以我才沒有去參加聚餐。”她尾音拉長,聽起來軟軟糯糯的,又委屈得很。
“再說了,我昨天才向您保證我會好好學習,如果今天我馬上跟女同學出去吃飯,難道您不會誤會我是在跟她談戀愛嗎。”
謝虞不知道自己在蘇念念心裏竟然是這種形象,她沉默了一陣,只好說:“下不為例。”
秋月白立馬擡眼看她,表情有些遲疑,“您不生氣?”
“以後不許再向我隐瞞任何事。”教育孩子不能一蹴而就,尤其是蘇念念這種正處于叛逆青春期的少女。雖然她和蘇夫人的交情并不算太深,但人家把孩子放在她這裏了,無論如何她都會對蘇念念負責。
聽到她松口,秋月白臉上終于有了兩絲笑意,她小心翼翼地呼出一口氣,語氣重新變得活潑起來,“好,以後我什麽都不瞞您。”
韓諾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麽無情地放鴿子,偏偏她還生氣不起來。想到蘇念念剛剛都快急哭了的模樣,她情不自禁地揉了揉眉頭,暗暗罵了一句妖精。別的女人都是仗着漂亮的姿色橫行霸道,蘇念念倒是好,一個無辜的眼神看過來,骨子都跟着軟了。
她面無表情地将棉花糖咬了個坑,想着明天一定要好好地讓蘇念念解釋清楚。她韓諾長這麽大,從來都只有放別人鴿子的份,被人放鴿子……蘇念念還是第一個。
野啊寶貝。
只不過想到謝虞氣勢淩人的模樣,韓諾有些擔心她,蘇念念的家長看起來也太兇了,她回家後不會有什麽事吧?
韓諾準備給蘇念念發兩條消息問候一下,卻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根本就沒有對方的聯系方式。她立刻打開班級群,在裏面問道:“你們誰加了蘇念念好友?”
“發生啥事兒了諾姐?蘇念念是不是惹你生氣了?”
“蘇念念不是沒加群嗎?我們也沒有跟她交換聯系方式,我估計只有班主任有她的電話。”
韓諾當真去問了呂志民,呂志民十分不想給,蘇念念可是八班的希望之光,他們八班難得出了這麽好的小同學,要是被韓諾糟蹋了可就太令人痛心疾首了。但韓諾再三重複自己只是想關心關心她,呂志民半信半疑,最後還是給她了。
要是不給,這小痞子以後不知道能幹出多少違規違紀的事來扣他的獎金。
韓諾一拿到電話號碼就給蘇念念發了條消息,“小同桌你還好嗎。”
蘇念念家長那麽兇,不會在家體罰她吧?獨自腦補了一場家暴大戲,韓諾又說:“要是遇到什麽麻煩直接打我電話,你諾姐有求必應。”
謝虞和秋月白同時擡頭看向謝虞亮起來的手機屏幕,韓諾給謝虞發的信息一覽無餘,秋月白的腳趾差點替韓諾扣出一套臨海別墅。她在學校裏留的聯系方式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而是謝虞的。
也不知道韓諾從哪兒弄到了信息,把謝虞的號碼當成了自己的。
謝虞眼神看過來,秋月白立馬低下頭,假裝對周圍的事毫無察覺,無比認真地沉浸在解題中。謝虞唇角輕扯,随手拿起手機回複韓諾:“她很好。”
秋月白悄然紅了耳尖,跟系統吐槽說:“我要是韓諾,我就刨個坑把自己埋起來。”
系統卻說:“但宿主你不是韓諾。”
謝虞的信息剛發過去,韓諾就又回複了謝虞,“阿姨你別責怪她,都是我挾恩圖報強迫她陪我去吃飯的,你要是有什麽不開心直接沖我來,蘇念念是無辜的。”
謝虞渾身的氣壓瞬間像結了冰。
秋月白眼睛死死地盯着練習冊,準備繼續裝傻。片刻後,謝虞不鹹不淡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這麽簡單的一次函數需要解十分鐘?”
秋月白渾身一個激靈,連忙說:“我又忘記怎麽做了。”
謝虞:“……”
韓諾對自己被蘇念念放了鴿子耿耿于懷,因此一向遲到的她第二天特意起了個大早,罕見地在打上課鈴之前就到了教室。韓諾一把拉開椅子坐下,蘇念念正盯着書本記單詞,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到來。
韓諾差點氣笑了,她擡手擋住蘇念念的課本,對方終于擡起頭來,一雙微翹的杏眼滿是迷茫。片刻後,她不滿地蹙起眉尖将韓諾的手打開,“你幹什麽呀?”
“幹什麽?”韓諾倏地貼近她,“你說我要幹什麽。”
“蘇念念,我長這麽大從來沒有被人爽約過,你還是第一個。”韓諾懶洋洋地縮回手,她眯起眼睛,透着幾分危險的意味,“你說你是不是應該好好地跟我道歉……”
她話還沒說完,秋月白便飛快地向她認錯,“對不起。”
韓諾一肚子的牢騷突然就說不出來了。秋月白盈盈的目光注視她,臉色無比正經,“你還有什麽事嗎。”
她一臉“你不要再來打擾我背單詞”的表情,韓諾仔細回想了一下,從出生到現在,自己好像還從來沒有被人這麽嫌棄過。她昂了昂下巴,“說好的陪我去喝酒你卻丢下我一個人回家,你說你是不是應該好好的補償我?”
“是。”秋月白想了想,老實回道。
韓諾以為自己要費些口舌才能說服蘇念念,沒想到她卻比自己想象的要幹脆得多。但她還沒想好要蘇念念怎麽補償自己,便把這難題踢給了對方,“那你看着辦吧。”
“你要是不能讓我滿意,這事我跟你沒完。”
秋月白臉上适時地露出為難的表情,但思索片刻,她認真地點了點頭,細聲說:“知道了。”
她轉回頭繼續看書,側顏專注,韓諾強烈懷疑她到底有沒有把自己的話記在心上。跟着撈出一本數學書,韓諾抖了抖腿,假裝不經意地問她,“昨天晚上你被你家長訓了沒。”
“沒有。”她回得無比敷衍,兩個字後就沒有了聲音。
韓諾不信邪,又喋喋不休地追問:“那你看見我給你發的短信了嗎?還有車裏的那個女人是你哪位親戚啊?”
旁邊的人一雙水盈盈的清亮眼眸再次望了過來,她臉上有些沒耐心,但又拿她沒辦法,只好無奈地說:“韓諾,你怎麽這麽煩人呀。”
頓了頓,她才回答韓諾的問題,“是我阿姨,我現在暫時住在她家。”
韓諾一噎。
她煩人?!
活了十八年,從來沒有人敢當着她的面說她煩人。
“你不要再跟我講話了,我要記單詞了。”秋月白繃着小臉,表情無比正經地說。韓諾眯眼看她,她現在的模樣就好像記單詞才是她人生裏的頭等大事,而自己——七中令人聞風喪膽的韓諾,在蘇念念的眼裏連一個字母都不如。
不等韓諾回答,秋月白已經再次投入知識的海洋接着翺翔。
韓諾揉了揉眉心,蘇念念剛來還沒聽說過她的兇名,所以……她忍。
只是蘇念念越是不理她,韓諾就越是想跟她說話,可從始至終蘇念念就像沒有看見她這個人一樣,連眼皮都沒有掀一下。
系統趴在秋月白的文具盒上百無聊賴的數數,“宿主,這已經是韓諾第十七次試圖引起你的注意了。”
秋月白唇角輕勾,她擡手輕輕挽起臉頰的長發,露出白皙小巧的耳朵。韓諾眼神立刻瞟過去,肆無忌憚地盯着秋月白打量,剛見面時她只覺得蘇念念純,沒想到現在看久了還有點欲。
她幾乎都沒有正眼看她,卻勾得韓諾心馳蕩漾。
不得了。
昨天秋月白将謝虞折磨到幾乎有些懷疑人生,今天她可不敢了,要是把阿姨吓跑了就沒有人收留她了。韓諾一直對她的補償念念不忘,所以中午出校門給韓諾買手持小風扇時,秋月白順便去附近的奢侈品店幫謝虞選了款女士錢包。
豹紋的,騷氣得不行。
跟謝虞清冷的氣質一點都不搭。
但秋月白卻愛不釋手,已經在腦海裏期待謝虞收到禮物時開心的表情。
從秋月白前腳踏進教室的那刻韓諾的視線便黏到她身上了,她注意到秋月白手中的小風扇,已經猜到是對方即将送給自己的補償。她一臉矜持,等秋月白開口後,她才一臉勉為其難地将東西收下,“樣子還行,就是太普通了。”
于是秋月白便扣下一張小豬佩奇貼紙貼了上去。
韓諾與她四目相對,“……”
“很襯你的氣質。”秋月白說。
韓諾最終沒有把貼紙揭下來,她一邊玩着游戲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秋月白聊天,“你為什麽要住你阿姨家啊?你自己的家呢。”
可耳邊卻遲遲沒有回答。
她望過去,對方也像是剛回神,努力地眨了眨眼将眼中的水光隐去,然後朝她揚起一抹故作堅強的笑容,“我沒有家。”
韓諾想起從狐朋狗友那裏聽到的小道消息,這幾天學校裏的人早已把蘇念念的過往扒爛了,自然也知道她是從江城另一座私立貴族學校轉來的七中。韓諾突然退掉游戲點開微信,然後從一堆好友裏找出一個從來沒有聊過天的人,“你認識蘇念念?”
韓諾第一次主動找蘇文檸,蘇文檸激動得心髒撲通撲通跳,“認識。”
深吸一口氣平複心情後,蘇文檸又問:“她是不是找你麻煩了?”
“不好意思我替她向你道歉……”
韓諾擰了一下眉,直接打斷蘇文檸的自言自語,“你跟她什麽關系?”
蘇文檸心裏咯噔一下,難道蘇念念闖了大禍?她猶豫了半晌,最終決定老老實實地告知韓諾,“她是我的妹妹。”
“最近剛認回來的。”
“韓諾,念念她以前在鄉野長大性子比較粗魯,如果她不小心惹你生氣了,還希望你多多包涵,回頭我會好好說她的。”
韓諾問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直接删掉了對話框,懶得理蘇文檸。她離開座位找到班裏關系最鐵的姐妹,問:“蘇家的事兒你知道多少?說來聽聽。”
韓諾久久沒有回複她的消息,蘇文檸忐忑不已,生怕自己被遷怒,影響到自己在韓諾心中的映像。她咬了咬嘴唇氣憤不已,這蘇念念真是在哪兒都不安分,總是給自己添麻煩。
要是韓諾因為她對自己産生什麽不好的印象,她絕對饒不了她。
知道謝虞要來接她,所以一放學秋月白便提起書包奔向校門,韓諾在後面拉都拉不住她。好在她腿長,三兩步追上秋月白後,韓諾跟在她身後,“你跑這麽快幹什麽。”
秋月白頭也不回,“讓阿姨等太久不好。”
可到了校門口後,她前前後後都找了一遍也沒有見到謝虞的車,秋月白愣了一下,拿出手機撥通了謝虞的號碼。過了好一會兒電話才被接起,“阿姨?”
謝虞頂着衆多本校老師和外校老師的視線接通了電話,“我現在在開會,你等我半個小時。”
會議室裏除了謝虞的聲音安靜得能聽見一根針掉落。
秋月白也反應過來自己這通電話打得不是時候,她連忙說:“那阿姨您先忙。”
嚴肅的會議室裏,謝虞将手機反面扣在桌上,神色平靜地對各位老師說:“我們繼續。”
秋月白失落地将手機揣回包裏,她轉身發現韓諾還沒走,下意識問道:“你怎麽還在這裏?”
韓諾發現自己在蘇念念這裏就不存在什麽人權一說,她随手将書包往肩上一甩,單手插在褲兜,“我要是走了,你不得被那些人欺負得哭鼻子?”
她掃了周圍不懷好意的幾個混混一圈,突然覺得蘇念念長得太漂亮也是一種過錯。
在韓諾的提醒下,秋月白終于發現對她虎視眈眈的幾個男同學,她蹙了蹙眉,有些害怕地往韓諾身邊靠了靠,“要不是我阿姨臨時有事耽擱了,他們一定不敢這麽看我。”
提起謝虞,韓諾一直對她有些好奇,“你阿姨是做什麽工作的?”
年紀輕輕地就開邁巴赫當代步車,經濟條件應該還不錯。秋月白聞言臉上露出幾分小驕傲,“她可厲害了,好多人都怕她。”
但關于謝虞具體的工作和職業,秋月白卻不肯提。
在旁邊的小賣部買了支冰淇淋,秋月白乖乖地站在校門口一點一點地數着時間。可才過了十分鐘,熟悉的車便緩緩地出現在了視線裏,她立刻起身笑着撲過去,“阿姨!”
謝虞一眼看見小賣部前的韓諾,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她伸手接過秋月白手中的書包,“等了很久?”
“沒有。”秋月白嫣然一笑,“您比說的時間提前了二十分鐘。”
“會議提早結束了。”謝虞簡單解釋說。
韓諾看她有了阿姨就忘了同學的樣子,當真覺得自己不應該在這裏而應該在車底。好在蘇念念最後沒忘了她,還知道回頭跟她說拜拜,她在一群學生中站得筆直,臉上揚着最标致的笑,謝虞卻緩緩把車窗升了上去。
秋月白只好隔着玻璃朝韓諾笑了笑。
回家忙完功課已經是晚上十一點,秋月白洗完澡準備睡覺了,系統卻突然提醒她:“宿主,明天是蘇文檸的生日。”
秋月白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明天是蘇文檸的生日,也是蘇念念的生日。秋月白拿起手機點開蘇南的朋友圈,他特意在朋友圈裏秀了他精心為蘇文檸挑選的生日禮物,一只愛馬仕的包包,一整套貴婦級的化妝品,以及一大捧蘇文檸幾乎都抱不下的鮮花。
他的心情有些緊張,“給姐姐準備的生日禮物,不知道她喜不喜歡。”
系統又說:“這次蘇文檸的生日是由蘇家親手操辦的,還請了很多親朋好友去給她撐場面。”
秋月白了然,蘇文檸一直以來都是以蘇家千金小姐的身份示人,往年蘇文檸生日時只是請玩得好的朋友和同學來家裏開開趴體,但今年不一樣。今年蘇文檸已經十八歲了,可以訂婚了。
蘇文檸要是嫁得好,蘇家也能得到不少好處。
秋月白把玩着手機,父母沒有通知她,所以明天只是蘇文檸一個人的成年禮而已。
也是,他們從來就沒有公開承認過蘇念念的身份,又怎麽會特意為她舉辦生日會?蘇念念聲名狼藉,而蘇文檸從小形象乖巧,學習成績優異,可比叛逆的蘇念念帶出去有面子多了。
系統覺得宿主很慘,便好心說:“宿主,要不我去路上撿點錢給你買一份小蛋糕吧。”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大可不必。”秋月白盈盈笑道:“我的成年禮物只要謝虞一個。”
“除了她,我什麽都不要。”
謝虞寫完學術報告出來時發現陽臺坐了個人,蘇念念背對着她,手中還舉着一瓶酒。視線掃過地面,蘇念念腳邊還有一個酒杯以及一瓶已經喝完的空酒瓶,她神色微冷,大步走過去将秋月白手中的酒瓶奪過來。
對方後知後覺地轉頭,眼圈微紅,臉上已經有了醉意。
她掙紮着想要将謝虞手中的酒奪回來,嘴裏口齒不清地說:“阿姨,今天我已經成年了,可以喝酒了。”
“您還給我。”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眼看着就要被桌子絆倒,謝虞條件反射抱住她,成年?今天?
謝虞擰眉想了想,前幾天蘇夫人似乎有跟她提起過蘇文檸的生日,只是她和蘇文檸一向不親近,所以沒怎麽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将快見底的瓶子放到一旁,謝虞将她扶進房間,“該睡覺了。”
秋月白躺在床上,雙腿掙紮着要坐起來,發現自己拗不過謝虞後,她終于停下來,眼中有了點點淚光,“阿姨,今天是我生日。”
“我十八歲了。”她的聲音含着些哭腔,眨眼的剎那眼淚不争氣地掉了下來。
她手忙腳亂地想将眼淚擦幹淨,卻越擦越多,最後她自暴自棄地停下來,“我看到弟弟給蘇文檸準備的禮物了,那麽多,那麽貴重,可我卻什麽都沒有。”
“他們只記得蘇文檸的生日,在他們的心裏,我什麽都不是。”
她哭得鼻尖通紅,不願意在謝虞面前露出狼狽的一面,便擡手捂住了臉龐低低啜泣。細碎的聲音從她指間傳出來,“既然他們那麽不喜歡我,為什麽又要将我接回來?”
謝虞伸出的手久久停在空中,好一陣後,掌心才輕輕落到秋月白的腦袋上,“你想要什麽生日禮物?明天我給你買。”
秋月白卻搖頭,“我不要。”
“我只是嫉妒蘇文檸,嫉妒她從小便得到了所有人的關心和愛,嫉妒她還有一個家世顯赫的未婚夫。”她倏爾揚起滿臉淚痕的臉,“明明她現在擁有的一切都該是我的。”
“她的父母,她的弟弟,她的同學朋友,以及她的未婚夫。”
“她搶走了屬于我的一切。”
謝虞知道蘇念念一直都很委屈,但是平時她不願意跟她說,她也就只好裝作不知道。如今她喝了酒終于願意把心裏的委屈說出來,卻聽得人心疼。
她将低聲抽泣的人攬入懷,笨拙地安慰道:“這些以後你也會有的。”
懷裏的人立馬半信半疑的擡起頭來,“可是,沒有比蘇文檸的未婚夫更顯赫的家族了。”
有倒是有,比如她謝家。
只是謝家并沒有男孩,而且謝家人丁稀少,現在族裏只有她一個人未婚。
但……她們之間的年齡差得太大了。
不合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