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福氣 你說這話也不害臊!……
回家後将東西往堂屋裏一放,錢袋子放進櫃子裏鎖好,趙年年和趙藝偉一人背着一個竹簍,手裏還拿着一個編織袋,往山上去。
糖炒栗子首日售賣就如此火爆,必須要趁熱打鐵才行。
賣糖炒栗子的事應該是還未傳開,不過趙年年仍是留了個心眼,到了山上,見四下無人,兩人這才往右邊的林子去。
到山谷底,将那幾棵板栗樹下掉落的板栗撿完之後,兩人開始摘樹上的,将兩個竹簍都裝得滿滿當當。
之後又去挖紅薯,這次趙年年不再一整株拔起,而是把泥土撥開,專挑大的紅薯挖,紅薯藤也只是每株割了些,留下植株繼續長果長葉。
眼看天色不早,兩人又去挖了兩顆筍,這才從山上下來。
王青梅母女仨今天是走着回村裏的。
今天雇傭她們的五裏村雇主家裏田地所剩不多,三人插完秧時間尚早,結了工錢之後,也不等村裏牛車來接,徒步四十分鐘走回十裏村。
王青梅和女兒一走進村口就被坐在村口與人閑聊的孫嬌花打趣:“喲,怎麽走着回來了?聽我家強子媳婦說,你兒媳婦今天可豪氣了,車費舍得付全額了,到了鎮上更是放開了吃,那鎮上好多人都不舍得吃的煮板栗,你家媳婦一下子稱了兩斤,都夠吃幾頓肉了,搞得我以為你家發了什麽財,還想去你家問問哩。”
其他人聽到這話完全不感到詫異,分明就是已經聽孫嬌花說過這事。
“我說青梅啊,藝偉那孩子管不住他婆娘,你這當娘的也得好好管管了,哪有這麽過日子的。”和孫嬌花不同,說這話的這位王大嬸和王青梅是一個村嫁過來的,雖然也愛聊八卦,但說這話卻是真心實意。
“那懶饞婆娘心也太壞了,只顧着自己花錢吃喝,都不看看這家裏是個什麽情況。”有人咂舌。
“藝偉以前多好一孩子,現在被這婆娘哄得成什麽樣了!我看用不了多久,家裏的積蓄花完了,那懶饞婆娘沒處弄錢,就該打幾個妹妹的主意,随手找個人家将妹妹賣了,錢財都供他二人揮霍。”
趙敏敏年紀小,聽見這些人亂嚼舌根,哪裏忍受得了,急得紅了臉:“你們胡說,我哥哥嫂嫂才不是那樣的人,你們在這裏說三道四的,能得什麽好處?”
“你這姑娘,怎麽這麽好賴不分!嬸子這不是關心你家的處境,擔心你哥做錯事才說這番話的嘛,怎麽就變成說三道四了!”李曉芳道。
“就是,等事情走到這一步,你們姐妹倆到時候哭都沒有用。”張秀紅道。
王青梅睨了最後那人一眼,道:“我媳婦啥樣我清楚,那是別人家修幾世的福都娶不到的好媳婦。倒是你,你媳婦都快爬你頭上了,你還有心情在這裏嚼舌根?”
王青梅說完就扭頭走了,那張翠紅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随後啐了一口:“把人好心當驢肝肺,活該一輩子當窮鬼。”
“修幾世福才娶到的好媳婦?就你媳婦那樣?!你說這話也不害臊!”
“媽呀,為了駁回面子說這話,笑死人了喲。”
“這王青梅怎麽跟中了邪似的。”
一些人附和,一些人默不作聲。
王青梅就當沒聽見,徑自往前走,趙慧慧也趕緊将快被說哭欲要還嘴的趙敏敏拽走:“你跟這些人說這麽多做什麽,各家過各家的,自家啥樣自家知道,用不着跟人掰扯。”
“難道我們家就白白被這些人說嗎?”趙敏敏不甘。
“說就說呗,讓她們說,現在越是可了勁兒這麽說的,等過些時日知道哥哥嫂嫂在鎮上做糖炒栗子生意,她們才難受呢。”趙慧慧勾起一抹笑,拍拍趙敏敏的肩膀,“記住,語言是最蒼白無力的,把生活過好,才是對那些巴不得你過得不好的人的最有力還擊。”
趙敏敏雖然容易沉不住氣,卻也不是個鑽牛角尖的,聽完姐姐這一席話,她也覺得是這個理,氣就順了些。
母女仨往村中走去,在途中碰見去水田拔草回來的趙水生,他那張黝黑的臉上是說不出的郁悶。
一問之下才得知,因為秧苗稀植的事,趙水生在田裏被人明嘲暗諷,回來的路上還碰到李芳的母親周小麗。
這周小麗之前找過王青梅,想把自家的小女兒李芳許配給趙藝偉。
可趙藝偉根本不喜歡那李芳,王青梅也看不上這李家人,覺得這一家人心術不正,待人接物和趙家都不是一道的,不想攀上這樣的親家,就回絕了這門親事。
哪知周小麗锲而不舍找上來,提出要出錢幫趙家修繕房及蓋婚房,還說幫忙給趙慧慧說親,是鎮上的一戶人家,雖是給人當後娘,但下半輩子可以說是衣食無憂,連帶着一家子也能有個富足的後半生。
王青梅受不了周小麗的自說自話,而要把趙慧慧嫁給一個鳏夫當老婆,還瞞着她那個鳏夫有打老婆先例的事,更是讓王青梅感到憤怒,直接将人轟了出去,一點兒面子也不給。
打那之後,王青梅就算和這周小麗結下了梁子。
這不,周小麗聽說趙家娶了個懶饞婆娘的閑話之後,就上趕着去笑話趙水生。
“這有什麽好郁悶的,人家說的又不是事實。”王青梅笑看向丈夫,又看了眼二女兒。這父女倆性格還真是相像,都是嘴巴笨的,卻總想跟人把道理講清楚。
其實這事也能掰扯贏,但他倆又擔心就這麽把做糖炒栗子的事傳出去會給兒子兒媳/大哥大嫂帶來麻煩,只能忍着不反駁。
“也不是郁悶這個,我是擔心藝偉和秀秀,也不知道他們去這鎮上一趟,生意做得怎麽樣了。”趙水生道。
王青梅倒是不擔心:“那煮栗子我是沒吃過,可我從那煮栗子店經過時,沒聞見過什麽香味。沒有香味的煮栗子哪裏比得過我們秀秀的糖炒栗子,那煮栗子能賣出去,咱們秀秀的糖炒栗子也能賣出去。”
“就是,嫂嫂做的糖炒栗子那麽好吃,肯定賣得很好,爸你就放心吧。”趙慧慧也信心十足。
一行四人回到家中,剛進院門趙末末就從堂屋裏跑出來,悄咪咪地将四人帶進屋裏。
進了屋子,趙末末扒拉開黑色塑料袋,指着那個大西瓜道:“哥哥嫂嫂說賺到錢了,給家裏買大西瓜吃。”
那西瓜又大又圓,一看就是優質西瓜。
這可把一家子人高興壞了,能買大西瓜回來就代表這次的糖炒栗子賣得不錯。
高興之餘,聽末末說小兩口又上山摘栗子去了,都知道那深山易進不易出,不免又擔心起來。
就這麽忐忑地等待着,一刻鐘後才把人等回來。
把竹簍往東廂房外間一放,趙年年就進屋裏将錢袋拿出來,進了堂屋,給一家子人彙報今日的收益情況,讓大家高興高興。
“糖炒栗子一斤五塊,今日一共賣了47斤,收入235元,減去鹽的成本6.5元,糖的成本4.0元,還有前期投入的買鍋、桶、盆以及油紙的錢,淨賺203元。我花了些錢買了鑿石的工具,還有屋裏這些吃的用的,這裏還剩181元錢。”
聽完趙年年的彙報,一家人都笑得合不攏嘴。
一天就賺到203塊,幾乎是這個家以往一年的收入啊。
“爸、媽,今天賺的這些錢就先放你們這當家用,明天我和秀秀賺了錢,就去銀行開戶,把錢存銀行裏,這樣保險一些。”趙藝偉在一旁道。
王青梅直擺手:“不用,都放你們這,我們平日有什麽需要,跟你們拿就好。”
趙水生也附和:“對對對,就照你們說的,放那銀行裏面。至于怎麽花,你們年輕人比我們更有想法。”
通過這麽多天的相處,趙年年已經摸透了這一家人的脾性,這一家人品性都很善良,沒有什麽彎彎繞繞的腸子,他們這麽說,真的不是在試探什麽,而是真心這麽認為。
她很滿意,若老趙家是那種鑽錢眼裏的,把她當成賺錢工具,在背後算計她,那她可能會很矛盾,到最後可能也不會一心一意為這個家創造財富了吧。
趙年年笑着道:“爸、媽,等以後賺了更多的錢,我和藝偉每個月都給家裏每個人一筆零花錢,這筆錢你們自己怎麽花都行。然後家裏需要添置什麽,買菜和買生活用品的錢,我和藝偉根據需要每個月初把錢取出來放你們這裏,你們看怎麽樣?”
“怎麽都行。”王青梅和趙水生完全沒意見。兒媳婦這才入門沒多久,就給家裏賺了這麽多錢,還想着以後每個月給爸媽妹妹們零花錢,證明他們沒看錯,這孩子是個懂事的。
“那今天我就先放60塊在爸媽這裏,10塊錢是家裏每個人的零花錢,爸媽你們看着分配,剩下的50塊就當生活費。”趙年年抽出6張10塊錢遞了過去。
“這太多了,一個月可用不了這麽多。”王青梅不肯要。
“不多,這50塊可不夠咱家每頓都吃肉的,因為現在才剛起步,有其他要用錢的地方,所以只能先委屈家裏一段時間,等我和藝偉賺到大錢了,咱們就蓋大房子,餐餐都吃魚吃肉。”趙年年笑着道。
一席話把王青梅說紅了眼眶,哽咽着聲音道:“不委屈,我們一家人福氣可太大了。”
“怎麽還哭上了呢,媽,你老實說,是不是饞肉了?”趙年年一開口就把這煽情的氣氛給毀了,一屋子人又哭又笑的。
趙年年趕緊催促趙慧慧她們去處理肉和菜,自己也拉着趙藝偉去院子裏,打算再種兩壟番薯。
等王青梅從屋裏出來,趙年年從水井邊挑了一把鮮嫩的番薯藤給她:“媽,劉嬸幫了咱們很多忙,咱們是不是應該送一點菜過去?還有這番薯,也拿點吧。”
“今天割了這麽多啊,好,給你劉嬸拿一點過去,讓她也嘗嘗。”王青梅手上抓着一大把番薯藤,又接過趙年年遞過去的一串長在一根藤上的番薯,樂呵呵的給劉紅送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