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插秧 是不是腦袋撞壞了?……
趙末末洗澡,有趙敏敏在外面陪着,趙年年就回了房間。簡單護膚過後,她一手撐着下巴坐在桌前,思考着怎麽讓這個家富起來。
二十三世紀畢竟離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太遠,她對這個時代實在了解得不多,想要做點什麽,也不知道在這個時代行不行得通。
思考的同時,趙年年另一只手捏着那顆水滴形石頭,有一下沒一下地往桌子上磕。
在磕了幾次之後就聽見了小先知的聲音,這回又變回蘿莉音。
小先知時不時地搭趙年年的話,但因為它所說的話毫無用處,趙年年就沒回應她。小先知也是個識趣的,見趙年年不跟它說話,也閉了嘴。
坐得累了,趙年年就躺到床上,手裏的石頭仍是有一下沒一下地磕着床板。
不知過了多久,屋門被推開,趙藝偉光着上半身走了進來。
趙年年趕緊閉上眼睛假寐,只感覺床晃了一下,他上了床,往她這邊挪動。
趙年年在心裏安慰自己,他見她已經睡了,應該會像昨天一樣,只是抱着她,不會動她分毫。
哪知他忽然吻了上來,濕濕的頭發滴下幾滴水珠,落在她臉上。
事發突然,趙年年都忘了去推開他,她睜開眼睛,就對上了他墨一樣的眼,他彎唇笑了笑,再次低頭咬她。
趙年年看着那張英俊的臉,徹底忘了要去推他,也閉上了眼睛。直到四片唇瓣分開,趙年年才漸漸找回理智,眼看着他将她的衣服往上推了一半,她急急忙忙道:“我頭還暈,還沒完全好。”
聽見她這麽說,趙藝偉立馬停下手上的動作,将她的衣服恢複原樣。
“睡吧。”他低聲道,擡手去擦她臉上的水珠。
趙年年怕他反悔,趕緊閉上眼睛,後來就沉沉睡了過去。
天剛蒙蒙亮身邊的趙藝偉就有了動靜,他下床打開了木頭窗戶,光線一下子傾瀉進來。
趙年年從夢中驚醒,她從床上坐起,懵懵地看向窗戶邊的男人。
她做了一個夢,一個過分真實的夢。
在夢裏,她和趙逸唯結婚了,婚禮後的第二天,趙逸唯告訴她,他做了一個夢。
趙逸唯說,他夢見他和她生活在20世紀90年代的一個小山村裏,在夢裏他叫趙藝偉,而她叫趙秀秀,他們在一裏村的月色下第一次遇見,對彼此一見鐘情,最後喜結連理,生了一對雙胞胎。
夢裏的趙逸唯還告訴她很多事情,他所說的和腦袋裏趙秀秀的記憶完全一樣,而且雙胞胎的事情,後來也确有發生。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難道是她心思混亂,才做這樣的夢,還是……還是,和趙秀秀是她的前世一樣,趙藝偉也是趙逸唯的前世?
為了驗證是自己胡思亂想還是确有其事,趙年年抓過枕頭邊的水滴形石頭,嗑向床板,心中一直重複着一個問句,趙藝偉是不是趙逸唯的前世?
小先知的聲音很是清脆:“是呀。”
小先知答得如此爽利,趙年年呆了呆,看着已經在穿衣的男人,喃喃道:“是真的嗎?”
小先知:“當然是真的,我從來不說謊話。”
“那你為什麽昨天不告……”噢,應該是臨時想起來的。
“是啦,剛想起的,嘿嘿。”小先知又開始嘀嘀咕咕,“我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剛剛還記得的,現在我忘了……”
趙年年:“……”
趙藝偉睡覺時是光着膀子的,此時他已經穿好衣服,走到床邊問她:“頭還暈嗎?”
看到她眼睛裏泛起了淚珠,不由慌了:“是不是哪裏難受?”
趙年年搖搖頭,看着他笑了笑:“沒有,我剛剛打哈欠了。我已經好了,今天可以和你們一起下地。”
家裏其他人已經開始忙碌,趙年年也趕忙刷牙洗臉,簡單地吃過早飯之後,跟随家裏人去田裏幹活。
從趙家到田裏要從村尾走到村中,再從村中那條土路走出來,就能看到一片一片大大小小的農田。
一路上趙年年都在仔細觀察各家的情況。都說趙家是這十裏村裏最窮的,這一路走過來才真切體會到什麽叫最窮。
這村裏別人家的房子,很多都是黃土牆油布頂的屋子,還有幾戶已經住上了磚瓦房。這一路過來趙年年只看到一戶茅草房,可這茅草房也比趙家的大上許多,房子也高,門庭也好看。
趙年年對趙家的窮有了更深刻的認知,對帶領這一家子發家致富的願望更迫切。
到了田間,趙年年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這田間的空氣可真是好,帶着淡淡的泥土腥氣,陌生卻又好聞。
在二十三世紀,因為土地稀缺,很多農作物都是水生培育的,幾乎看不到種在土裏的農作物,更聞不到這樣的空氣。
趙年年她爸是農學教授,是資深的土植愛好者,隔一段時間就去深山裏帶幾盆土回來,鼓搗着種瓜種草,還給她講華國農業發展的歷史,趙年年耳濡目染之下,對這種原始的種植方式也有一定的了解。
只是,也僅限于粗淺的了解,所以趙年年才如此頭疼,一窮二白的情況下,她到底要怎麽發家致富。
走上大約一刻鐘,來到一處田地。這裏是十裏村的秧苗田,村裏人的秧苗田都連成一片,綠油油水汪汪的,十分好看,要是有手機,趙年年肯定掏出來拍上幾張照片。
趙家的秧苗田在最邊上,兩列秧苗,長勢非常好,都拔了三分之一,兩列秧苗中間以及邊上的凹溝裏都堆着一捆捆的秧苗。
趙水生和趙敏敏負責在秧苗田裏拔秧苗,趙藝偉去跟村裏的大戶租牛耕地去了,王青梅往兩個籮筐裏堆滿成捆的秧苗,帶着趙慧慧和趙年年去田裏插秧。
王青梅挑着扁擔一晃一晃地走在前頭,趙年年和趙慧慧跟在後面,每個人一邊手裏都抓着五捆秧苗。
走了十分鐘才到水田邊,趙慧慧将秧苗先放田埂上,然後抓起兩捆秧苗往水田裏抛,秧苗穩穩落地。
另一邊王青梅已經挑着兩筐秧苗進入田間,隔一米多兩米遠就放下一兩捆秧苗。
趙年年也學着趙慧慧的樣子往田裏抛秧,手一揚一甩,啪嗒,捆秧苗的繩斷了,秧苗散了一地。
趙年年直接傻掉,旁邊趙慧慧笑道:“沒事沒事,捆秧的繩沒綁緊。”
趙慧慧将手中的秧苗三兩下抛完,将褲腿挽得更高些,然後下了地,去撿沒捆緊散落一地的秧苗。趙年年将自己拿來的秧苗東倒西歪地抛進田裏,挽起褲腿和袖口也下了地。
趙秀秀是種過田的,趙年年學着記憶中的樣子,兩腿分開站在趙慧慧旁邊。
還沒等她抽出一把秧苗,就見水中游過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附着在她腿上,趙年年只覺得腿上一痛,忙擡腿查看。
這一看,臉都白了,腦海裏閃過趙秀秀種田時被水蛭咬過并從容對付的畫面。
可她終究不是以前的趙秀秀,就算她漸漸有了自己是趙秀秀的意識,可趙年年的性格喜好更為突出一些。來自二十三世紀的趙年年,這輩子見過的最惡心的生物也不過是她爸種的菜葉上的毛毛蟲。
“哇啊啊啊啊~”趙年年慘叫着往田埂上跑去,到了田埂上,她捂着眼睛從指縫裏去看那黑乎乎的一團,拼命地跺腳。
一旁種田的農婦都看呆了。不是說這趙家的新媳婦是個能幹的嗎,遇到水蛭吓成這樣,還怎麽插秧?
趙年年最後是在王青梅的幫助下,将那惡心的東西從她腿上弄下來的。她看着自己腿上被咬過的痕跡和還沒有止住的血,仍是驚魂未定,臉上還挂着淚珠,實屬可憐。
王青梅疑惑地看着她,趙秀秀是六裏村公認的勤快姑娘,幫她打聽的那個嬸子說了,光看趙秀秀插秧的速度,就知道這姑娘幹活有多爽利。
這十裏鄉的田地裏都是有這醜東西的,沒道理怕水蛭怕到哭鼻子的趙秀秀能把秧插好。
兒媳婦這樣子怕是下不了田了,王青梅便道:“你去秧苗地讓敏敏把水放少一點,然後和他們一起拔秧苗吧。”
秧苗地那兩列秧苗都是堆高的,把水放少一點,拔秧苗的人腳下沒水了,就不會被那醜東西咬,而兩邊的淺溝裏又确保有水洗秧苗根上的土。
趙年年抹着眼淚走了,她覺得自己應該是穿越女裏面最慫的了。
而這邊,王青梅和趙慧繼續插秧,插着插着,王青梅嘀咕了一句:“你說你嫂嫂是不是腦袋撞壞了?”
“……怎麽這麽說?”
“你嫂嫂以前可不是這樣,從昨天你哥說你嫂嫂撞到頭開始,我就覺得她奇奇怪怪的,好像幹什麽都不利索似的。”
“……嫂嫂幹活确實是不太利索。”
王青梅嘆了口氣:“哎,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藝偉那孩子怎麽就那麽不注意,可把你嫂子給害慘了!”
“這和哥有什麽關系?”
王青梅沒跟女兒細說,只是道:“你只要記住是你哥的錯就好,以後可不要因為你嫂子幹不好活就輕視她,要對她好一點兒。”
趙慧慧:“我怎麽會輕視嫂子,只要嫂子對家裏人好,我就對嫂子好。”
趙年年走在田埂上,說不出哪裏怪怪的。她下意識地往旁邊的田裏看去,這才發現怪在哪裏。
田裏插的秧苗密密實實,空隙太小,以她對水稻種植的粗淺了解,都知道農作物生長需要足夠的間距,以這樣的方式種植的水稻,怎麽可能會有好收成。
婆婆和小姑子該不會也是這麽插秧的吧?
趙年年趕緊往回跑,跑到自家田地這邊,往田裏一看,如她所料。不過好在沒插上多少,她趕緊喊停。
“媽,這樣插秧太密了,空隙大一點兒,這樣收成才好。”趙年年手指在空中比劃了兩下。
王青梅和趙慧慧都有點懵,這村裏人都這麽插秧啊。
“媽,你信我的,插寬一點兒,只要沒有天災,一定會有好收成的。”趙年年再次道。
王青梅看着媳婦胸有成竹的樣子,也不由的心動了。
家裏六畝地,一年種兩季,折騰下來一年所收獲的糧食,除去家裏人自己吃的,收成好的時候也就能賣個兩百多塊,收成不好的時候也就百來塊,就算兒媳婦說的不靈,也損失不了多少錢,不如試一試?
王青梅插了一處,第二處的時候和趙年年确認了間距,然後照着趙年年覺得适合的間距繼續往下插。趙慧慧也學着她媽的樣子,将插秧的間距擴大。
趙年年轉身離開,嘴角的笑容揚起。
看來,她還是有點用處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