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作息 這懶婆娘長得挺美的……
回到秧苗地,趙年年同趙敏敏說了放水的事情,等田裏的水淺了些,露出秧苗床,趙年年這才坐到趙敏敏旁邊拔秧苗。
一開始動作還很生疏,幹着幹着就順手了。
鄰近中午,王青梅、趙慧慧、趙藝偉都回到秧苗地這邊,一家人坐在秧苗地前頭的樹下吃飯。村裏其他人家也是一樣,就近找棵樹或者在秧苗地前搭起棚來吃飯。
趙年年看着頭頂毒辣的日頭,想起記憶中趙秀秀在六裏村家裏時,午間也是這樣坐在田間吃飯,吃完飯沒多久就下地了。
十裏鄉十個村莊的風俗差不太多,十裏村的田間作息,想來也是如此。
趙年年不贊同這樣的工作方式,盡管大家累了也會休息,但這樣長時間消耗在田裏,午間沒有得到充分的休息,還要經受大中午烈日的暴曬,工作效率低不說,身體也被過度消耗。
這可不行,長此以往,身體肯定會被拖垮。
吃完飯,趙年年試探着道:“爸、媽,我之前看過一本書,上面說幹活要講究勞逸結合。勞逸結合的意思就是幹活累了要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能把活幹好。不講究勞逸結合的猛幹,現在年輕力壯可能感覺不出毛病,可等年紀大些,大大小小的毛病就都出來了,前頭拼命幹活攢下的錢,都不夠後面治病的呢。”
一家人都聽的一愣一愣的,說的很有道理啊。
趙水生和王青梅互看了一眼,想起了早些年去世的二老。二老不就是因為年輕時幹活太猛,風吹日曬雨淋的,後來身體虧空一病不起,最後相繼去世了。二老辛苦了一輩子,這家裏的情況是有點起色,可在他們病倒之後,家裏卻變得比從前還要艱難。
趙水生不由深深看了趙年年一眼,他以前想不到這一層,可這一刻,被趙年年的一席話點醒了。兒媳婦說得對,想要這個家越來越好,就要講究那勞什麽結合。
“以後大家下地幹活,累了就到田埂上坐着休息,休息好了再下地,不要為了多幹點兒活就強撐着,把身體拖垮了可不是鬧着玩的。”趙水生發話了。
所有人都點點頭,這個家的所有家庭成員幹活都積極,不會有人因此找機會偷懶。
趙年年看趙水生接受度很高,繼續道:“爸,書上還說了,正午不宜幹工,暴曬中暑就不說了,那是要緩很久才能緩過來的。就算身體扛得住不中暑,長此以往對身體的損害也很大。所以我建議,咱們以後就不要帶飯來田裏吃了,中午咱回家吃飯,然後好好睡上一覺,下午再來田裏。休息好了,幹活的速度會比現在快,耽誤不了多少活的。”
“就算幹得慢一些,咱們也就是晚兩天把田種完,晚兩天去外面找工幹,損失不了幾塊錢,反而是這身體,一旦虧損之後是很難補回來的。爸、媽,我覺得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才最重要,這地裏的活慢慢幹,錢慢慢掙,只要咱們不犯懶,這家就能過得下去。”
放心,有她在,這家不僅能過得下去,還會越來越好。
雖然還沒想好要做什麽,但她一個穿越女,必須得有自信!
十裏鄉沒有哪戶人家農忙時中午回家休息的,大家都是一天到晚在地裏幹,可趙年年這一番話,确實說得有理,也确實戳中了兩個大家長的內心。
是啊,家裏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才重要,再有一個孩子因為身體撐不住而倒下,那這個家就更加艱難了。
而中午回去休息,所有的損失,趙年年都羅列得很清楚了。兩相比較,當然是回家休息為上。
趙水生當機立斷:“好,我們現在就都回去休息,休息好了再下地。”
于是,趙家一家子人紛紛戴上草帽,提上鐵皮餐盒,往村子的方面走去。
村裏的一些婦人平時吃完飯都會聚在一起唠幾句,看到這一幕,有的聊了。
方才坐在趙家附近,隐隐約約聽見一家人談話的人道:“好像是趙家老大的媳婦說要回家休息,一家子人就縱着她,回家休息去了。”
“這趙家老大媳婦不是聽說很能幹嘛?”
“能幹什麽呀,我昨天從趙家經過,看到趙家老幺坐屋前剁豬草,這新媳婦就幹坐在旁邊,也不說要幫忙。也不知道王青梅是怎麽打聽的,本來家裏就窮,還讓兒子娶這麽一個懶婆娘回來,作孽啊。”張家大娘道。
“還有昨晚也是,王青梅帶着大女兒來還碗,兒媳婦連個影兒都沒見着。”
“今天在田裏更是搞笑哦,這趙家媳婦居然怕那水裏的東西,哭着喊着上了岸,那嬌滴滴的樣子,搞得自己是什麽大戶人家有丫鬟婆子伺候的小姐,啧啧。”李家大娘道。
“還有這事,那王青梅讓兒子娶這麽一個懶婆娘回來,圖什麽呀?”
“趙家老大鬧着要娶的吧,畢竟這懶婆娘長得挺美的,而且聽說彩禮也要得低,他們家能拿得出。王青梅八成是怕她兒子娶不到媳婦,才不仔細打聽就下聘,屬實要把這家拖垮。”孫家大娘道。
“趙家老大長得多俊啊,而且也能幹,怎麽會娶不到老婆,要娶這樣一個懶的。”
“趙家老大是不錯,可這家裏窮困啊,好的人家不願意将姑娘許配給他,不好的人家的姑娘又入不了王青梅的眼。倒是有那願意找贅婿的,可趙家肯定是不肯的。”
一群人聊得不亦樂乎,同情有之,看笑話的有之。
趙家一行人回到家中,因為身上一身的汗,也沒人要往床上躺。
王青梅找出幾床家裏不用的舊涼席,給每個屋裏分一床。那舊涼席有磨破的地方,就用穿不了的舊衣服墊着。
因為沒有睡午覺的習慣,趙藝偉躺在草席上半天都睡不着,倒是趙年年,沉沉地睡了一覺。
醒來後她問趙藝偉感覺如何,趙藝偉說雖睡不着,但閉目養神了一會兒,确實覺得精神頭好很多。
等趙年年洗了臉,一家人就又往田裏趕。
王青梅已經做好今天會誤工的準備,等收工時,卻發現今日插秧的畝數和以往也差不多,頓時樂了。
不過看着田裏比別人家稀出許多的秧苗,她不免有些擔心,真的如兒媳婦說的那樣,收成會比以前好嗎?
不過事已至此,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王青梅心寬,可她那好姐妹劉紅卻是替她急壞了:“你說你這不是胡鬧嘛,哪有人這麽種地的,我看你那兒媳婦就是懶,才想出了這麽個主意。”
劉嬸是越來越看不上趙家的新媳婦了,種地出馊主意,中午居然還慫恿趙家人回家躺屍。
王青梅聞言臉色沉了沉:“就算你是我好姐妹,你這麽說我兒媳我也不愛聽。”
“我這不是替你們急嘛,你不知道,你們趙家這一中午都成了全村的笑柄了。”
“笑就笑吧,別人的嘴我可管不着。我們秀秀就是看到個新方法想試一試,又不是要害我們,就算方法不對,頂多也就損失一點兒糧食。可這地要是種好了,我們家就能有更好的收成。我們家太窮了,我兒媳婦也是希望家裏能越過越好。”王青梅越說越傷感。
劉紅也知道自己這老姐妹不容易,嘆了口氣,不再說什麽。
趙年年不知道自己被人在背後各種嚼舌根,幹了一天活,身上都是泥啊汗的,她只想快些回去好好洗個澡。
農忙之後,發家致富的事情就要提上日程了,她也得好好再想想。
那個健忘的小先知,她還是不要寄托太大的希望。因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回到家,照例是先洗手上桌吃飯。
末末這個小姑娘年紀小小的還挺能幹,不僅要剁豬草,照顧家裏的那頭寶貝豬,還要給家裏下地幹活的大人準備晚飯。
太乖了這孩子,真招人疼!
趙藝偉擺好桌子,幾個人幫忙将飯菜端上桌,一家人圍坐一桌享用晚餐,其樂融融的。
趙年年表面笑嘻嘻,心裏苦哈哈。野菜粥她還能咽的下去,可那盤放了兩天的雞鴨肉,她實在難以下咽。
再吃一頓她就要瘋了!
好在就剩桌上這些,從明天開始就可以吃新鮮的菜式了歐耶。
也就這麽安慰安慰自己,自己娘家的條件相對好些,還不是隔幾天桌上才見葷腥。以夫家的條件,八成是一周才能見一次葷腥了。
趙年年不知道自己對這個年代的認知有沒有偏差,她逛懷古論壇時,在同一世紀其他年代的對比下,沒覺得九零年代有這麽窮困,這真的是她身處的那個時空嗎?
不過轉念一想,這十裏鄉的位置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犄角旮旯之地,出村連一條好路都沒有。如此偏遠的地方,生活水平比同時代的其他地方要貧窮落後也不足為奇。
在哪個世紀都一樣,繁華之外,總有一些身處繁華的人無法想象的生活。
趙年年吃了個七分飽,吃完飯休息片刻,就讓趙藝偉給她提水到澡房裏,痛痛快快洗了個澡。一桶水自然是不夠的,她洗一次澡統共讓趙藝偉幫她打了三次水。
知道這樣很折騰他,可是沒有辦法啊,家裏其他人都習慣在井邊的高臺上澆個通透,然後再到這澡房裏洗,可她不習慣。
現在就先辛苦辛苦他吧,以後她會讓他過上好日子的!
洗完澡,趙年年回屋,從皮包裏翻出結婚時娘家随的禮金。
結婚時趙家這邊給的彩禮是500元。十裏村的人家結婚時給女方的禮金在600到1000元之間,可趙家太窮,500塊的存款幾乎要把整個趙家掏空,秀秀家要是再堅持,恐怕這婚就結不成了。
秀秀出嫁時,家裏人給她打了這梳妝桌和兩把椅子,幾床鋪蓋陪嫁,還有200元的壓箱底錢,出嫁那天,七大姑八大姨的又往她手裏塞了一塊兩塊的。
這200多塊錢,就是她趙年年帶領這一家子人走上人生巅峰的本錢,她得好好想想該怎麽用。
趙年年将錢塞進皮包,将皮包重又塞進櫃子裏鎖上,這才找小先知聊聊。
小先知這回總算說了點有用的:“今年地裏會有好收成噢,還有——”
“還有?”趙年年本來興致索然,聞言豎起了耳朵,期待不已。
“還有山裏有寶貝哦。”小先知說道。
原本趙年年就想好了,種完晚稻之後就去十裏村附近轉轉,不管是山裏河裏她都要仔細找找看有沒有寶貝。家裏物資匮乏,這山裏河裏說不定有什麽只有她這個有後世知識儲備的未來人才能發現的寶貝,就算弄不來值錢的寶貝,弄一點兒吃的回來改善家裏的夥食也好啊。這會兒聽小先知說山裏有寶貝,就更堅定了趙年年進山的想法。
迫不及待了!
趙年年摩拳擦掌之時,趙藝偉洗完澡從屋外進來。他剛洗完澡,頭發上還沾着水,濕噠噠的。他拿着那條印着“囍”字的毛巾,站在一旁擦頭發,不一會兒就擦得半幹。
将毛巾挂好後,他走到她面前,彎腰一把将她抱起,往床上放。
趙年年脊背僵直:“等、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