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回到家倒頭就睡
步走進檢查室,邊走邊對齊磊說:“你這麽對她,那麽更應該對自己的身體負責,你要是有個什麽大病小痛,豈不非常影響你愛她?”
這話說到了齊磊心坎裏,齊磊會心一笑,随即很是配合地做了一大堆檢查。
最基礎的血化驗、心電圖、核磁共振,再到後來的肌電圖,神經傳導速度……本來齊磊還一樣一樣特意地記着,可心裏終究惦記着早點兒回去,記到後來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他的身體從小就健康,而他也一直注意鍛煉,他自信自己不會生病,可查到後來,華院長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所有檢查數據三天之後會出來,你暫時回去,等結果出來我通知你。”華院長把齊磊送出醫院,而始終作陪的安德森也跟着齊磊走了出去。
“我送你回去。”這大半夜不好打車,安德森很好心地提議,其實這是他老板特意交代過的。
齊磊也沒拒絕,上了車,終于可以回家了。
現在時間是淩晨三點半,再過幾個小時天就亮了。據說,這個時間點,是人睡的最熟的時候,不知道暖暖今夜有沒有做夢,不知道她的夢裏可有他?不知道她是否想他?
看見他回去,是否會感到意外和驚喜。
齊磊一路上都把手握成拳頭放在嘴邊,雙眼一眨不眨,仿佛一點兒也不覺得困倦。
沒一會兒,車子停在了微公館小區外,齊磊亟不可待地下車,連一句拜拜都沒來得及和安德森說。
安德森看着那道漸行漸遠的挺拔背影,有些迷惘地笑笑,他也有過女友,卻沒有像他這樣濃烈的感情,仿佛沒有彼此,就過不下去。
掉頭,車子離開。
……
齊磊幾乎是用跑的,一路跑進了單元樓,摁了電梯,手中緊攥着房門鑰匙,心髒砰砰跳動着,一下一下,歡快而激烈。
電梯速度并不慢,他卻覺得慢的離譜,終于到了所要去的樓層,疾步跨出電梯,手裏的鑰匙立刻去開門,輕輕一旋,門開了。再裏面,還有一道門,再開,同樣的輕,然後關上。
入目,一室黑暗。
齊磊沒有開燈,而是熟門熟路地走向卧室,黑暗中,他的心髒跳得特別快,有一種相見歡的熱烈洋溢在胸腔裏,讓他很想立刻沖進去卻又怕打擾到睡夢中的人兒。
卧室門,沒有鎖,他的手握住了門把手,輕輕往下旋轉九十度,門咔嚓一聲,開了,門縫慢慢拉大。
入目,依舊是一室黑暗。
今晚,沒有月光,窗簾似乎拉上了,透不進外面的光線。
他憑着記憶,數着步伐朝前走去,只需要走五步,就能摸到大床。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走的輕盈,充滿朝氣。
腿,碰到了床沿。
嘴角偷偷地彎起,一絲笑意自唇瓣流瀉而出。
彎腰,伸手去觸碰日思夜想的女人,可是,手掌是是柔軟的被褥,前面,稍後,左邊,右邊,都是柔軟的被子,卻摸不到人。
心中詫異,怔了一瞬間,随即去開了燈。
驟然的光亮中,他閉了閉眼,再睜開,以為能看見被他驚醒的人。
萬萬沒有想到,空的,床上是空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枕頭規規矩矩地放在了上面,沒有半個人影。
目光,死死地鎖住空空的大床,足足有五分鐘之久。
五分鐘後,齊磊反應過來,目光忽然四射開來,在房裏尋找徐佳的身影,或許,或許她睡到了隔壁,他抽身,沖到了隔壁,打開燈,可依舊是空的。
他站在卧室裏,看着空床,看着空房,感覺心似乎也一下子空了起來。
深吸一口氣,他開始鎮定下來,這才發現目光所到之處,每一處都貼滿了心形的便簽紙條,他情不自禁揭起床頭櫃上的一張,定睛去看:
“磊,我去了先鋒島,如果你回來的時候我還沒回來,請到那裏找我,或者留在家等我和寶寶。”
下面畫了兩顆交疊的心,一顆大,一顆小,很可愛,很神氣。
心中急劇生出的不安由此慢慢消失了,在這黎明前夕,他開始一張一張地察看便簽紙,不知道她一共買了多少本,兩間卧室,客廳,廚房,幾乎一眼能夠看見的地方全部貼上了。
且寫着一模一樣的內容,仿佛怕他回來看不見她就會悶聲不響地走開。
幾千張,他無法想象她是怎麽寫出來的,明明每一張都寫的格外認真,一筆一畫,似乎溢滿情意。
燈光明亮的公寓裏,齊磊站在大廳裏,獨自旋轉一圈,臉上帶着傻兮兮的笑容,自言自語:“暖暖,你可真是傻,我說回來就一定會回來,何必這麽累,寫這麽多。”
“不過,我真高興,心裏特別開心……”
在黎明前夕,其他人酣睡正好之時,齊磊依舊不感到困倦,他拿了一個幹淨的紙箱子,把滿牆的信簽紙摘下放進去,每摘下一張便看一遍。
對他而言,這似乎是一件非常有意義且幸福的事情。
他摘得很慢,直到天光大亮才摘完,然後慎重地放到床頭櫃上,打算等徐佳回來,問問她,怎麽一下子寫這麽多的?
她是不是怕他不負責任?怕他不兌現諾言?
做完了這一切,齊磊刷牙洗臉,動手下了一碗面吃,吃飽喝足,然後準備小睡一會兒,再去先鋒島找徐佳。
他可不想帶着黑眼圈去見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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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磊通過媒體公開宣布脫離齊氏的第二天,也就是齊溫玺派遣李凱爾做出回應之後,整個齊氏、還有喬家、宋家,個個驚異不已。
沒想到事情竟演變成這個樣子,宋家兄妹心中多少有點底,同時也無比震撼着,他們誰也沒想過齊磊會為了一個孤兒做到這種地步。
宋宅,寬敞的大廳裏。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喬老夫人重重地把報紙拍在茶幾上,震得茶幾上的杯盞晃了晃,一幹晚輩,大氣不敢出。
一陣死寂中,宋夫人笑着坐過去安撫地拍了拍喬老夫人的手,“媽,您別生氣,說到底這是齊家的家事。”
喬老夫人如今已滿頭銀發,可身子骨依舊健朗,保養得宜的臉上并不見多少皺紋,滿是全是高雅的儀态和從容,年輕時就極為好勝,歲月的沉積,沒有改變她的個性,反而讓她滿身威壓越加積累。
如今這一動怒,就震了一屋子的人。
胡蕾兒彎了彎唇,看着作威作福的老太太,乘機抓住惡作劇似的抓住宋長笙的手,他們現在可算是新婚燕爾,真正的新娘子還沒接回來,她這個冒牌的,當然要盡善盡美喽。
宋長笙忍耐着,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無法甩開胡蕾兒的手。
喬老夫人掃了一眼廳裏的人,突然起身,“我要去見你妹妹喬菲,你帶我去。”
喬幸,也就是宋夫人,宋長笙兄妹的母親,臉上顯出猶疑,跟着站起來說:“婚禮上,她一句話都沒說就提前離席了,想必不想……”
喬菲和她母親的關系一直都不好,這大家都是知道的,現在貿貿然就要去齊家,似乎不妥。
“什麽想不想的,是我生了她,給了她生命,我是她母親,她還有臉不見我?”喬老夫人沒有說敢,而說有臉,因為以喬菲的個性,她确實敢不見她。不過,在喬老夫人眼裏,她之所以敢不見她,不把她放在眼裏,還不都是因為她的英明決斷,要不是她堅持讓她嫁給齊溫玺,她能有今天的地位和榮耀?
宋夫人為難了一會兒,便又說:“舅舅上次帶她到郊區住了一陣子,不知道現在在不在大宅裏。”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她都還沒來看過新娘子,沒說一句恭喜,就走了?”喬老夫人當即示意她帶過來的傭人,像門口走去。
宋夫人只得跟上。
宋長笙和宋長明留在家裏,宋妍則好奇地跟了上去,她也想知道齊磊到底是不是真的脫離了齊家,想去看看,他哪來的勇氣和毅力。
眨眼功夫,大廳裏只剩宋長笙兄弟和胡蕾兒,宋長笙揮手叫其他傭人退下,而後手狠狠一抽,自胡蕾兒手裏抽出來,并冷了臉。
“哎喲,每天同床共枕的,這是幹嘛?讓別人看見,還以為我們新婚就鬧別扭呢?”胡蕾兒作死地打趣着,一臉的媚像,當沒有人在的時候,她通常就是這副嘴臉。
宋長笙不離她,直接朝着大廳外走去,當看着喬老夫人帶着一群人興師動衆地坐車到邊上的齊家之後,他才摸出手機,打電話給顧小勇,詢問有沒有接到人。
顧小勇支吾着,說:“我的時候晚了點,徐佳剛和那個林莫忘坐船離開了。”
宋長笙不由皺眉,“你趕快去追他們,一定要追上,追上了就給我打電話,一定不能讓她跟齊磊見面。”
“是,我知道了。”顧小勇回聲。
挂了電話,宋長笙依舊眉目緊鎖,他怎麽也沒料到齊溫玺居然同意齊磊跟齊家脫離關系,并且發聲明,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齊磊身後沒了齊氏,他的力量就會削弱,他本應該感到高興的,可是他沒了齊氏的牽制,就會毫無顧忌地和徐佳在一起,這又讓他高興不起來。
思索再三,手裏的手機被他攥的都汗濕了,他才調出號碼撥給林莫忘,令他煩躁的是,林莫忘的手機居然無法接通。
“怎麽了?”宋長明也擺脫了煩人的胡蕾兒,看到一臉焦躁的宋長笙,走過來關切的詢問。事情已經進行到這一步了,人人都知道徐佳是他大哥宋長笙的妻子,是宋家的兒媳婦,到了最後關頭,可不能出岔子。
“徐佳和林莫忘提前離開棄嬰島了,顧小勇沒看到他們。”宋長笙回答,語氣間帶着急躁,似乎很想親自出去尋找。
“大哥,要不我出去看看吧,你新婚,胡蕾兒又在這,不方便出門,要是外婆回來了看不見你,也會起疑心。”宋長明想了想,這麽提議。
宋長笙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宋長明,點了點頭,“好,你去,一有消息就打電話給我,最好中途把徐佳就給我帶回來,不管怎樣,人先帶回來再說。”
宋長明說了好,随即走出大廳去取車。
“哎,好無聊,怎麽彈指一揮間,人都走光了啊。”胡蕾兒搖曳生姿地晃到宋長笙身邊,笑的十分妩媚讨喜,見宋長笙一臉煩惱,便問:“你在煩惱什麽?一切不都在你的計劃中嗎?除了那個什麽齊磊的,我妹妹的姘頭,他脫離了齊氏。”
宋長笙很不耐煩地看了一眼胡蕾兒,即使她轉成徐佳的樣子,他也覺得那種感覺不對,徐佳身上有一股清爽的綠茶氣息,很怡人,聞了讓人感到舒适安逸,可胡蕾兒,身上灑着香奈兒香水。
是隔得遠,如果隔得近,他不保證齊磊能夠認不出來。
“從今天開始你改用香水,我會找出一款帶着綠茶味的香水給你,你想一下,等你見到齊磊,該怎麽應付他。”宋長笙突然說。
胡蕾兒一臉驚詫,“我要去見他?”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顯然沒想到還有這樣一出戲。
宋長笙理所應當地點了點頭,“他看見你跟我結婚了,一定會找你問清楚,難道你不應該給他一個交代嗎?”
胡蕾兒手撩着發絲,覺得宋長笙說的挺有道理的,這是她最拿手的好戲,拒絕男人,看男人臉上的傷心欲絕,很過瘾,很快意。
“好,我等着。”胡蕾兒打了個響指,笑呵呵地接話。
……
宋長明開着車到碼頭,這個碼頭是離棄嬰島最近的一個碼頭,也是最常用的碼頭。眼前就是遼闊的長江,江面上飄着各種船,有拉貨經商的,有開飯店的,甚至還有麻将館。
長江的一處分流處,形成了一座小島,就是現在的先鋒島,以前的棄嬰島。
從那座島上,徐佳和林莫忘一大早吃了飯,看過梁園長,便返回江城市裏,剛好和到達的顧小勇錯過。
宋長明站在碼頭上看了看,忽然看到了一座快艇上坐着一個人,那個人背對着他,可看身形,很熟很熟,不由細細去看,而他剛好微側了臉,那人不是別人,竟是齊磊。
齊磊,他也去先鋒島。
他知道徐佳在那裏?宋長明心中一驚,有些發慌,很怕齊磊與徐佳碰上。
112 與她擦肩而過
更新時間:2014-9-15 11:40:36 本章字數:9008
宋長明站在碼頭邊,看着齊磊乘坐的那艘快艇越來越遠地駛向了先鋒島。
他想了想,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大哥宋長笙,說他看見齊磊去往先鋒島的事,電話那邊靜了很久,即使隔着虛空,宋長明都能感覺到絲絲緊繃的氣氛。
他知道,他的大哥在緊張,非常非常的緊張。
齊磊獲得自由比他們預想的快了很多,很多事還沒來得及準備好他就出現了,突然就打破了他們的陣腳铄。
這邊,幾乎聽不到那邊的呼吸聲,似是屏息思索,又或者是其他。
“沒關系,徐佳和林莫忘已經回到江城了,齊磊去了也見不到她。”
萬般寂靜中,宋長明聽到他的大哥這麽說,語氣間帶着一種深遠和篤定的意思,堅定的語氣,無形之中感染了他,讓他鎮靜下來。
對,顧小勇說徐佳和林莫忘一早已經離開了先鋒島,既然早去的顧小勇都沒見到人,晚去的齊磊又怎麽可能見到人。
按時間推算,這個時間點,徐佳和林莫忘應該比顧小勇還要早回到江城,那麽,現在他們在哪?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徐佳已經回到了微公館。
“我去微公館看看,如果徐佳回來了,我打電話給你。”宋長明回複完他大哥就挂了電話,急匆匆掉頭去微公館。
正如宋長明所料,徐佳确實回到了微公館,就在她回來的前十分鐘,齊磊離開,因此,他們沒有見到彼此。
可是,徐佳仍然知道齊磊回來了。
他真的,真的回來了。
因為她離開之前,貼的滿屋子的信簽紙沒有了,一張都找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大大的A4紙醒目地貼在冰箱,上面一句話都沒留,只畫了一幅線條簡單的畫。
畫面上是一副小房子,房子門口有一男一女一個小孩兒手牽手并排站着,男的明顯是齊磊,而女的明顯是她,那個孩子就是他們的寶寶。
無聲的,徐佳笑了起來,笑着,笑着,眼眶裏卻泛出了淚花兒。
她想過會等很久,很久的,沒想到這才一個月,他就回到了她的身邊,他說的諾言是真實可靠的,他不是華而不實的公子哥,不是纨绔少爺,他是齊磊,實實在在,情真意切的齊磊。
感動的淚水,滴在白紙上,氤氲開,留下淡淡的痕跡。
一會兒之後,徐佳開始查看房子,既然他回來了,那麽,人呢?
他怎麽不在家?
想了想,恍然大悟,一定是他看到了自己的留言,然後到先鋒島去找他了。
一定是這樣。
知道他回來了,徐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他,因此,剛放下行李就去打開門,可門一打開,卻看到了宋長明,他擡着手臂,正要敲門的樣子。
宋長明看到了徐佳,真正的徐佳,心裏不知不覺松了口氣,她果真在家。
“佳佳,我能進去喝杯茶嗎?”宋長明在還沒反應過來的徐佳之前開口,随即不等她請就挪了挪身子,做出很希望進去的意思。
徐佳有些為難,可想到宋長明曾經因為她的姐姐而受到的苦難,便有些慚愧和心軟,當即點了點頭,“你進來吧。”
徐佳轉過身往廚房裏走,一邊走一邊說:“不過我剛回家,沒有熱茶,你還要等一會兒。”
“沒關系,我可以等。”宋長明立刻應聲。
明知道水壺裏可能沒有熱水,她還是抱着試一試的态度走了過去,拿起水瓶試了試重量,發現很重,拿開瓶塞,瓶口冒出縷縷白煙。
白煙飄到了徐佳的臉上,溫潤而溫暖,她忍不住笑了出來,這熱茶,一定是齊磊燒的,他真好,太好了。
宋長明有些詫異地看着徐佳臉上的笑,她長相清麗出衆,笑起來本就甜蜜好看,這樣帶着幸福滿足的笑容,讓人看起來只覺得心滿意足。
不自覺就生出一種想要給予的沖動。
“佳佳,你笑什麽?”脫口問出來之後,宋長明有些後悔,因為他覺得能讓徐佳這麽笑的那個人,目前應該只有齊磊。
她說廚房裏沒有熱茶,可是水瓶裏分明冒着熱氣,應該是齊磊來過這裏了。
想到他們差一點見面,心裏不由陣陣緊縮,出了一身的冷汗。
“哦,沒什麽,我笑有人給我燒了水,這種意外的小驚喜,沒想到這麽令人開心。”徐佳說着,又問宋長明:“你要茶葉嗎?”她翻看了一下,發現只有綠茶,便搶在宋長明回答之前說:“我們家只有綠茶,你要嗎?”
宋長明看着徐佳的一舉一動,聽着她說的話,心裏狠狠一抽,這麽說,徐佳是已經知道齊磊回來過了。
好險,真的好險。
“綠茶就最好。”宋長明鎮定下來,回答徐佳。
徐佳泡了兩杯綠茶,和宋長明一人一杯,她坐到宋長明的對面,顯得有些坐立不住,看起來很想起身出門。
宋長明知道她是想去找齊磊,可他怎麽能讓他們相見?怎麽能讓他大哥的計劃毀于一旦?
“你上次的腿傷,有沒有給你留下什麽後遺症,比如犯陰天下雨會覺得酸痛?”宋長明擺出格外關切的樣子,問徐佳。
徐佳搖了搖頭,據說當時給她治腿的骨科大夫程波是瑞欣醫院實力最好的醫師,即使後來她又出了點小意外,重新打了石膏,可是腿傷恢複的還不錯。
“你放心,沒什麽後遺症。”
“當時真是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就死在了那場車禍裏。”宋長明語氣誠懇,表情感激,他這麽說,就勾起了徐佳的回憶和當初幫助他的初衷,便有些抱歉地笑笑:“其實那是我應該做的,是我姐不對,我只是希望能減輕你的痛苦,以後見到她,能原諒她,當然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能夠好起來。”
徐佳垂眸瞄了瞄宋長明的長腿,笑着打趣:“看你這修長有力的大長腿,就知道你的腿已經好了,不過我希望你這裏……”
徐佳指了指胸口的位置,認真地說:“最重要的是這裏能夠好,能夠放下過去,重新開始。”
宋長明眼波流動,眼底閃過幽光,他低頭,慢慢啜飲了一口甘甜爽口卻微澀的綠茶,重新擡頭時,突然問徐佳:“你說放下重新開始,可是如果曾經真心愛過一個人,愛到義無返顧刻骨銘心,又怎麽能放得下,轉而開展另一段戀情?”
聽宋長明的語氣裏含着異常,徐佳微微怔了一下,他這是為宋長笙打抱不平嗎?可明明是宋長笙對婚姻的動機就不純,做出那麽多傷害她的事,她覺得根本就沒有轉圜的餘地。
“如果你真愛那個人,就一定會設身處地,易地為他考慮,大哥,做出的所有種種,都是因為對我的疼愛,他太疼愛我,所以才想着為我報複,佳佳,其實我應該稱呼你為嫂子,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好了,請你,請你原諒大哥,傷害你,真的不是他的本意。”
宋長明說了長長的一段話,可徐佳并未聽進去,她的腦海裏還回蕩着他剛剛的話,如果愛一個人,愛到義無返顧刻骨銘心,那麽,怎麽可能放得下?
難道她之所以這麽幹脆痛快的放下了宋長笙,是因為事實上,她并不真正愛他,其實跟他在一起,她想的最多的只是想要與他組建一個穩定的家庭。
這是她身為孤兒的一種天性,一種本能,像鳥兒,總要有一個遮風擋雨的巢。她對這種渴望比普通人強上一百倍,一千倍。
而她把這種渴望寄托在了當時看起來非常成熟穩重的宋長笙身上,因此,為了夢想中的家,竭盡全力付出自己的一切。
可事實上,那并非真正的愛情。
齊磊的身份,決定了與他在一起必定會動蕩不安,可後來,她還是選擇了與他在一起,在她心裏,她甚至從未想過齊磊能夠給她一個安穩的家,她想的最多的是兩人能否在一起,能否相守一輩子?
更多的時候,是思念、是歡愉、是幸福,對家的那種渴望不知不覺間居然就淡了許多。
這是……愛情的魔力?
她并不真的愛宋長笙,但她是真的愛齊磊?
各種思緒剎那間湧進心裏,徐佳隐隐約約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對的,慶幸的同時卻也出了一身冷汗,幸好,幸好她和宋長笙之間已經結束了,否則,她會覺得自己根本對不起齊磊所有的付出和情意。
“佳佳,佳佳……”宋長明一連叫了徐佳幾聲,徐佳才慢慢回過神,看着宋長明一連茫然的問:“你剛剛說什麽?”
宋長明有些無奈,只得輕聲地幾乎是懇求地說:“大哥不是真的想要傷害你,一切都是為了我,所以,請你原諒他,好嗎?”
徐佳聽清了,靜了半分鐘,喝了幾口綠茶,而後看着宋長明認真地說:“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我們想的應該是未來,而不是整日沉湎在過去的錯誤或是痛苦之中。我跟他之間已經結束了,談不上原諒不原諒,因為我會過我自己的日子,他擁有他的生活,大家沒有交集,就會相安無事,不必頭疼以前的事兒。”
宋長明聽着徐佳的話,卻聽的自己心裏陣陣發冷,她的語氣這樣的淡靜,态度也這樣的從容,分明已經不介意,不介意不是因為原諒,而是因為他的大哥遠離了她的生活,讓她感到了舒暢和輕松。
好久,宋長明不知道說什麽好,他便喝茶,喝了一杯又要了一杯,就是沒有離開的意思。
徐佳心底畢竟記挂着齊磊,等到最後終于忍不住問宋長明:“你來找我有事嗎?”
宋長明靜了一下,随即說:“我是特意來看你的。”
徐佳滿是善意地笑了起來,“你看我,好好的,沒事。”因為齊磊回來了,她顯得特別高興,笑容也就顯得特別美麗,清雅。
宋長明覺得自己再待下去會讓徐佳起疑心,只得起身告辭。可他并沒有真的離開微公館,而是守在了小區對面的馬路上,盯着小區大門出入口。
徐佳拿起包,本想出門去找齊磊的,可一想是去了先鋒島,他到那裏看不到她應該會立刻返回,尚若她出門去找,兩人又錯過了,怎麽辦?
仔細想了想,徐佳決定留在家裏等。
可未曾料到的是,她竟一直沒有等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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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老夫人攜着衆人,興師動衆地到了齊宅,剛好齊溫玺和喬菲自參加過婚禮之後就留在了這裏。
傭人要進去通報給齊先生知道,可喬老夫人敲了敲手裏的閃着金光的手杖,說:“我是他姐姐,我來看他還需要通報?”
她年紀雖大,可身體健朗,聲音中氣十足,一句話說出,傳出了好遠。
這時候,喬菲剛好就坐在大廳裏,雙眼死死盯着報紙上的簡短的話,真是神奇,太神奇,齊溫玺居然肯同意齊磊脫離齊氏。
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了麽?還是天下紅雨了?
齊宇年紀雖小,可大抵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他窩在喬菲懷裏,有些迷茫地問她:“哥哥以後不是齊家人了嗎?那他還是我哥哥嗎?”
喬菲伸出指頭點了點齊宇的額頭,笑着說:“傻孩子,磊,永遠是你哥哥,這個不會改變。”
齊宇聽了很開心,便笑了起來,而後去看坐在他們對面的齊溫玺,前陣子小家夥很不待見他,但因為父親做的這件事似乎讓他的媽咪感到很高興,所以他便多看了他兩眼。
齊溫玺自然看見了,便揚着眉向他招手,盡量溫和地說:“小宇,你過來。”
年紀越大,就越疼這個小兒子,齊溫玺眼巴巴地看着齊宇,齊宇忸怩了一下,他媽咪在他後背安撫地拍了拍,在他耳邊輕聲說:“你爹地沒有了你哥哥,心裏難過,你去安慰他。”
齊宇這才小大人似的走過去,不過一靠近齊溫玺,卻原形畢露顯出了孩子氣,他一把撲進齊溫玺寬闊的懷抱裏,摟着他的脖子使勁叫爹地爹地。
小小的身子,親昵地窩在他的懷裏,童稚的聲音裏滿是崇敬和歡喜,一聲一聲叫着,齊溫玺覺得自己的心都快化了。
沒想到,他只是做出了讓步,就得來了這樣的好處。
因為……
在齊宇撲向他之後,喬菲也起身坐到了他的身邊,甚至把頭靠到了他的肩上,含笑看着他們父子兩。
這種其樂融融的感覺在齊家很罕見,齊溫玺很少能夠體味到這麽美妙的感覺,他情不自禁摟着難得乖順并主動靠近他的嬌妻,結束了這長長的一段冷戰,再看着小兒子歡樂的小臉,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充盈着他的胸口。
正幸福滔滔之時,卻有人直直闖了進來,伴随着傭人無力的阻止聲。
“溫玺……”喬老夫人橫沖直撞地走了進來,身後跟着宋夫人和宋妍,還有幾個宋家傭人,喬老夫人這一趟帶來的傭人,很有些浩浩蕩蕩的意思。
一見到喬老夫人,喬菲的神色便冷了下來,她僵硬着身子挺直腰背,遠離了齊溫玺的肩膀,就連齊宇都感到了他媽咪的冰冷,便不安地爬到一旁規規矩矩地坐好,手,抓住喬菲的,好像有些害怕。
喬老夫人一行人怎麽也沒想到這一家三口正在享天倫之樂,畫面看起來挺溫馨的,他們一來,就變了。
不過她覺得這不是什麽大事,卿卿我我的,晚上不可以?非要在現在,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談,要處理。
“溫玺,你怎麽那麽胡鬧,怎麽會由着齊磊那個孩子脫離齊氏?”喬老夫人像在自家一般坐在了喬菲剛剛坐的位置,一開口,就是焦急的語氣,聽起來,齊磊不是她的外孫,倒像是她兒子。
不過這關系也夠混亂的,齊磊到底是她外孫呢,還是她侄子呢?
喬菲一想到這事就心口堵得慌,看見喬老夫人這幾十年未變的臉,更是覺得讨厭,甚至惡心,當即就欲起身離開,可齊溫玺一把緊握住她的手,目光淡淡瞥她一眼,分明是不準她離開的意思。
喬老夫人看出喬菲要走,當即氣了起來,“長笙的婚禮上,你不尊敬長輩,連招呼都沒跟我打一聲,現在看見我就要走,你眼裏有沒有我這個生養你的媽?”
喬菲突然尖銳地哈笑了一聲,她沒辦法離開,只好硬着頭皮對上,她直直地看着以一種高姿态出現的喬老夫人,異常諷刺地問:“我現在是齊溫玺名副其實的妻子,而你是他姐姐,按理,我應該叫你姐姐才對呀,你說是不是,溫玺?”
破天荒,喬菲很溫柔地叫了溫玺這兩個字,這麽多年以來,每當她顯出弱勢,有求于他之時,會叫他舅舅,至于溫玺,呵呵……那都是關起門來,黑天瞎火的床上被他硬逼着叫着增加情趣的。
可現在這麽一叫,還真讓喬老夫人一張老臉有些挂不住了。
“這麽大歲數了,都是兩個孩子的媽,言行舉止還這個樣子,這……溫玺,你也不教教她。”喬老夫人氣極了,只得轉向一直沉默的齊溫玺。
滿心以為齊溫玺會幫着她說話,誰知他看了看瘋癫的喬菲,淡淡地說了一句:“她這麽大年紀了,能改早改了,改不了我也不勉強。”
這話說的,分明帶着寵溺。可以說,齊溫玺是在當着衆人的面,告訴他們,即使齊磊脫離了齊氏,喬菲失去了一個兒子,但她在齊氏的地位依然牢不可破,沒有任何人可以取代。
喬老夫人沉默了好長時間,這才說:“齊磊那孩子聰明好學,就是脾氣有些桀骜不定,像一匹野馬,這都是他九歲之前在外生活失了教導所致,可畢竟是齊家人,怎麽能讓他說走就走?他又是為什麽要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決定?”
喬老夫人心裏有她自己的考量,當年,她苦心孤詣讓喬菲嫁給了自己的弟弟,因為她當時在喬家連生了兩個女兒,被其他房輕視,眼看着失去了在喬家大夫人的位置,這才想出了拉攏娘家的支持。可齊氏有嚴格的祖訓,嫁出去的女兒,絕對沒有任何資格繼承齊氏的財産,想要在齊氏獲得幫助,她只有另想辦法。
“夠了——”喬菲突然拍案而起,怒目看着喬老夫人,要不是她的兩只手都被人緊攥着,她一定是指着老夫人的鼻子開罵。
113 我來見你,是要告訴你,我和宋長笙和好了
更新時間:2014-9-16 0:52:32 本章字數:8602
“夠了——”
喬菲不受控制地怒目而視,微仰着頭看着喬老夫人。
“告訴你,齊磊是我兒子,是從我肚皮裏蹦出來的,我怎麽教他是我的事,你管不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