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回到家倒頭就睡
沒法照顧你。”
林莫忘失笑,把酒拿起,送進了廚房的儲物櫃裏,走回來對徐佳說:“等一下吃好了,我來洗碗,喝了酒,洗不幹淨就不好了。”
徐佳一怔,也跟着失笑起來,他不想喝就不喝吧,偏偏找了這麽個理由。
“你一個人吃兩人份,你可不能偷懶少吃。”林莫忘重新坐下,和徐佳一邊聊着一邊吃着,氣氛融洽而平和。
徐佳的食量最近是大了不少,可也沒有大到能和林莫忘一起把整個桌子上的飯菜掃蕩一空的程度,兩個人,八菜一湯,還都是大盤的,怎麽吃得完?
“你把這條魚吃了吧,聽說吃魚孩子聰明。”林莫忘把鲈魚移到徐佳面前,徐佳點了點頭,真的吃了起來。
林莫忘若有所思地看着沉靜的徐佳,她非常非常疼愛她的孩子吧,只是,為什麽和宋長笙的關系這麽冷?他不是孩子的父親嗎?
徐佳做的飯菜很可口,林莫忘放開了吃,令徐佳驚異的是居然還真吃完了,林莫忘摸着自己鼓鼓的肚子有些感慨地對徐佳說:“在孤兒院時,總是吃不飽,後來見了豐盛的飯菜從來舍不得浪費,哪怕只剩一口飯了也要塞進自己的胃裏,把胃裏塞得滿滿的,沉甸甸的才覺得踏實。”
徐佳也有過這樣的經歷,自然感同身受,不由跟着點了點頭,卻聽林莫忘又突然說:“暖暖,梁園長病了,應該還很嚴重,明後天正好是周末,我去看她,你跟我一起去吧。”
徐佳怔住,梁園長生病了?
林莫忘并未坐着等待徐佳的回答,而是起身收拾一桌子的碗盤,摞在一起端進廚房裏清洗。
徐佳看着林莫忘流理臺邊背對着她的林莫忘,想起小時候她發高燒一直不退之時梁園長整夜未睡,一直在用酒精給她降溫。
“好,你明天走的時候來接我。”
站在小廚房裏的林莫忘聽到了徐佳的回答,微微露出了一抹笑意,“好,明天九點吧,你用不着趕早,身體要緊。”
當你孤單一人,內心又孤立無援之時,收到別人的關心總是顯得彌足珍貴。
柔和的燈光下,徐佳坐在那兒,臉上綻出一抹會心的笑容。
在心裏默默地說:齊磊,沒有你,我也會努力過得很好,請你一定要在我生寶寶之前回來啊。
因此,徐佳在翌日和林莫忘去了先鋒島,對于江城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但即使她人在江城,也應該是被蒙在鼓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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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宅,傍晚時分。
一輛車平滑地駛進了雕花大門,剛好整理請柬整理的頭昏腦漲的宋妍出來透透氣,一眼就看到了進來的車子,便眼睛一亮,沖着大廳裏的人喊道:“大哥二哥,顧小勇回來了。”
顧小勇剛下車,就看到了滿臉期待的宋家兄妹。
不等他走近,宋妍便迫不及待地朝他跑了過來,有一陣子不見了,他覺得宋妍又變漂亮了。
“顧小勇,怎麽樣,外婆她老人家來嗎?”宋妍跑到顧小勇面前,嬌俏的臉上充溢着期待。
顧小勇接收到宋長笙強烈的視線,當即先對宋妍點了點頭,而後快步朝着宋長笙走過去,叫了聲大少爺二少爺,在宋長笙壓抑而等待的目光中,開口:“喬老夫人說會在婚禮之前趕來。”
聞言,宋長笙眉目一動,緊繃的面色松了下來。
“太好了,有外婆見證大哥的婚禮,以後宋、齊、喬三家都會認為佳佳姐只是大哥的太太,看齊哥哥怎麽辦。”
宋妍拍着手,有些得意忘形。宋長笙便寒涼地瞪了她一眼,她立刻乖覺地閉緊了嘴巴,夾着尾巴往大廳裏走:“我還要去檢查請柬。”
“我幫你。”顧小勇一回來就跟在了宋妍身後,像是宋妍的影子,宋妍高興地揮了揮手,“太好了,今天檢查完就能發出去了。”
恰此時宋長笙接到了林莫忘的電話,說是他已經帶着徐佳到了先鋒島,宋長笙心裏徹底一松,“好,請你替我好好照顧她,六天之後我會去接她。”
“照顧朋友是應該的,至于能不能把她留在島上六天,這個我不能保證。”林莫忘實事求是地說明,對于徐佳,他不想勉強。
“你盡量。”宋長笙皺眉,又叮囑林莫忘注意徐佳身體的話,而後挂了電話。
“大哥,不會出問題嗎?”宋長明見到宋長笙微鎖的眉頭,不由詢問。
宋長笙眉目一斂,眼角餘光看到胡蕾兒穿着長裙袅袅婷婷地自花園裏朝着他們走來,遂沉聲說:“只要把胡蕾兒訓練好了,我想沒有問題。”
宋長明視線一擡,落在了胡蕾兒身上,等胡蕾兒走近,搶在她開口之前訓斥:“走路要端莊,不是跟你說過很多遍了嗎?”
胡蕾兒不滿地挑起精心修飾的細眉,撇着嘴說:“我是我,我妹是我妹,笑不露齒,眼睛還要眯着,臉上做出甜蜜開心的樣子,你們幹脆去訂做一個洋娃娃算了。”
不滿的、抱怨的語氣,從胡蕾兒口中飄了出來。
宋長明握了握手,“還有五天就到婚禮了,你要是再不收斂自己放浪的舉止,小心等婚禮結束之後,我們立刻通知胡家人來接你回去。”
聽到胡家人,胡蕾兒臉色一變,蒼白着臉直搖頭,強撐着對宋長明幽幽怨怨地笑着埋怨:“你好歹曾經那麽愛我,怎麽能對我這麽兇?這麽無情?”
宋長明臉色下沉,冷冷的,一把抓住胡蕾兒,“走,去對着鏡子練習微笑和儀表。”
“難道我真的那麽見不得人?”胡蕾兒大喊大叫着,對于自己現在每天要練習另一個人的表情和舉止,十分的不耐煩。
“廢話少說,你除了外貌跟徐佳一樣,其他的一點兒也不像她,婚禮上萬一要是有個差池,小心我哥扒了你的皮。”宋長明毫不留情地拖着胡蕾兒往偏廳走去。
想到宋長笙時常流露出的冷酷,胡蕾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無奈地只好在宋長明的監督下練起徐佳的一颦一笑。
“不行,不夠甜……”
“不是這樣的,嘴角開的太大了……”
“眼睛是像新月一樣的,你那個像是眼皮耷拉了下去……”
身後,都是宋長明的糾正,練到臉部肌肉酸痛的胡蕾兒咬牙切齒,突然轉過臉惡狠狠地瞪着宋長明:“既然你把她的一颦一笑記得這麽清楚,心裏應該很喜歡她吧,既然這樣,為什麽不去跟你大哥說,為什麽不争取一下?”
宋長明臉色驟然一沉,仿佛被說中了心事,臉上帶着奇異的惱怒,冷冷地瞪着胡蕾兒,催促:“轉過去,繼續練。”
胡蕾兒哼了一聲,看出宋長明分明是對那個徐佳有意思的,心裏不由酸溜溜的有些難受起來,她交往過很多男人,唯獨宋長明對她最癡情,沒想到最終居然也移情別戀了,而且那個人還是她很多年未見的孿生妹妹,心裏頓時不是滋味。
宋長笙看着鏡子裏的胡蕾兒,胡蕾兒煙視媚行之時就像上流社會的一朵交際花,走到哪都能吸引男人的目光。可徐佳就像懸崖峭壁之巅的野百合,不是一般人摘得了的。
她本來就是大哥的妻子,他們本該有幸福的婚姻,卻因為他的仇恨,婚姻解體,變得支離破碎,縱然心有千千結,除了希望他們複合,其他想法根本不敢有。
宋長明一陣失神,許久之後回神,發現胡蕾兒又在偷懶,當即又厲聲監督起來。
胡蕾兒叫苦連天,痛恨宋氏兄弟的同時,連帶的也把徐佳也恨上了。
時間過得很快,随着請柬的發出,陸續的有賓客來到了江城,宋長笙策劃這場婚禮用盡了心思,雖然是在國內舉行,可國外的重量級親友也都一一通知了,所以婚禮當天該有多繁華熱鬧可想而知。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當中,胡蕾兒的舉止也越來越像徐佳,站在宋長笙身邊時,俨然就是徐佳該有的神态舉止。
一切都很順利,可時間的推移,宋長笙反而越來越不開心,即使他隐藏的再好,孰知他的宋長明和宋妍卻也看了出來。
宋妍私下裏把宋長明拉到一旁詢問,看起來格外的迷惑,宋長明孺子不可教地白了一眼宋妍,伏在宋妍耳邊輕聲解釋:“大哥一定是難過這場婚禮這麽盛大,可新娘終歸不是徐佳,換成是你,你不覺得難過嗎?”
宋妍恍悟地點了點頭,沉思了一下,有些發怔地喃喃:“确實,如果換成是我,我會哭死的。”
“沒出息。”宋長明送給宋妍三個字,宋妍撅了撅嘴,感覺兩個哥哥現在好像都不重視她了,多是為了徐佳,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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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郊區,那座長着石榴樹的院落裏,喬菲正在種菜,齊溫玺接了一個電話之後,便看着她說:“明天陪我去參加一個婚禮。”
“婚禮?誰的婚禮?”喬菲直起腰,茫然地看着齊溫玺,沒聽說最近誰要結婚啊。
110 婚禮舉行
更新時間:2014-9-13 7:29:19 本章字數:9151
2007年,10月18日,宋長笙和‘徐佳’舉行婚禮。
這一天,秋高氣爽,天空湛藍清澈,陽光耀眼。
一切都在宋長笙的計劃中,婚禮現場賓客雲集,都是宋、喬、齊三家的核心人物,不算多,但場面卻看起來蔚為壯觀瑚。
婚禮現場就在寬敞的宋宅中舉行,到處都是玫瑰花海,舉着香槟的貴客們溫文爾雅地交談,個個臉上帶了欣悅的神情铄。
與其說,這是一場晚輩的婚禮,不如說,這是一場無形中的家族聚會。
……
之前,齊溫玺賣關子沒有告訴喬菲到底是要參加誰的婚禮,當他們離開郊區到達之時,喬菲看到盛大的婚禮現場才驚訝的問:“宋家人的婚禮?是誰要結婚?”
她和齊溫玺剛到,才剛剛下車,一眼看到不遠處到處張貼着大紅的喜字并挂着粉紅色氣球,氣球似乎寫着字,她上前去看仔細,原來寫的竟是:歡迎來到宋長笙和徐佳的婚禮現場。
其他上面也有寫着百年好合早生貴子的吉祥語。
喬菲不可思議地睜大眼,回頭,看着牽着齊宇緩緩朝她走來的齊溫玺,不能置信地問:“這是怎麽回事?佳佳要和宋長笙結婚?”
齊溫玺毫無疑問地點頭,面上沒有一絲意外的表情,仿佛這件事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喬菲卻深受打擊,一雙眼直勾勾地看着齊溫玺,周圍的那些人,她只瞄了一眼就知道都是什麽身份,想到如果徐佳真的和宋長笙舉行這樣一個婚禮,那将來她的兒子怎麽辦?他該有多失望多傷心?
“我不相信,暖暖一定不會和宋長笙結婚的,我不信。”喬菲慢慢地咬緊了牙齒,而後重重地吐字。
齊宇也知道怎麽回事了,跟着附和:“對,我不信暖暖姐會跟長笙表哥結婚,她愛的是我哥哥。”
“她将來是要做我嫂子的。”齊宇說着,語氣間滿是孩童的稚氣和執拗。
齊溫玺淡淡地看着身邊的一大一小,寬容地笑笑,“等你們親眼見到他們的婚禮,就不會這麽說了。”
喬菲心中一痛,就被齊溫玺攬着走向了賓客。
頃刻間,所有賓客看着他們,目光統統聚焦在齊溫玺臉上。
可以說,齊溫玺是這三家中最有權勢和地位的人,他的到來無疑讓宋宅蓬荜生輝,宋老夫人在二兒子和小女兒的陪伴下迎向他,臉上帶着尊敬的笑意,“舅舅,您來了。”
齊溫玺不鹹不淡地點頭,說:“長笙的婚禮,一輩子一次,我怎麽能不來?”
老夫人笑起來,而後把視線轉向喬菲,微笑着叫了一聲妹妹,喬菲冷着臉,往後張望了一下,問:“長笙和佳佳呢?我要見他們。”
說着,甩開齊溫玺的手,直直地就往大宅裏走。可她還沒走出多遠,就有穿着黑西裝侍應生模樣的人攔住了她,明明看起來是侍應生,可是伸手卻敏捷而迅速,分明是保镖假扮而成的。
“回來。”齊溫玺在喬菲身後不輕不重地喊,而後對着看向這邊的衆人從容優雅地解釋:“她好久沒見外甥了,有點兒急。”見喬菲居然站着不動,不得不親自走上前摟住她的雙肩。
齊溫玺的臉上始終保持着斯文儒雅的笑意,暗地裏,一雙大手卻捏的喬菲疼的直皺眉,她偏首,看着臉上沒半絲不悅神色的齊溫玺,笑笑:“舅舅,你這大庭廣衆之下的,做什麽呢?”
這樣的在意和寸步不離,也不怕被人看了笑話。
齊溫玺從容一笑,淡聲說:“你不要急,等一下就能見到他們。”
“對啊,小姨媽,等一下就能見到新郎和新娘子。”宋妍笑嘻嘻地對喬菲說。
喬菲低頭,有這麽多人看着,齊溫玺的人,宋家的人,她根本就見不到宋長笙和徐佳。随着時間的推移,婚禮正在熱熱鬧鬧地舉行。
良辰吉時,新郎和新娘走了出來,兩人身上都穿了白色的禮服,新郎玉樹臨風英俊卓然,新娘穿着漂亮的鑲滿鑽石的婚紗,清麗的臉上帶着甜蜜的笑容。
他們手挽着手出現在衆位賓客眼前,而後相互攙扶着自拱形的花牆往另一邊走,新娘子的身後有兩位漂亮的小孩兒拖着婚紗長擺。
喬菲緊緊看着徐佳含笑的眼,她卻渾然當做沒看見她,微笑着和宋長笙繼續往前走。
“暖暖——”喬菲忍不住喊了一聲,然而,嘈雜熱鬧的喧嘩聲中,她的聲音被蓋了下去,徐佳似乎并沒有聽見。
齊溫玺微微勾唇,重重地看了一眼不死心的喬菲,忽而擡頭看向上方,遠處,一架私人小型飛機正逐漸變大,很快到達了宋宅的正上空。
喬菲感覺齊溫玺的目光有異動,便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看見了那輛飛機,一下子想到什麽,眼眶不由一縮,下意識脫口叫了出來:“磊,磊在上面。”
飛機盤旋着在宋宅上空,圍繞着婚禮現場不停地轉圈,盤亘着,不明就裏的賓客還以為這是宋家安排的慶祝婚禮的一種形式。
喬菲滿目的匪夷所思和心疼,她倏地調回目光,惡狠狠地瞪着齊溫玺:“你這是什麽意思?居然故意帶他來婚禮現場,你是成心想要他痛苦難過?”
齊溫玺并不反駁,反而淡淡點了點頭。
喬菲心疼極了,她的兒子,她可憐的兒子,此時此刻,親眼目睹暖暖和宋長笙結婚,心裏該有多麽的難過和痛苦。
“齊溫玺,你這個惡魔,你怎麽能這麽殘忍的對待自己的親生骨肉,你簡直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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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型飛機上。
靠窗的座位邊,視線絕佳,只需稍稍向下張望,就能看到下面的婚禮現場,他們飛的很低,裏地面不足三百米,每個人都可以清楚地看見下面的情形。
尚若看不清,或是不願意向下看,沒有關系,面前還有現場錄制的視頻錄像,你不想看,也會看得到。
此時此刻,當徐佳和宋長笙走過花廊之時,齊磊正死死盯着那道無比美麗的身影,這段時間,他想了很多很多他們再次相見的情形,可卻從來沒有想過這一種。
他眼睜睜地看着她挽着宋長笙的胳膊,甜蜜幸福地笑着和他舉行婚禮。
心,猝然疼痛,仿佛有一只大手緊緊地捏住,似乎想要把它捏碎了一般。
很想,很想從高空之處跳下去,跳下去站到她的面前,當面問問她為什麽要這樣做,怎麽能那麽殘忍地對待他。
她肚子裏還有他的骨肉呀,終究是不愛,對嗎?
因為不愛他,所以可以輕易地改變心意,可以輕易和宋長笙破鏡重圓。
那他怎麽辦?
他要怎麽辦?
雙臂和雙腳不停地掙動,紮着的上面磨破了皮,流出了血,坐在一旁的安德森看了,安撫地提醒:“沒用的,這些手铐腳铐都是FBI用來铐住重刑犯的,你妄自掙紮只會弄傷了自己。”
他們走過了花廊,開始站在牧師面前,舉行婚禮中至關重要的一個環節,幾分鐘之後,他看到暖暖臉上帶着溫柔的幸福笑容點了點頭,而後宋長笙給她戴上了戒指,之後,他們相互親吻。
那樣一副唯美的畫面,直接地闖進他的眼簾裏,讓他的心跟着碎了,碎成一片兩片,無數片。
客機裏,彌漫着一種悲傷至極的氣氛。
即使是鐵血無情的安德森也微微的動容起來,他在齊家這麽多年,卻從未見過桀骜的三少爺這樣的絕望和難過。
不過,他不知道怎麽安慰人,只默默地看着。
他看到這個年輕人慢慢地、慢慢地收回了目光,他仰高了臉,眼角似乎有一個閃光的液體自眼角驟然滑過,僅僅是一剎那的功夫,誰也沒有看清,而後他便坐直身子,輕輕開口:“送我回去。”
安德森猶豫了一下,說:“先生的意思是請您看完婚禮再走。”
齊磊勾唇,慢慢低了頭,看着自己手上的銀色堅硬的手铐和腳铐,齊溫玺,是怕他從飛機上跳下去去死嗎?
真是小看他了。
自從收回目光,齊磊就沒往下看過,可是他們可惡地打開了一扇玻璃,婚禮現場的熱鬧和喧嚣一下子傳進了他的耳朵裏,不用看,也知道是怎樣的一份喜慶。
即使沒有他在,她仍然會過得很好,很開心。
一個地上,一個天上,截然兩種不同的氣氛,地上無比的熱烈歡騰,上面蒼涼而悲痛,鮮明的對比。
似乎是若有察覺,新娘子忽然擡頭看天,人們也随着她看上上方,一輛小型客機盤旋在他們頭頂,而後小型客機裏散出無數紅色的玫瑰花瓣,一瞬間,整個婚禮現場就像是籠罩在花海中。
太美了,絢爛多彩,震撼人心。
新娘子似乎沒想到會是這樣,高興地提着婚紗,小臉仰着,別提有多開心。
齊磊聽到了雷霆般的歡呼聲,終究忍不住又去看了一眼,他看到無數的花瓣落到了他們的頭上、身上、腳下,在最為角落的地方,他看到了他的父母和弟弟。
他看到了喬菲始終望着這邊,還有齊宇,他們是這世上唯二會堅定不移支持他的兩人。
婚禮終于結束,安德森帶着齊磊離開現場,又把他關到原來的那間房子裏。
齊磊忽然叫住安德森,對他說:“請你轉告齊溫玺,叫他注意最近的新聞報道。”
安德森覺得奇怪,不過盡忠職守地把齊磊的原話告訴了齊溫玺。
三天之後,各大新聞媒體紛紛不約而同地報道神秘的齊氏一族,身為核心大家長的三兒子公開在媒體面前宣稱自己脫離了齊氏,與齊氏大家長決裂,解除了父子關系。
這一新聞剛出,所有上流社會一片嘩然,作為齊氏子孫,是一件多麽榮耀的事,卻居然有人公開脫離齊氏。
當齊溫玺看到報紙上的敘述之時,震怒地拍着桌子站了起來,喬菲就在一旁,去看報紙,看懂了內容,沒有怒氣,反而微微勾了勾嘴角,分明是高興的意思。
以齊溫玺自負的個性,齊磊這一招釜底抽薪,不信他會不接招,既然是接招,又因為自負,當然會把齊磊趕出齊氏。
“他這招激将法,對我,不管用。”沒想到卻聽齊溫玺突然這麽說,喬菲不由愕然,憤怒地站起瞪着齊溫玺,“你都把他逼成這樣了,還想怎麽樣?”
齊溫玺抿着嘴角,冷冷地哼了一聲,轉過臉對着他的秘書吩咐,“去查清楚消息來源,并全面制止。”
他的秘書是一位中歐混血兒,叫李凱爾,在齊溫玺身邊已經七年,辦事效率深得齊溫玺的欣賞,他點了點頭,抽身去辦事。
齊溫玺吩咐完,就轉身去書房。喬菲氣的跟在他後面,因為書房裏有實時影像,可以看到現在齊磊在做什麽。
午飯時間,他坐在那裏吃飯,依舊是喬格格陪着他。
“喬格格,你前兩天坐飛機去了哪裏?”喬格格十分好奇地問齊磊。
齊磊臉上表情很淡,淡的似乎看不出一絲情緒,他只專注地盯着自己的右手看,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右手最近總是不聽使喚,連簡單的夾菜這樣不需要費力的動作,他居然也做不好。
常常會突然莫名其妙的,筷子自他手中掉了下去。
這種情況出現了快有一個星期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回事。
喬格格看出齊磊的心不在焉,他一直盯着自己的右手看,便關心地說:“讓舅爺請醫生來幫你檢查一下身體吧。”
喬格格的語氣裏溢滿關心,臉上也是。
齊磊看着,突然慢慢地露出了一抹譏笑的神色,喬格格有些詫異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又哪裏得罪了他。
“你最近沒有看報紙嗎?我已經脫離了齊氏家族,沒有齊氏作為我的背景,你對我好也是白好。”齊磊淡淡地說出口,語氣滿是譏诮。
喬格格一直住在這座大宅裏,整日的思緒就是怎麽才能讓齊磊高興,或者獲得他的青睐,這是父母給她的任務,但也是……她真心願意。
“你說什麽?”喬格格滿心驚訝,脫離齊氏,簡直難以想象。
齊磊手中的筷子忽然又不受控制地掉了下去,他看着喬格格,一字一句地說:“現在,我不但是個一無是處的小卒,說不定還是個突然身患絕症的病人,你,這位準備聯姻的名門千金,還會繼續留在這兒讨好我嗎?”
一語成谶。
……
喬格格沒想到齊磊會說出這種話,漲紅了臉,咬着貝齒委屈地看着齊磊,而後對齊磊重重地說:“我是真心喜歡你的,不是因為你是齊氏的三少爺。”
齊磊努力了好幾次,可是右手總是不受控制,他覺得累了,便放棄,眼睛從食物上移到喬格格如花似玉的俏臉上,低低地不以為然地哦了一聲,而後反問:“那你能反抗你的父母,脫離他們的掌控,做到飛蛾撲火嗎?”
這話問住了年輕的喬格格,她過慣了奢侈的生活,叫她脫離她的父母,就是脫離整個喬家的財富,那麽,以後,她要怎麽生活下去。
“你呢?你做到了飛蛾撲火,對嗎?據我所知,你的摯愛,那個沒有父母什麽都沒有的孤兒,選擇嫁給了長笙表哥,我還聽說他們原本就是一對,是你拆散了他們。”
“滾——”齊磊突然發怒,抖着手拿起手邊的牛奶杯,卻一下子沒拿起,而是推倒了,尚未喝的牛奶流到了他的衣服上,他站了起來,手指着門的方向,冷着臉看着大放厥詞的喬格格。
喬格格覺得委屈極了,雙手捂住臉,扭過身沖着外面跑去。
齊磊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眼裏有一種可怕的沉寂,仿佛,仿佛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從他的身體裏被強行剝離了出去,讓他痛苦不堪。
…….
喬菲心疼地看着,手不自覺蓋住了眼睛,過了許久之後,屏幕上的齊磊已經離開了,她才說:“你要是繼續逼他,将來你死了,他不會參加你的葬禮,也不會到你的墳頭看一眼,他愛一個人愛的熾烈,恨一個人也恨得透徹。”
“齊溫玺,你仔細想一下吧,還有……他似乎生病了,請你找醫生為他看病。”喬菲站起了身,從齊溫玺身邊走了過去,留下的話,在齊溫玺耳邊久久揮之不去。
齊溫玺很少抽煙,他的煙瘾是在喬菲離開他那九年裏沾上的,那個倔強的不服輸的女人,在他的生命裏來了又走,帶着他的骨肉遠走天涯,把他放在冰冷的家裏,每天孤單地等待。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也未曾感覺到她的态度又多好。她寧肯和齊磊一起私奔,也不想留在他的身邊,她可以和顧默談笑風生說心裏話,對他卻不可以。
她剛剛從他身邊走過,臉上的凝重和失望是他從未見過的,心裏,不由狠狠地抽了一下。
煙霧缭繞中,他終于做出了決定,打電話給李凱爾,“向媒體發一份聲明,證實新聞的真實性。”
那邊的李凱爾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看得出來老板對三公子非常的重視,怎麽突然改變主意了?
“照我說的辦。”齊溫玺冷聲吩咐,随即挂了電話。
李凱爾回神,立刻着手辦理。
只一份聲明,而後再無有關齊氏的報道,他們一向低調、神秘、龐大,不為外界所知。
緊接着,齊溫玺打了電話給華院長,叫他準備好給齊磊看病,再打一個電話給安德森,叫他放齊磊離開。
齊磊坐在卧室裏,卧室門響起了敲門聲,他不應,那人邊推門而入,而後恭敬地說:“齊先生叫我送您出去。”
齊磊微微揚唇,有一種凱旋而歸的神情在他臉上浮現,他優雅地起身,平靜地看着安德森,“請。”
安德森覺得眼前一亮,之前那個在飛機上死氣沉沉的人,仿佛又活了回來。
江城,市裏,齊磊被安德森送往瑞欣醫院……
111 瘋狂的,想要見她
更新時間:2014-9-14 1:11:20 本章字數:9498
“我能麻煩你,送我去微公館嗎?”在去瑞欣醫院的路上,安然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齊磊轉過頭緩慢地對安德森說。
他們已經到達了江城的市區,此時已經是子夜兩點。
萬籁俱寂瑚。
車窗外車燈不明不暗,透着靜谧铄。
表面看似平靜的齊磊,此時此刻,心裏像是燒了一把火,想着即将能夠見到她,心中的那種像火山一樣幾欲噴薄而出的激動和渴望強烈的讓他身體微微的發緊。
他的語氣輕緩,從容,鎮定,心裏卻早已波濤翻滾。
本來還以為會跟齊溫玺再糾纏上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他預計短則半個月,長則一個月,他想了很多種方法來逼迫齊溫玺承認他脫離齊家的事實,也以為這是一場艱巨的鬥争,沒想到,一下子成功了。
成功的太快,且太過順遂,讓他幾乎有些不敢相信。
搬開齊溫玺這塊大石,他覺得再也沒有人可以逼他和暖暖分開了。
沒有,絕對沒有。
這麽想着……
帶着萬分的渴望和希翼,想要迫不及待地去往微公館。
可是,安德森卻回答說:“不行,齊先生的意思是叫我把你送到瑞欣醫院,華院長已經在那裏等你了。”
“呵……”他無聲失笑,他好好的,哪裏生病了?
又不是什麽十萬火急的急診,用得着大半夜的麻煩上了年紀的華院長嗎?
安德森聽到了齊磊帶着譏诮的諷笑,并不以為然,“身體就像一部有很多個精細零件組成的機器,即使一顆螺絲鏽了松動了,都會影響整個運轉,齊先生是為你好。”
齊磊不置可否。
這麽長時間都忍耐下來了,再忍耐一兩個小時又能如何?反正,微公館離瑞欣醫院不遠。
瑞欣醫院,華院長這麽晚了還穿着白大褂站在大廳門前等齊磊。
齊磊本想一到瑞欣醫院,等安德森一走,他就折回微公館,可安德森既沒立刻離開的意思,而華院長又上前迎上了他。
“這麽晚了,華院長還是回家睡覺吧。”華院長剛站到齊磊面前,齊磊便笑笑地說。
因為獲得了自由,他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輕松,尤其是想到即将和心上人長相厮守,那種即将得償所願的開心,無法言喻,喜不自勝。
他沒有食言,他即将見到她,履行對她的承諾。
“你人都來了,還是做一下檢查吧,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程醫生,你記得吧,上次徐佳骨折,他就是主治大夫。”華醫生側過身子,讓出身後的程醫生,把他介紹給齊磊。
齊磊點了點頭,雖然迫不及待,可難拂華院長這深夜等待的辛苦,也就安奈下來。
“我們走吧,到檢查室去。”華院長帶頭,領着齊磊往裏走。
齊磊擡眸,看到整個走廊裏亮着溫和的柔光,一些檢查科室裏都亮着燈,似乎只是專門為他準備。
他不由笑了笑,揶揄地說:“我現在已經不是齊氏三少了,身份大掉價,這麽大的待遇,真讓我受寵若驚。”
華院長腳步微頓,看着齊磊的目光裏浮現幽深,帶着贊許地笑着回答:“即使沒了齊三少這個身份,可你還是這家醫院的最大投資人,你忘了沒有,你當初投資這家醫院的初衷?”
齊磊的腳步不自覺停了下去,他歪了歪頭,看了看窗外黑暗的夜空,仿佛在回憶某些并不開心的事情。
華院長替他回答:“你說你有一個童年小夥伴,她的一個朋友得了很嚴重的病死了,她哭的很傷心,後來到棄嬰島做過多次義診之後,又知道了暖暖,我才知道原來你開這家醫院并不是真正地想救那些孩子,而是不想讓你的暖暖傷心,遺憾。”
齊磊淡淡地笑了起來,很坦白地說:“我不是個好人,我只在乎我愛的人。”
華院長靜了一下,随即爽朗地呵呵一笑,随即大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