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回到家倒頭就睡
喝自齊宇身後傳來。
一樓的客廳裏,齊溫玺姿态從容地起身,踱步至齊宇身後,低眉嚴厲地看着無理取鬧的齊宇。
齊宇被喝的小身板抖了抖,随即不服氣地轉過身,雙手叉腰擡頭挺胸看着高大威武的齊溫玺,清脆又重重地說:“你叫人打傷了姐姐,讨厭,你還欺負哥哥,也讨厭,你不來石榴很甜,你來了,石榴都不甜了,你說,這是怎麽回事?”
喬菲正在樓梯上下來,一眼看到小兒子戰鬥聖佛似的昂首挺胸跟他父親叫板,嘴角微微勾了起來,這家夥,趁着自己傷病康複之時大耍威風。
徐佳離開之後,他們才知道原來齊宇生病到達那個鄉衛生院之時就暴露了他們的行蹤,可那時候齊溫玺還不确定齊磊到底在哪,于是按兵不動,硬是忍着對齊宇的關切,讓他們把他帶到了縣級醫院,說是縣級醫院,但給齊宇做手術的卻是齊溫玺提前安排好的醫生,這手術可想而知一定沒問題。
可惜那時他們還被蒙在鼓裏,等到齊宇可以出院,一路毫無察覺地引領着齊溫玺到達這裏,只是,他們在地上跑,而人家卻在半空飛行,所以搶在了他們前頭找到了這間院子。
這一次,齊磊是受齊宇牽累了。
齊宇雖然年紀小,小事糊塗,大事上卻明白的很,不由感到慚愧,因此,面對齊溫玺之時便不若從前那般尊敬和親昵。
齊宇這樣,着實氣到了齊溫玺,他回頭,厲眸瞪着沒事人似的站着的喬菲,“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兒子?變得跟鄉下的野孩子差不多,粗魯、沒禮貌、沒有教養。”
“我怎麽樣不關你事。”齊宇聽到父親罵他,他氣的喊出來。
“你是不是想跟你哥哥學,落得同樣的下場?”齊溫玺揚眉,臉上全是嚴酷的鐵血之色。
想到自己的哥哥,齊宇突然沒聲了……
106 天各一方
更新時間:2014-9-9 8:17:04 本章字數:9456
“你是不是想跟你哥哥落得同樣的下場?”
齊宇有些害怕地站在那兒,慢慢地低了頭,不敢對上自己父親的眼睛。
“小宇,過來……”喬菲輕輕喚他,他揚起含淚的小臉,看到喬菲雙手向他展開,他立刻跑過去撲進了她的懷裏,抱住她,小聲的叫媽咪铄。
喬菲心疼地摸着齊宇的腦袋,看着齊溫玺的背影說:“你吓到孩子了。瑚”
齊溫玺沒有出聲。
喬菲似怨似嗔地望了一眼他,牽住齊宇的手,轉身上樓去了。走進房間裏,看着窗外日漸抽穗子的稻田,想起那日的情形,喬菲心疼地嘆了口氣。
那日,齊磊眼睜睜地看着徐佳被宋長笙抱在懷裏,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穿過那道遠門,要把徐佳帶走。
他上前搶奪,想要抱回徐佳,他看着那滴在地上的血,臉上的表情悲痛的像是失去了左臂右膀,可他不過剛一動彈,就保镖上前阻止了他。
齊溫玺還往他的傷口上撒鹽:“她本來就是宋長笙的妻子,你有什麽理由留下她?跟她糾纏不清。”
“她的第一次是給了我,她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這個理由夠不夠?”齊磊仰着臉,他不會傻到說他愛她,或者她愛他,這種愛來愛去的言論齊溫玺半點都不會聽進去,只會引來他的嘲笑和譏諷。
而即使聽了這樣的事實,他也只是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而後當着這麽多人淡聲說:“不被我承認的齊家子孫,沒資格入齊家。”
齊磊連連笑起來,笑聲冷厲而憤怒,笑聲中浸透對齊家的不屑,他不稀罕,真的不稀罕,相信他的孩子會跟他一樣,不稀罕。
齊溫玺聽到這樣的笑聲,皺着眉去看齊磊,他歪着頭,目光死死盯着院門外宋長笙離開的方向。
院子裏有片刻的安靜,院門外的宋長笙一行人終于沒了蹤影,可齊磊的雙眼仍然望着那兒,仿佛他的女人還在那兒,還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許久之後,他緩緩調轉視線,收回目光,去看高高在上的齊氏大家長。
這一刻,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眼前的三少爺,他的人在這兒,可他的心不在這兒,他的眼神沉靜,看似落在齊溫玺身上,實則不知飄向了何方。
那個女人的離去,深深的打擊了他。
“接下來,你要怎麽懲罰我?像上次一樣,執行家法?”齊磊揚聲,聲音平靜無波,聽的人心裏發慌。
喬菲心口陣陣緊縮,不安地看着齊磊,顫着唇喃喃叫他,他卻置若罔聞,只盯視着齊溫玺,似乎……似乎很享受接下來将會受到的肉體懲罰。
可是,沒有,齊溫玺沒有給予肉體懲罰。
他只是笑笑,對他說:“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喬菲滿心不安,去看齊磊,他低垂下眉目,眉宇間充斥着哀恸之色,一雙黑漆漆的眼睛深不見底,她怎麽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麽。
不一會兒,一輛直升機從某處飛了過來,在他們頭頂盤旋,然後停在了院子外面,齊溫玺打了個手勢,立刻有人扭住齊磊帶着他走向直升機。
齊磊無聲地跟他們走着,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喬菲着急地問齊溫玺:“你把他帶到哪兒?”
齊溫玺不緊不慢地回答:“一個你們誰也找不到的地方,直到他把那個女人忘記,然後他才會重獲自由。”
喬菲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瞪着齊溫玺。
直升機飛起,齊磊被安置在裏面,喬菲看到他被帶着朝着西邊飛去,可到底去了哪裏,她一點兒也不知道。
齊宇不安地攥緊喬菲的衣擺,大眼睛看着這一切,他明白他的哥哥失去了自由,父親或許是把他帶到一個沒人的地方關禁閉去了。
那會是一個黑漆漆的沒光的小黑屋,裏面說不定還有老鼠和蟑螂,他們會在哥哥身上爬來爬去,哥哥嘴裏叫着暖暖姐姐,想着她,卻沒辦法見到她。
這麽想着,齊宇哇啦一聲哭了起來。
因為這一聲哭,院子裏本就彌漫的哀恸突然顯得無比的悲涼,一前一後,徐佳和齊磊都被分開了。
從此以後,天各一方。
喬菲想到他們倆的際遇,齊磊曾經對她說過的話,說暖暖是如何遭到了宋家的報複,好不容易脫離苦海,沒過幾天好日子,重逢的他們就又被拆散了。
上次是十八年,這一次,是多久?上一次是機緣巧合,老天無形中幫了他們,這一次呢?尚若他們其中一人崩潰了,放棄了,那麽,他們就再也見不到彼此了吧。
“齊溫玺,你不配做一個父親。”滿園的寂靜中,喬菲一字一頓地對齊溫玺說。
齊溫玺的臉色似乎青了一下,但很快恢複過來,他不以為然地笑笑,不予置評,而後轉眸打量這間農家院落,揚眉說:“既然你喜歡在這裏過隐居的生活,那麽,我陪你。”
喬菲不可思議地睜大眼,齊溫玺這話是什麽意思?
接下來的幾天,她明白了齊溫玺是什麽意思。他把顧默關進了廚房,每日當着顧默的面和她同進同出,明顯的……明顯的在跟顧默秀恩愛。
可是,顧默又不是傻子,怎麽看不出這個老男人突然而來的幼稚意圖。
但縱然這樣,顧默也是黯然的,不用齊溫玺講,他就能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他一個人能夠光明正大地與喬菲并肩站在一起,那個人永遠不是他,不是他。
可他并不在乎這一點,能看到喬菲過得好,看着她開心幸福,這樣就足夠了。
齊溫玺,完全是多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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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情形反複地在心頭翻過,每當此時喬菲就會打開窗戶,朝着西邊眺望,她的兒子,此時此刻,到底身在何方?
到底怎麽樣?
“媽咪,我們去找外婆吧,外婆一定會幫我們的。”齊宇突然從後面抱住了喬菲的腰,提起了自己的外婆。
聞言,喬菲明顯僵了一下,半晌之後搖了搖頭,“不,不會,你外婆和你父親一條心,她不會幫我們的。”
“那怎麽辦?”齊宇眨巴着大眼,愁苦地皺着眉頭,他想,很想救出自己的哥哥,讓他去找暖暖姐姐,讓他們在一起,生小寶寶。
“只有靠他自己了。”喬菲嘆息。
母子倆都有些悶悶不樂的,這時,房門開了,齊溫玺拿着一臺手提走了進來,對他們說:“你們想不想看看齊磊的狀況?”
喬菲和齊宇同時使勁點頭,齊溫玺面無表情地站在那兒看了看他們,這才把手提放在桌子上,自己随即落座,這些視頻是剛傳過來的,他還沒來得及看。
喬菲和齊宇湊過去,雙眼緊緊盯着屏幕。
看來齊溫玺沒有虧待自己的兒子,齊磊身處一間裝修奢華的房間內,看起來很大,他的身後有一扇窗戶,窗簾被拉開了,透過窗戶,看到外面是碧藍的大海。
他坐在一張雙人餐桌上,面前擺滿了豐盛的食物,可他遲遲沒有動筷子,就那樣沉默地坐着,雙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像是僧人入定了一般。
喬菲不由自主就發現齊磊整個人瘦了一大圈,一雙眼微微地凹進了眼眶,看起來比從前深邃了很多,很多。
不光他的眼,就連他的五官不知為何都看起來有些不同了,立體的,哀絕的,沉默的。
“齊哥哥,你吃呀,不吃怎麽有力氣堅持下去?”突然,畫面裏響起了一道清脆如黃莺的女聲,随即這道聲音的主人走到了齊磊身邊,一雙素白的手拿起了筷子。
“齊哥哥,你吃呀,不吃怎麽有力氣堅持下去?”
一個穿着白色褶皺公主裙的女孩子殷勤地站到了齊磊身邊。
“她是誰?”喬菲指着屏幕裏無比高貴雅潔的女孩子,語調沉郁地問。
齊溫玺這是做什麽?好吃好喝地供着齊磊,還送了個美人伺候他,這是準備用美人計讓他移情別戀嗎?
齊溫玺淡淡瞥一眼胡亂猜測卻一下被她猜中的喬菲,語帶譏诮地說:“你怎麽連自己的侄女都不認識了?”
喬菲一愣。
就在喬菲的怔愣中,齊溫玺解釋:“她是喬格格,你弟弟喬立遠的掌上明珠,你都不認識她麽?”
聞言,喬菲臉上顯出一絲複雜來。
她的母親,齊溫玉,嫁到海外聞名遐迩的喬家,丈夫是喬家的長房長子,可因為她連生了兩個女兒,并且在生第二個女兒時差一點血崩而死而落下了病根,後來便無法再育,因此,在喬家失了地位。
大女兒喬幸,長大後商業聯姻嫁到了宋家。
再後來,為了鞏固自己在喬家的地位,齊溫玉硬是要把二女兒嫁給她的親舅舅,反正,反正齊家有祖宗遺訓在那兒,為了防止財産外流,即使是堂兄妹結婚也是常有的事。
想起不堪回首的那一段過往,至今心裏仍然感到鈍痛。
喬菲逼迫自己不去回憶,只把目光落在屏幕上,這位喬格格是喬立遠的獨生女,而喬立遠是喬家旁門的子孫,後被過繼給齊溫玉,成了她們的弟弟。
只是,喬菲不待見母親的行為,連帶着,不待見這個被找來過繼的弟弟。這麽多年了,她心裏的疙瘩始終解不開,自然不會去和喬家親近,就連想起自己的母親,都會感到不齒和心痛。
……
強行收回思緒,喬菲看到喬格格始終舉着手,等着齊磊拿筷子。
齊磊一動不動的坐着,一點反應都不給喬格格。
喬菲看着屏幕一陣焦急,心裏想着:吃呀吃呀,你不吃怎麽有力氣抗争?怎麽能等到與徐佳相見的那一天?
就在喬菲替齊磊心急之時,齊磊慢慢擡眼了,但他的目光是朝着前方,他說:“請重新拿一雙筷子給我。”
大概前面有傭人,果然,一位菲傭很快另外拿了一雙筷子給齊磊,齊磊越過喬格格,接住,甚至禮貌地說了謝謝。
而後,低眉斂眸,專注地吃着面前的食物。
喬格格手裏還拿着筷子,尴尬地站在一邊,許久之後才讪讪地抽身坐回原位置。
喬菲暗贊兒子做的很好,剛要舒一口氣,屏幕一變,攝像範圍變大了,看見了喬格格,只見喬格格坐在齊磊對面,雙眼癡迷地盯着他看。
屏幕上剛沒了她的身影,喬菲這心裏頭剛舒坦,又突然看到了這丫頭,不由轉眸瞪向齊溫玺,“你這什麽意思?”
齊溫玺要笑不笑地迎上喬菲敵視的目光,反問:“你不是猜到了麽?”
喬菲微微睜大眼,果然如此麽,呵呵,她忍不住譏刺地笑出了聲,齊溫玺不明所以地看着喬菲。
“齊溫玺,我親愛的舅舅,你智商很高,但你的情商真的很低很低,低的我都不好意思說你,你知道齊磊心裏在想什麽嗎?”
見齊溫玺一派平靜,實則上是他根本不知道齊磊心底有什麽想法,“不過就是想和那個一無是處的女人在一起。”
喬菲笑笑,“暖暖一無是處,那喬格格就有用了?她不過是身後有個喬家,從小受到的教育好了點,除了家世,她到底哪裏有用了?”
齊溫玺明顯的有了家世就夠了的神色,喬菲被氣的深深吸了一口氣,複而盯着齊溫玺的眼睛,說:“再說齊磊,你感覺不到嗎?他在為你感到恥辱。”
齊溫玺忽地眉角一跳,滿眼凜冽地盯着膽敢說出這種話的喬菲。
“他一直不想要齊氏三少這個身份,他以自己的父親是他的舅爺為恥,他以自己的出生為恥,你覺得是無上榮耀的事,在他那兒連個屁都不算,他所追求的,想要的,作為一個父親,你統統不懂。”
齊溫玺平靜地聽着,聽完了也是非常的平靜,并無一絲多餘的反應。
喬菲看着,感到無比的失望,随即耷拉下眼皮,偏首看了看身邊緊貼着她坐的齊宇,齊宇目不轉睛地盯着屏幕,似乎沒聽見他們的對話,其實,這些話不應該當着小孩子的面說。
可是,小孩子難道就沒有決定權和判斷力?齊宇是如何看的,端看他怎麽想。
“為什麽哥哥拿不住筷子?”突然,齊宇驚詫地指着屏幕,轉頭問喬菲。
喬菲蹙眉,看着屏幕裏的齊磊,也不知怎麽了,他手裏的筷子突然自他手中掉了下去,他似乎感到困惑,随即重新自桌面上拿起筷子,他去夾了一塊肉,可還沒送到嘴邊,筷子連肉一起掉了下去。
齊磊皺眉坐在那兒,看着自他手中跌落的筷子和肉,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齊哥哥,你怎麽了?”喬格格關心地詢問,甚至起身,幹脆叫傭人把自己的椅子移到了齊磊邊上,眨着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看着齊磊,似乎也在為發生的事感到疑惑。
菲傭立刻又重新拿了筷子過來,齊磊沉默地接住,重新吃起了飯菜,可這種情形又發生了三次,但好在他每次都重新拿起了筷子,然後優雅地接着往下吃。
吃完之後,他擦了擦嘴,一秒也不耽誤地起身,走向了一間卧室,打開了門,走了進去。
屏幕裏只剩喬格格,看來齊溫玺還算遵守個人隐私,沒有在齊磊的卧室裏安裝攝像頭。
“他的手怎麽了?怎麽好端端的拿不住筷子?”喬菲轉臉問齊溫玺。
“不知道。”齊溫玺微微搖頭,臉上有一種隐約的驚訝和關切。
喬菲霍然起身,質問:“這是第一次傳來的視頻?告訴我,他在哪,我要去看他。”
“這是第一次,他也是今天才開始走出卧室進餐的。”齊溫玺淡聲回答。
喬菲心裏一縮,自那日被帶走,已經過去四天了,四天裏,這是齊磊第一次進食,誰也無法想象,這三天裏他經過了怎樣的心痛和煎熬。
“他在哪?你把他關在哪了?”喬菲忍不住大叫,心疼的一縮一縮的,那可是她兒子,懷胎十月生下的,這世上除了她,恐怕就沒人真心心疼他了。
齊溫玺合上手提,瞥一眼發火的喬菲,“時機未到,等時機到了我自然會帶你去見他。”
喬菲恨得咬牙切齒,一轉身看到床頭櫃上有一個水晶杯,當即抓起來就朝齊溫玺砸去,“你滾,滾得越遠越好,我們母子都出來了,離開了齊家,你找來做什麽,做什麽?”
齊溫玺眼疾手快地握住了水晶杯,斜眼看着歇斯底裏的喬菲,微微皺了皺眉,想必是他剛剛提起了喬家讓她不快了,又看到齊磊的狀況,更加刺激了她。
這女人,控制不住發瘋了。
不過發瘋了才好,發瘋了證明她還有生氣,還正視他的存在,不像前三天,從頭到腳無視他,即使是夜裏睡覺,她也不讓他抱,都老夫老妻了,他強行抱了她,她還在他懷裏落淚。
“齊宇在場,別鬧了。”齊溫玺冷冷地潑冷水,喬菲一眼看到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齊宇,眼眶一酸,掉下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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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一星期的休養,徐佳手臂上的傷好了很多,開槍之人槍法精準,只是從她手臂的肌膚表面射過,血流的多,看着吓人,但其實算是輕傷。
但她有孕在身,經過這傷,畢竟有些體虛,便需要好好休養一番。
這幾天,林莫忘每天都會來看她,或是帶一籃水果,或是帶一束鮮花,今天,他居然帶來了一種開着淡黃小花的野花,這種花,徐佳只在棄嬰島見過。
“暖暖,等你傷好了,我們去先鋒島看看梁園長吧。”病房裏,林莫忘忽然提議要和徐佳一起去棄嬰島。
徐佳心裏一動,齊磊不知身在何方,她想找他也無從找起,那個現在改名先鋒島的地方,是留有他們最多美好記憶的地方。
“好,但是我還有一些事要做,等我做完了就去。”徐佳同意了,臉上甚至露出了這陣子以來第一個笑容。
林莫忘連忙點頭,說是會等她一起,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林莫忘告辭。
病房門外,宋長笙站立一旁,問剛從病房裏出來的林莫忘:“怎麽樣?她答應了嗎?”
107 我會在你生寶寶之前回到你身邊
更新時間:2014-9-10 0:43:46 本章字數:9300
“怎麽樣?她答應了嗎?”
林莫忘點了點頭,“她說等傷好了,再去辦點事就到先鋒島。”
宋長笙聽林莫忘叫先鋒島這個名字叫的如此順暢,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而後說:“好,麻煩你了。铄”
林莫忘笑笑,或許起初來找徐佳敘舊是懷着希望得到宋氏廣告授權的目的,可經過了這幾天的相處,反倒覺得廣告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暖暖能夠開心瑚。
他看得出來,暖暖遇到了不順心的事,很不開心。
她是被人領養的,可她住院這麽多天都沒見她的養父母來探望她,宋氏總裁說他們是夫妻,可暖暖看起來并不待見他,反而一見他就皺眉,不悅,沉着臉不理他。
這夫妻之間,哪有什麽深仇大恨能僵持成這個樣子,他好幾次想要探聽一下,可剛開了頭,暖暖就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而宋長笙,不但諱莫如深,更高高在上,當然也沒辦法直接開口問他。
所以,搞不清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那我先回去了,再見。”林莫忘回神,跟宋長笙客氣了一句,轉身往外走。
宋長笙站在病房門口,遲遲沒有進去。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即使進去,徐佳也當他不存在,直接無視他。
無論他對她說什麽,做什麽,她都不理不睬,那種被她當做透明人的感覺,滋味真的不是好受的。
靜立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推門走進病房。
徐佳正在查看自己手臂上的傷口,紗布已經拆了,留下一塊淡紅色的傷疤,抹了透明的藥膏,癢癢的,已經感覺不到疼。
聽見推門聲以及腳步聲,腳步聲是她熟悉的沉穩輕緩,不用擡頭去看,也知道是宋長笙。在過去的一年多裏,那段婚姻生活裏,她有三百多個夜晚會偷偷坐在沙發上等待夜歸的他。那時候滿懷雀躍和等待的心情,現在,全然是平淡。
對于她而言,宋長笙不過是個她認識的沒什麽交情,較真一點,甚至算是有仇恨的人。
她覺得恨一個人太累了,幹脆不恨。
怨一個人太費神了,也幹脆不怨。
她這種不怨不恨的态度反倒讓宋長笙無從抓起,不知所措。
“佳佳……”宋長笙走過去,拿起杯子倒了溫水,遞到徐佳面前才輕聲詢問:“你要喝水嗎?”
徐佳放下袖子,蓋住傷口,低眉斂眸地搖頭。
連一句話都不跟宋長笙說。
宋長笙拿着茶杯,略微僵硬地站在床邊,目光清淺地落在徐佳重新變回紅潤的臉上,視線,不由自主移到了那日漸隆起的小腹上。
裏面,是齊磊的骨血。
那個用盡手段逼他與徐佳的齊磊,他狠狠地給了他一耳光,現在,即使與徐佳複婚,他也将養育他的孩子。
手指,不由自主緊緊捏住茶杯,沒察覺的情況之下,茶杯忽地砰地一聲,居然在他掌心碎裂了,有尖銳的細瓷戳進肉裏,頓時一陣疼痛。
緊接着,有鮮血流了出來。
雙手散開,碎裂的杯子落到腳下,那戳進肉裏的,便還停留在那兒。
徐佳聽到異響,驚詫地看向宋長笙,看到了滿手流血的掌心,以及地上碎了的瓷杯,他表情沉痛,目光深濃地盯着她看。
似乎在看,她要給出什麽樣的反應?
“你這是何必?”徐佳眉目不動,也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直視前方,不言不語。
氣氛有些壓抑,宋長笙深吸一口氣,開口:“佳佳,一日夫妻百日恩,就讓我來照顧你和你肚子裏的孩子,可以嗎?”
徐佳臉色微變,随即禁不住瞪着宋長笙,發怒地沖他喊道:“不可以,不可以,孩子是齊磊的,我也是齊磊的,我們以後會重逢,會再見,會重新在一起。所以,請你不要說這些離譜的話。”
宋長笙眼眶微微一縮,眼前的徐佳,全身上下散發着異樣的光彩,那是一個女人真心實意維護她的心上人的光彩,絢爛,奪目。
有着無法形容的美麗。
可這種美麗,卻硬生生刺痛了他的雙眼,刺痛了他的心。
“我說過他被帶走了……”在這種耀眼的光芒面前,他居然有一絲怯然,連語氣都變得卑微下來。
徐佳抿着唇,不說話,他知道齊磊必定是被那只‘霸王龍’帶走了,可只要他在這個世界上,只要她還在江城,她相信,他會回來找她。一定會。
無須多餘的語言,宋長笙也看出了徐佳臉上的堅持和矢志不渝,他看着看着,慢慢的,雙手緊握,那些細小的碎瓷插進肉裏,酣暢淋漓的痛中他強自笑了笑。
房門再次被人推開,宋妍高高興興地走了進來,卻一下子感受到病房裏凝重而又争鋒相對的氣氛,看了看臉有怒色的徐佳,再去看自己的大哥,看到他下垂的手指尖在滴血,又看到地上一堆碎片,立刻失聲驚叫起來。
“大哥,你怎麽了?”宋妍搶過去抓起宋長笙的手查看,見到血肉模糊裏有碎片隐約可見,當即拉着他就往外走,“去找醫生挑幹淨了清洗消毒,走。”
宋長笙随着宋妍的拉扯往病房外走去,只是,雙腿在動,雙眼卻一直看着無動于衷的徐佳。
曾經,冬天的時候,他自外間回家,她會噓寒問暖地遞給他熱水袋和熱茶,問他工作累不累,想不想吃宵夜,那樣的殷勤體貼。
現如今,即使親眼目睹他受傷,卻仿若沒看到。
“大哥,你怎麽回事呀。”宋妍一邊拉着宋長笙,一邊不停地埋怨,心疼。
可宋長笙似乎壓根不當一回事,突然就問:“胡蕾兒找到了嗎?”
宋妍腳步稍稍停滞了一下,随即回答:“二哥已經找到了,婚禮的事正在準備,到時候只要把大嫂帶離江城就好。”
宋長笙胸有成竹地點了點頭,淡淡的,說了一個字,“好。”
一切都在籌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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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三天,徐佳出院,出院那天,院長親自來看她,不知為何,她覺得院長看着她的目光似乎比以前多了一絲憐憫。
她覺得奇怪,問院長為什麽,院長卻慈祥地笑笑,只叮囑:“你回去好好休養,前期經歷了太多的波動,就怕胎兒不穩,即使到了後期,也不能大意。”
徐佳鄭重地點了點頭,孩子是她自己的,旁人關心她感激不盡,其他的還是要靠她自己來做。
“醫藥費……”徐佳有些為難的開口,她手頭沒什麽錢,住了十天的院,以這裏的收費标準,應該不下一萬。
誰知院長卻搖了搖頭,指着徐佳的肚子說:“你可知道這家醫院就是孩子的父親成立的,并且屬于他個人的私人財産,是他用自己賺來的錢炒股贏來,然後又投資的……”
聽見華院長提起齊磊,徐佳心中忍不住一陣激蕩,又聽見他這麽說,不由驚詫又激動地睜大眼,就連眸子都亮了許多。
華院長見了不由失笑,“就連宋家都以為這家醫院是齊氏的財産,實則不是,齊磊當初選擇在江城建立一家醫院,想必也是因為他小時候和這裏有着不解之緣的原因。”
徐佳眨巴眨巴眼,使勁點頭,華院長看着徐佳,嘆息着說:“齊磊,是個好孩子。”
徐佳點頭,很想問問華院長關于齊磊,他是不是還知道他別的事情,他自九歲離開棄嬰島,中間長長的十八年裏,有關他的事,她一點兒也不知道,而他也一直從未跟她講過,在他嘴裏,似乎在那沒有她的十八年裏,真的微不足道。
可事實上,真是如此嗎?
現在分開了,每日每夜都靠着回憶支撐,于是,特別想知道有關他的其他事,他受過的教育,高中的時候有沒有暗戀過什麽女生,或者有沒有女生暗戀他,上的什麽大學,讀的什麽專業,他喜歡什麽專業,最喜歡從事什麽工作,這麽多年,真的真的一個女友也沒交過嗎?
瞧,這麽多的未知,只有當那個人離開你時,你獨自一人默默地思念,咀嚼他曾經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才會感受到那種強烈的思念多麽的折磨人。
所以,就會問自己,為什麽不多去問他?為什麽不多去了解一下沒有她的那段過去?這樣,即便遠隔天涯,即便無法相見,也能留有更多的想念空間。
“華院長,您能跟我說說有關齊磊的其他事嗎?他回到齊家以後的事。”她問出了口,然而華院長只是搖頭,說自己也并不清楚,只大抵知道他是個勤奮聰明的孩子。
徐佳苦笑,感到胸口空空的,原來,思念一個人這麽難受。
告別華院長,轉過身,卻看到宋長笙站在那兒,顯然是來接她出院的。
徐佳只看了一眼,随即從他身旁走過,恍若他只是別的病人的家屬。
走到醫院外,沒想到林莫忘來了。
林莫忘看到徐佳和宋長笙一前一後走了過來,看兩人的神色有些不對勁,當即走上前對徐佳說:“暖暖,你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沒想到徐佳立刻點頭同意,這讓林莫忘始料未及,當即有些尴尬地看着就站在徐佳身後半米遠的宋長笙。
宋長笙唇角抿了抿,随即大大方方地對林莫忘說:“那麻煩林先生了,請多加照顧我太太。”
林莫忘連連點頭,他看到當宋長笙稱呼暖暖為太太時,她皺起了眉頭,不過并沒出聲反駁,也沒回頭去看宋長笙。這兩人看起來,真的像是在怄氣,卻是夫妻之間那種很嚴重的怄氣。
“上車吧。”林莫忘招呼徐佳,徐佳棄宋長笙的賓利上了林莫忘的大衆,讓林莫忘載着她離開。
“去哪裏?”車裏,林莫忘詢問。
這一問,卻問倒了徐佳。
本來,她好歹算有一個家的,可卻被養父母趕出了家門。有了齊磊,可他卻不見了,現在,她孤身一人,哪兒是她的家?
哪兒會有人等她?
“去微公館。你知道怎麽走嗎?”
微公館,是齊磊變着法子留給她的房子,那裏,至少有他曾留下的氣息。
“知道,有名的單身公寓,這樓盤開售的時候,我們公司也給他們做過廣告。”林莫忘言笑晏晏,似乎是想刻意活躍車裏的氣氛,他見不得人難過,尤其還是小時候的夥伴。
太陽每天都會升起,每一天都是全新的一天,即使他們是孤兒,他們沒人要,可他們身體健康,四肢健全,這就是幸福的。
徐佳笑了起來,覺得這麽多年過去了,林莫忘的個性還是這麽豁達開朗,突然就覺得有一種莫名的欣慰。
當你與老朋友闊別多年,再見之時,總會擔心與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