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回到家倒頭就睡
個原本溫馨寧靜的院落每個角落都罩上了一層威脅的陰影,他帶這麽多訓練有素的人到此,必然會大動幹戈。
如果她一個人認錯,能夠免除對齊磊和徐佳的懲罰,這是最好不過的結果。
齊溫玺陣陣冷笑,睥睨的目光像是君臨天下的帝王,平舉的手微微晃了晃,大拇指勾動保險,做出真的要射殺喬菲的動作。
氣氛因他這個動作變得緊繃起來,齊溫玺的屬下大氣不敢喘,全部目不斜視,連眼角餘光都不敢多看。
而徐佳吓得頻頻求救似的看向齊磊,齊磊用安撫的眼神看着她,食指在她掌心輕輕地劃動,徐佳怔了一下,起先沒反應過來,後來才察覺出原來齊磊是在她掌心寫字。
她仔細地感受他寫的一筆一畫,他寫的第一個字是他,第二個是愛,第三個還是她,只是兩個他(她)筆畫不同。
徐佳若有所悟地看向沉怒的‘霸王龍’,因為顧默自動自發地站了出來,且站到了喬菲的前面,明顯寧願犧牲自己也要護她周全的樣子,此情此景,深深地刺激了齊溫玺。
齊溫玺臉色變幻莫測,喬菲看了出來,當即一把扯過顧默,沖他吼:“這裏沒你的事,你快離開。”
“不,你在那兒我在那兒。”顧默執拗地挺着胸膛,誓死保護喬菲。
“啪啪……”齊溫玺慢悠悠地鼓掌,臉上的表情看似是笑,卻又不是,帶着隐忍的怒氣,看得人心裏直發緊。
“顧默,守着我老婆這麽多年了,今天準備修成正果?”無比譏刺的聲音,仿佛顧默就是一粒微塵,一個塵埃,不足他道。
如此的輕視,顧默自然難受,但對方是齊氏的當家人,齊氏有多大能量,他從小耳濡目染,再清楚不過。
權勢,他沒有,可他能為喬菲做任何她想做喜歡做的事。
“你不要血口噴人。”喬菲生氣地反駁,對于齊溫玺輕視顧默的态度,十分的反感和厭惡,自從她十八年前回到他的身邊,他對顧默就沒有正眼看過,并且把他發配的遠遠的,故意讓他見不到她,這些也就算了,現在居然當面鄙視他,太過分了。
“哦,難道我說錯了——”齊溫玺挑眉,銳利的目光逡巡着喬菲和顧默的互動,眼底越發的冷沉。
“哎呀,你們煩不煩,吵來吵去的,爹地,你回家吧,回紐約或是倫敦,去找大哥二哥,以後我就和媽咪哥哥在一起,我們住在這裏挺快活的,你不要來打擾我們。”
長輩們正唇槍舌戰之時,剛回到家無法靠近齊磊和徐佳,不能去摘石榴的齊宇不耐煩地插話了。
他一雙神氣活現的大眼睛看着齊溫玺,分分明明是站在齊磊這一邊的。
聽到這樣的話,齊溫玺臉色驟然一沉,氣的胸口微微起伏,嘴裏喃喃着:“很好,很好,老的、少的,小的,你們一條心,都來欺負我這個孤家寡人,叫我走?你們休想。”
語氣一頓,齊溫玺忽地轉向一直沉默的齊磊,手中的槍直指他的腦袋,厲聲開口:“你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而你,是被這個女人蠱惑。”
槍口移動,又轉到了徐佳臉上。
齊磊和徐佳雙雙一緊,兩人的手反而纏的更緊。
齊磊不卑不亢地揚眉,朗朗開口:“她沒有蠱惑我,是我追求她,是我想要她做我的妻子。”
這話,無疑會更加惹怒齊溫玺,徐佳擔心地看向齊磊,她看到他的目光沉毅而堅定,他偏首,對上她的眼,笑着溫聲說:“暖暖,我愛你。”
徐佳胸腔一縮,盈盈雙眸璀璨生華地看着俊美沉穩的齊磊,沖着他甜甜一笑,一個多月的朝夕相處,白天的形影不離,夜晚的溫.存纏.-綿,短暫,卻深深地刻進記憶裏,磨滅不掉,鮮明美麗。
兩人眼神交彙,訴說着無聲的情愫。
齊溫玺卻不屑地輕笑起來,笑的喬菲心生不安,很想上前攔在齊磊面前,然而,有些事不是她能攔就能攔得住的。
“我命令你現在和她分手,如果你敢說一個不字,我就開槍打死她。”齊溫玺最終把槍對準了徐佳,臉上滿是決絕和果斷。
徐佳面色一緊,她突然感覺到齊溫玺對她的與衆不同,這種不同,是親疏有別的不同,即使對着顧默,齊溫玺看起來也是嫉妒大于憤恨,而到她這裏,就是完完全全的憤怒和痛恨。
“您別說笑了,現在是法治社會,怎麽能随便開槍打死人?”齊磊說笑着,面上輕松,實則整個身軀已經繃緊到極致,他刻意擋在徐佳面前,用自己的身體護着她。
齊溫玺置若罔聞地笑笑,只重複問他:“你到底跟不跟她分手?跟不跟跟我回家?”
“不,我離開齊家就是要和她在一起,怎麽可能再回去?”齊磊肯定地給出答複,絲毫沒有懼怕之意。
這次出走,可謂算無遺策,可千算萬算也沒算到齊宇會突然生病,會外出就醫,然後被齊溫玺順藤摸瓜地找到這兒來。
功虧一篑,但他也不怕,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只要他堅定信念,沒有什麽能拆散他們。
……
齊溫玺看着眼前矢志不渝的齊磊,莫名一笑,手指在空中揮舞,做了個手勢,在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中,氣氛壓抑沉悶的院子中忽地響起了一聲經過消音處理的射擊聲,緊接着,是徐佳的慘叫。
齊磊難以置信地回身,看到徐佳的手臂被子彈打中了,鮮血汩汩,她的另一只手緊緊捂住傷口,眉目緊蹙地忍着劇痛,從頭到尾,也只是開始時發出了一聲痛叫。
“暖暖——”齊磊雙目圓睜,他看到徐佳的身後站着安德森,這一槍是安德森從他們身後開的。
“你是要跟她分手,還是看着她死。”齊溫玺的話再次揚起,不含一絲感情,冷漠強橫。
齊磊死死看着徐佳不斷冒血的傷口,目光一一掠過院子裏的所有保镖,一共三十二個,齊溫玺說得出做得到,他真要暖暖死,暖暖頃刻間就會被槍殺,然後會被毀屍滅跡,哪怕是國際刑警也不會找出蛛絲馬跡。
因為安德森就曾在FBI工作過十五年,他深谙其道。
“暖暖。”喬菲遠遠地叫了一聲,聲音喊痛,帶着顫音,聽的齊宇哇地一聲哭了起來,他從沒見過有人用真槍打人,還流這麽多血。
喬菲趕忙抱住齊宇,捂住了他的眼睛。
因了這血,這哭聲,院子裏變得凄涼而安靜。
徐佳五指間透出血,明明很疼,可她的目光卻始終盯視着齊磊,她看到齊磊清明的目光慢慢變了顏色,她看到他的雙手緊緊握在了一起,全身因繃得太緊,而微微顫抖。
“徐佳,我玩累了,我們分手吧。”
一片死寂之中,他的聲音顯得特別清晰,徐佳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或是失血過多,而出現了幻覺。
她看到齊磊的嘴角挽起一抹譏诮的弧度,擰着眉,像是一個高不可攀的王子在看滿身灰塵的灰姑娘,她聽到他說:“你看看你,哪裏配得上我?與你在江城重逢,真的是意外,對你緊追不舍也是真的,不過卻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報複宋長笙。”
“知道為什麽嗎?因為宋長笙搶了我上大學時的女朋友,我搶他老婆,這是以牙還牙,我甚至讓他老婆在婚內就懷上了我的孩子,這是為了侮辱他。”
“瞧,這就是真相。”
隔着淚光,徐佳看不清齊磊說這些話時的神情,她搖着頭,壓根不相信他所說的一切,假的,都是假的。
他的溫柔,他的全心全意,不是裝就能裝出來的。
“你以後學聰明點吧,別再像個白癡一樣認人不清了。”齊磊說了這句就轉身向着院子的門口走去,像是要離開。
“齊磊——”徐佳想要伸手抓住他,可卻只碰到了他的衣角,她看着他很快走到了門口,在喬菲身邊頓住,馬上就要走出了院子。
“你站住。”齊溫玺卻忽地阻止齊磊出去,齊磊後背一僵,停住了腳步,只聽齊溫玺說:“你別走,讓她走。”
齊磊驚異地回頭,卻突然感覺有人自他身邊走過,他定睛一看,渾身一震,來人不是其他人,竟是宋長笙。
宋長笙快步走至了徐佳身邊,握住了她的手,徐佳想要甩開的,可她受了傷,又極度傷心,或許是失血的緣故,眼前陣陣發黑。
“佳佳,跟我回家。”宋長笙強行抱住了她,在她耳畔溫柔低語。
徐佳使勁想要推開他的,可身體一踉跄,竟一下子失去了意識,在昏過去之前,她似乎聽見了齊磊的呼喊聲,他特有的朗朗之聲喊她暖暖,含着心痛,帶着關切。
可是又突然聽到他說:我玩累了,分手吧。
………………………………………………………………………………………………
徐佳走在一片大霧中,她看到齊磊離她很近,還對他笑着招手,叫她過去,她高興地朝他跑過去,可當她跑到他面前伸手一抱,他卻像一團空氣一樣消失不見了。
她茫然四顧地到處找他,一個人在大霧中四面八方地尋找,大聲喊他的名字,可他就是不出現,就在她累的筋疲力盡走不到之色,齊磊卻忽然出現了。
他溫柔地拉起她,擡手一揮,眼前的大霧全部移到了他們的身後,眼前出現的是一片桃源聖地,一條清澈的溪流邊,有一棟花園洋房。
齊磊指着洋房說:“那就是我們的家,我們以後一直住在這兒,一直在一起。”
她開心極了,伸手去摸自己圓鼓鼓的肚皮,卻冷不丁也不知從哪兒突然跳出來一只惡狼,張開大嘴惡狠狠地想要咬她,她跌坐在地,感覺到肚子裏的孩子猛烈地動了起來,一種疼痛讓她又驚又怕,不由自主就叫了出來。
“佳佳,你醒了嗎?”一道低沉醇厚的聲音在徐佳身邊響起。
徐佳睜開眼,看到宋長笙懸跌在她上方的俊臉,見她醒來,似乎松了一口氣,随即輕聲說:“你昏迷兩天了,把我吓死了。”
徐佳轉了轉眼珠子,看到自己是在醫院,牆壁潔白,空氣宜人,看起來像是瑞欣醫院。
“這是哪裏?”開口,竟發覺自己的嗓子幹啞,喉嚨深處也極不舒服。
“瑞欣醫院,你手臂上的傷已經經過處理了,沒事的。來,喝一杯水吧,你昏迷的時候一直在說話,一定覺得喉嚨幹澀。”
宋長笙端起床頭櫃上的水晶杯,試了溫度剛好适宜才托起徐佳遞到她的唇邊。
徐佳看着那一杯被宋長笙喝過一口的水,很想喝,卻搖了搖頭,推開宋長笙就要下床,“我要去找齊磊。”
宋長笙脊背一僵,徐佳在昏迷中一直反複地念着齊磊,叫他別走,別走,聽得他心裏揪起來的難受,終于盼到她醒了,居然剛醒就要去找齊磊。
“他走了,他回紐約了,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宋長笙抓住徐佳的手臂,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大聲地告訴她這一事實。
徐佳不相信,不住地搖頭,“不,不會的,他說他愛我,他說我們會一直在一起,還有孩子,我們一家三口會一直在一起。”
“但他确實走了,和舅爺小姨他們一起,就連顧默也跟着他們回去了。”宋長笙一再強調,同時也因徐佳說一家三口而皺了皺眉。
齊磊還真是大度,把龍淵春三的孩子視如己出。
徐佳下意識摸上自己的肚子,那裏依舊微微地隆起,凸起的觸感告訴她,她懷孕是真的,齊磊是真的,他們經歷過的一切都是真的,他不可能抛下她離開,不可能。
“你放開我,放開我。”掙動間扯動了傷口,手臂上陣陣發疼,可徐佳管不了,她只想見到齊磊,只想證明宋長笙說的話是假的,假的。
“佳佳,不要亂動,你身體還未康複,最好卧床休息的。”宋長笙抱着徐佳,就是不讓她離開。
兩人正争執之時,病房門開了,宋妍和宋長明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宋妍看到兩人拉拉扯扯的,立刻詢問怎麽回事,宋長笙聽不出情緒地說徐佳一醒來就要去找齊磊。
宋妍目光一閃,說:“佳佳姐,齊哥哥已經回紐約了,跟着舅爺他們一起,你找不到他的。”
“不,你胡說,他不會離開的,你和你大哥一樣,聯合起來騙我。”徐佳依舊不信,仍然要堅持去找齊磊。
宋長明皺了皺眉,走過去看着臉色蒼白的徐佳,“他們說的是真的,大嫂,你好好休息吧,就算不為你自己着想,也要想一想你肚子裏的孩子,你受傷失血,對胎兒很不利了,難道還要勞累奔波?”
這話多少說動了徐佳,徐佳頹喪地捂着肚子躺回了病床上,眼神淡淡地看向宋長明,原來他已經能夠自由行走了,現在看起來高大挺拔,看起來甚至比宋長笙還要壯實一些,宋長笙,瘦了不止一點半點。
“我已經和你大哥離婚了,你不能叫我嫂子。”徐佳對着宋長明開口,卻是說的這個。
宋長明一陣尴尬,不過卻滿是不以為然,既然他們找到了她,就不可能再放她離開,而齊磊又被齊家大家長拘束住,這就是個大好機會。
“離婚還可以再複婚,佳佳姐,等你和大哥複婚了,我也改成叫你嫂子,叫嫂子才像一家人。”宋妍笑呵呵地說着,找到徐佳,看到大哥重新燃起了希望,恢複了精神,他們都跟着高興。
“當初你沒能叫我嫂子,說明我跟你大哥根本就沒夫妻這個緣分,所以以後也更不可能了,還有……你們大概不知道,我肚子裏的是齊磊的骨肉,就算他不要我,也不可能不要孩子,我不相信他真的離開,等我身體好了,我就去找他。”
宋氏兄妹一臉震驚,尤其是宋長笙,整個身體都震了震,滿臉的匪夷所思和不可置信,他呆怔了許久,才有些反應不過來地問:“你說……你肚子裏的孩子是齊磊的?”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是齊磊的?
齊磊和徐佳?什麽時候在一起的,不會的,不會的。
“是。”徐佳點頭。
“不,不是龍淵春三的嗎?”宋妍有點遲鈍地問出了聲,她擔憂地看着自家大哥那震痛的神色,心裏一陣不安。
“不,從來都不是龍淵春三,那晚,是齊磊。”徐佳低低的,說出了這個不算秘密的秘密。
聞言,宋長笙身子晃了晃,這麽說,這麽說,徐佳的清白是給了齊磊,與他結婚一年多的妻子,清白是給了他最痛恨的男人!?
105 他到底去了哪兒
更新時間:2014-9-8 0:49:35 本章字數:8927
“不,從來都不是龍淵春三,那晚,是齊磊。”
宋長明和宋妍交換個眼神,不約而同伸出手扶住了站立不穩的宋長笙,空氣透着詭異的死寂和震蕩。
宋氏兄妹怎麽也沒想到徐佳肚子裏的孩子竟是齊磊的,更令他們感到羞恥和懊悔的是居然就是在豫園那晚種下的結果瑚。
原本個個信誓旦旦地相信只要徐佳和齊磊被迫分開,就有再次成為宋家人的可能,可現在因為有了這斬不斷的血緣關系,讓情況一下子變得複雜了很多。
先不說宋長笙能不能接受,即使他吞下酸楚接受了,宋家兩老也斷然不會同意,這樣,他們終究無法順利地在一起铄。
病房裏,有長達一刻鐘的安靜,宋氏三兄妹是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辦的方法,而徐佳,在确定孩子沒事之後整顆心都在為齊磊擔心。
她離開之後,不知道他有沒有被‘霸王龍’荼毒?他真的離開了嗎?被他父親帶走了?再也不回江城?
“大哥……”宋妍最先反應過來,扯了扯宋長笙的胳膊,宋長笙回神,斂了雜亂無章的思緒,凝神看着神思不屬的徐佳,“你身上有傷,長明說得對,即使不為你自己着想,也要為孩子着想,一定要好好休息。”
宋長笙又說了些安撫的話,又讓宋妍留在病房裏陪她,自己則示意宋長明和他一起出去。
徐佳偏首,看到自己胳膊上纏着一圈紗布,隐隐約約的疼,現在的她,即使出院,又能到哪裏去找齊磊?
眼前,最為重要的,就是養好身體,不要動了胎氣。
“佳佳姐,我讀故事給你聽吧,這樣你就不無聊了。”宋妍拿起一本轉談男女感情的書,挑着破鏡重圓的故事讀給徐佳聽。
徐佳聽着,聽着,嘴角微微彎了彎,她與宋長笙絕對回不到過去了,她現在心裏想的念的,都是齊磊。
………….
宋長明跟着大哥宋長笙走出病房外,剛離徐佳病房三米遠,霍然看見宋長笙一拳頭狠狠砸在了一旁的牆壁上,他挺拔的背微微彎曲着,高貴的頭顱低垂着枕在繃直的手臂上,看起來極度的惱火和悔恨。
宋長明心裏狠狠一抽,頓時覺得無地自容,可事情總要有個解決方法,只得硬着頭皮低聲詢問:“大哥,既然你接受不了,那不如放手吧。”
宋長笙微彎的脊背驀然一僵,靜默了許久,随即徐徐挺直,那與牆壁親密接觸而破皮滲血的手指慢慢舒展開,并攏,收回,緩緩地轉身看着宋長明,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會放棄,以後,不要再說類似的話。”
宋長明微微一震,對上宋長笙浩瀚如海的眼睛,鄭重地點了點頭。
宋長笙閉了閉眼,揉了揉太陽穴,麥色的肌膚上紅血絲順着骨節流出,很快氤氲了整個手背,宋長明忍不住說:“大哥,我去找醫生幫你手上的傷口處理一下。”
宋長笙淡淡瞥一眼傷口,擡手阻止了宋長明,“不用,我有事去一趟公司,醫院這邊你和妍妍輪流陪着,千萬不要讓她出事,也……別讓她離開。”
宋長明點了點頭。
宋長笙轉身離開,心裏一陣緊縮過一陣,手上絲絲縷縷的疼,可是再疼,也無法抵得過心口的疼。
徐佳的話,像是一把淬了毒液的利劍,毫不留情地戳進他的心窩子,她動容地說着,沒有半絲責怪齊磊之意,更甚者,萬分在意她肚子裏的孩子。
怪不得,怪不得從她得知懷孕開始,就一直表現的很平靜,原來,這孩子竟不是惡貫滿盈的龍淵春三的,而是齊磊的。
呵呵,他們真是把他瞞的好苦,好苦。
………..
宋氏大樓,宋長笙一到辦公室就叫來了郭超,問他找人那件事辦的怎麽樣,郭超立刻說半個小時後就能見到那人。
宋長笙立刻約見。
半個小時後,一位穿着凡客T恤的年輕男人在郭超的帶領走進了宋長笙的辦公室,這個人叫林莫忘,和徐佳一樣,也是孤兒,在棄嬰島長大,受社會好心人士資助上了大學,比徐佳大兩歲,是除了齊磊之外,在棄嬰島與徐佳關系最為親密的人。
林莫忘是從事廣告設計的,郭超是以把宋氏的廣告給他代理才約得他,他一心以為結交了個大客戶,哪裏想到宋氏高層找他,是別有所圖。
宋長笙的目光不着痕跡地把林莫忘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林莫忘是個外表看起來陽光開朗的類型,理着簡單的小平頭,渾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朝氣,壓根不像是孤兒。
“林先生,請坐。”宋長笙特意站起了身,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并走向了會客的沙發區。
林莫忘受寵若驚,笑着道謝,得知對方有合作意向,他本就異常高興,此時見到宋氏年輕有為的大總裁,身處高位還這麽客氣有禮,敬佩的同時,愈加高興,因為他認為對方這麽重視他,那合作一定沒問題了吧。
“宋先生,您客氣了,關于廣告的事,郭助理都和我說過了……”
林莫忘噼裏啪啦從他們的公司實力說起,保證他們可以承包宋氏所有的廣告業務,有條不紊,有理有據,娓娓道來,整整說了半個小時。
期間,郭助理一直站在邊上沒有離開。
等到林莫忘說的告一段落,宋長笙對助理郭超說:“氣給林先生倒一杯水。”
郭超立刻轉身去了。
林莫忘對宋長笙更加有好感了,臉上帶着笑,見宋長笙一直不予置評,也不談廣告的事,心裏又沒底,便想要試探着問問他的意思,可還沒開口,便聽對方說:“林先生認識暖暖是嗎?”
這突兀的一問,讓林莫忘有些摸不着頭腦。
宋長笙很有耐心地解釋:“棄嬰島上的暖暖,還有一個泠泠,她們是孿生姐妹,暖暖被收養後改叫徐佳,在江城大學做教師,現在是我的妻子。”
“啊——”林莫忘驚愕地張大嘴巴,他想起了暖暖,那個瘦瘦的清秀乖巧的小妹妹,還有那個頑劣讨厭的泠泠,這些是深埋記憶深處的往事,翻一翻就能想起了,可對面氣質沉穩卓然不凡的男人,說的最後一句話卻結結實實把他驚了一把。
暖暖,嫁給了宋氏大總裁?
據他所知,宋氏建築在江城不過是宋氏的一個還算賺錢的業務之一,宋氏在國外的資産實力遠遠高于宋氏建築,這麽一個赫赫有名的大集團老板,娶的是他童年時的小夥伴,那個瘦瘦的害怕時說話會結巴的暖暖?
“這……是真的嗎?宋先生會不會搞錯了。”林莫忘有些不相信,他覺得自己在那群孤兒裏算是混的最好的一個了,沒想到還有比他更好的,總裁夫人,這名頭多響亮。
宋長笙肯定加确定地點頭,在林莫忘的驚異中淡聲解釋:“是這樣的,我跟暖暖之前有點小誤會,她一直不肯原諒我,如果林先生能想辦法說服她,那麽宋氏的廣告就會委托貴公司全權代理。”
林莫忘不可思議地睜大眼,他怎麽也沒想到宋氏的廣告居然就這樣跟暖暖扯上了關系,并且還要由暖暖來決定最後的結果。
他立刻有些躊躇起來,猶豫着說:“我跟暖暖好多年不聯系了,這麽突然地跑去見她,還向她提出要求,這樣似乎不妥。”
這時候郭超拿着兩杯茶走了進來,宋長笙親自拿了前面的一杯遞給林莫忘,林莫忘有些忙亂地接住,簡直不知該如何反應了,畢竟,這件事來的太突然,他又不了解暖暖和這位總裁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誤會,可宋氏廣告的全權代理,太令他心動了。
宋長笙慢慢啜飲一口熱茶,不動聲色地觑着林莫忘糾結的神色,而後放下茶杯,淡淡地說:“你有三個月的時間,不急,你可以先去見見她,然後再作打算。”
即使不為公事,聽到暖暖的消息,林莫忘也想去看看她,當即和宋長笙說定了,宋長笙挑挑揀揀說了些徐佳的近況,并把她出意外住院的事告訴林莫忘,林莫忘立刻表示要去探望,這正合宋長笙的意。
剛與齊磊分開,徐佳心裏必然難受,林莫忘這時候去看她,不但可以轉移她的注意力,多少還可以緩解一點她的傷痛。
“好,她就在瑞欣醫院,如果你想見她,白天随時可以去,我弟弟妹妹都在那邊照顧她,他們會帶你去。”
林莫忘從宋長笙的言辭舉止間得出一個結論:他很寵.愛他的妻子。
他氣度不凡,舉止優雅,很難相信,一介孤兒,暖暖,是怎麽被這樣的一位大人物看上并娶回家的?
林莫忘不由生出了好奇之心,很想立刻就能見到許多年不見的她。
宋長笙察言觀色,當即就提議現在就送林莫忘到瑞欣醫院看看徐佳,林莫忘立刻同意,宋長笙随即吩咐郭超親自送他過去,而他則留下繼續辦公。
說是辦公,其實是不想做的太明顯。尚若他陪林莫忘過去,真不知道徐佳會是什麽态度,大概一定會覺得林莫忘一定被他收買了,即使兩人相認了,也會有嫌隙。
郭超把林莫忘送到病房門口,看到宋長明守在外面便上前解釋了一番,宋長明目光微亮,看見林莫忘似乎是看見了救星,當即高興地請林莫忘進去。
“襯衫上的紐扣掉了,再去買新的紐扣縫上,你會發覺怎麽都比不過原來的,所以說,還是原配的好……”宋妍讀的嘴巴都幹了,再看徐佳,見她居然閉上了眼,也不知道是裝睡,還是真睡着了。
她一停下,病房裏就安靜了下來,此時,病房門開了,一個陌生人走了進來,身後跟着宋長明。
宋長明朝她做了個手勢,叫她稍安勿躁。
宋妍便撇着嘴保持沉默。
林莫忘屏住呼吸看向病床上的人,素顏黑發,眼眸閉着,白皙的臉透着些許蒼白,上下睫毛閉合到一起,小扇子似的在眼窩下形成一圈淡薄的陰影,挺秀的鼻梁,小巧秀氣的嘴巴,五官明麗溫和,即使閉着眼睛也透着一股子難以言喻的甜美。
徐佳其實是裝睡的,這會兒感覺出一道刺探的目光盯着她看,當即徐徐地睜開眼,定定地看向她的對面,是一名她不認識的男人,但莫名的,他的臉卻透着一股子熟悉感,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時卻又想不起來。
林莫忘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因為他看到了一雙無比明燦有神的眼睛,這雙清澈如湖水的眼睛,把他一下子拉到了小時候的前程往事中,情不自禁地脫口叫出來:“暖暖,我是你忘忘大哥啊,林莫忘,你還記得嗎?”
旺旺大哥?宋妍白了一眼激動不已的林莫忘,抽身走到宋長明身邊,宋長明拉住她,兩人走了出去,順手把房門帶上了。
“二哥,那傻兮兮的男人,是誰啊?”
“是大哥找來的,是大嫂在孤兒院時的玩伴……”
…….
病房裏,徐佳驚詫地看着林莫忘,難怪覺得他熟悉,可是仍然有些不敢相信,他怎麽一下子找到了這裏?
“你是林莫忘,忘忘大哥?”徐佳坐起身子,有些不敢相信的問。
林莫忘使勁點頭,堅稱自己是,又三言兩語地把自己離開棄嬰島之後的生活交代了,直接跳到今天相逢。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住院?”徐佳倍感疑惑,他怎麽一下子就找到了這裏?還是宋長明帶着進來的。
林莫忘眼神一閃,剛剛在來醫院的路上,那位郭助理已經跟他交代過了,有關宋先生對他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能跟總裁夫人提,否則總裁夫人生氣了,他的廣告代理就徹底沒戲了。
“我是從梁園長那兒知道的,原來你在江城大學讀書,還做了老師,真是了不起。”林莫忘笑着誇贊,又把話題引到了彼此離開棄嬰島之後的生活上。
誠如資料上調查結果得知,除了齊磊,徐佳就跟林莫忘最親,對于林莫忘說的話,她也沒有深想,得知他這些年過的還不錯,真心為他感到高興。
林莫忘知道自己有三個月的時間,這才和徐佳第一次見面,也不急躁,只挑兩人都參與的舊事說。
“那時候那個齊磊最壞,你還記不記得有一次他騙你爬到棗子樹上,結果他自己跳下了樹,卻把你一個人留在上面,你害怕的連聲音都叫不出了,後來就從樹上掉了下來。”
林莫忘無意中提到了齊磊,徐佳聽着,沉默了一下,随即說:“我是從樹上掉下來了,可沒摔到,因為齊磊就站在下面,接住了我。”
“是嗎?”林莫忘似乎有點忘記了,使勁撓了撓頭,而後恍悟過來說:“對,對,被騙上樹摔下來的是泠泠,你也被騙過一次,你摔下來時齊磊正好站在你下面,你把他壓住了,你沒事,他的下巴卻蹭破了皮,回家好像還被他媽媽大罵了一頓。”
林莫忘說的手舞足蹈,沉浸在有趣的往事中。
徐佳跟着淡笑着,有意無意引林莫忘說有關齊磊的事,仿佛這樣聽着,就能緩解心口的相思。
這個下午,從回憶的細枝末節間,她突然發現原來在他們尚懵懂無知之時,齊磊就那樣護着她,雖然兇,雖然頑劣,再三地破壞她被人領養的機會,可卻是為了留住她。
林莫忘見徐佳神色間帶着回憶的恍惚和倦意,适可而止地告辭出去,門外,一名俊朗的男人和一名嬌美的女孩子守着,眉目間有着與宋氏總裁相似的雍容華貴,當即猜到他們應該就是宋長笙的弟弟妹妹。
這樣看來,他們對暖暖是極好的了。
“我明天再來看她,再見。”林莫忘離開。
宋妍看着林莫忘的背影,嘟囔着問宋長明:“大哥找來這麽一個人,有用嗎?”
“有沒有用,要試過才知道,我想大哥也是想盡了辦法。”宋長明語聲低了下去,目光看進病房裏,徐佳正望着窗外,一副失神的樣子。
……………………………………………………………………..
“呸呸——這石榴怎麽這麽苦。”
郊區,還是那間隐蔽的二層小洋樓,齊宇坐在院子的門檻上,吃着摘下的石榴,他的面前,吐了一地的石榴籽兒。
擡眼,看到院子大門口虎視眈眈地站着十個黑衣人,當即站起身沖着他們大喊:“知道為什麽石榴變難吃了嗎?都是被你們吓得,你們是壞人,滿身煞氣的壞人。”
“齊宇!”突然,一聲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