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搭檔誓約
蘇長安這一次,昏迷了兩天。
于是,他不知道穆升拿着修斯給出的診斷書暴跳如雷,即便白墨這座冰山再堅挺,仍然在穆升的暴怒中顫了幾顫。
“你能不能有點自覺,搞清楚狀況!蘇長安只是一個普通人,你知不知道,你那一巴掌差點把他打成殘廢?!這麽多年,從來沒有獵人在非戰鬥情況下受這麽嚴重的傷,更何況還是被自己的搭檔打的!白墨,你太放肆了!我告訴你白墨,蘇長安這樣的‘眼’,放出去有一個連的‘刃’排隊想要,恨不得護自己眼珠子一樣護着,如果你對他不滿意,只要你現在點個頭,我不要你打報告,我就當你們搭檔的事兒從來沒發生過。”
白墨梗着脖子,沒做聲。
他當然不肯放開蘇長安,單就實力而言,蘇長安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天才,和他在一起,自己不但可以繼續戰鬥,而且,哪怕是進化,也不是沒有可能。
其實,那天盛怒之下扇出去的一巴掌,他回頭想想也十分後怕,“刃”的全力一擊是什麽概念他自己太清楚了,就像穆升說的,蘇長安真的很有可能,就被那一巴掌打廢了。
如果自己真的廢了蘇長安……白墨後脖子開始冒汗,到時候別說組織不會放過他,就算是他自己,也會郁悶死。
看來,以後要對蘇長安更好點兒了……
蘇長安醒過來的時候,就見白墨神色淡漠,捧着一本厚厚的書,正坐在他床邊上。
蘇長安覺得,好像已經不暈的頭又暈了。白墨這尊神,為毛會出現在他的房間???
“醒了?”白墨說:“吃藥。”
蘇長安恍惚間,想起幾個月前,白墨受傷而自己守着他的時候,他醒來時自己也是這麽說的:醒了?吃藥。
蘇長安撲哧一聲笑了。
白墨眉毛一挑,蘇長安趕緊整肅神情,媽呀,居然忘了這爺可能還在生氣!
白墨站起來,扶住蘇長安的脖子幫他坐起身,驟然移動,腦仁兒又一陣抽痛讓蘇長安皺着眉閉了閉眼睛。
“還暈?”白墨問。
“還好,”蘇長安坐好了,輕輕晃了晃腦袋,有點沉沉的,但是不太暈了,惡心的感覺也好了不少,“好多了,嘿嘿。”
得到白墨大爺的關懷,蘇長安可謂受寵若驚,不過總算這娃還沒有被一巴掌扇失憶,知道自己幹了什麽烏龍事,趕緊接過白墨遞過來的藥,看也不看塞到嘴裏,喝一口水全吞了,把杯子放到了一邊兒。
“白墨,我做出深刻的檢讨。”蘇長安并攏手指,做了個指天誓日的造型。“那天是我錯了,實在不該犯那樣的錯誤。”
白墨愣了愣,點了點頭。
“那你原諒我哈,不要又跑到穆升那裏吵吵說不要我。”蘇長安一臉嚴肅。
白墨繼續點點頭。蘇長安于是放松身體靠在床頭,開始喋喋不休地總結經驗,他號稱,從此以後只要出任務一定要把所有的槍和子彈都帶着,以防萬一。
白墨盯着蘇長安絮絮叨叨的嘴,他想起不久前穆升沖他咆哮,說如果你不要蘇長安,不知會有多少人排隊要他,現在白墨猛然覺得,穆升并沒在跟他開玩笑。
歸根結底,對于一個獵人來說,致命傷是不夠強,嘴碎壓根連毛病都算不上,而且在普遍偏向自閉的獵人中,話痨還是挺受歡迎的,再加上實際上,蘇長安其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心寬和順的人。
白墨默默地把水遞給他,讓他再喝兩口,一邊想,以後,大概真的需要對蘇長安好一點。
蘇長安的傷,要說真的有多重,只要他神智正常,一個腦震蕩也要不了命,但是白墨那一巴掌的後遺症卻頗多。
首先,蘇長安的臉腫了。所謂的腫了,不是像別人想的那樣牙疼啊、長智齒那種腫法,而是真正的腫成豬頭樣,從下巴到臉頰直至眼角,蘇長安的左臉比右臉大了能有兩倍,下颔有明顯的錯位,需要等略微消腫之後再做一個複位的小手術。對于手術不手術的,蘇長安比較淡定,但是那張豬頭臉讓他被上至穆升下至大黑二黑的所有人(動物)取笑了一遍,就無法繼續淡定了,蘇同學一向是“頭可斷,發型不可亂”,要不是修斯一再向他保證,絕對、絕對不會毀容,蘇長安自盡的心都有……
另一個後遺症,出在眼睛上。說實話,這算不算被白墨扇了一巴掌的後遺症,連蘇長安自己都不知道,只是他發現,雙眼的視域好像擴大了。一般來說,人用眼角的餘光看到的,撐死也就是180度的範圍了,但是自從腦震蕩好些以後,蘇長安就覺得他能看到的範圍至少有270度了,不用轉身,只轉動眼球,側後方的東西也能隐約看到。
這個變化,蘇長安沒有跟別人說。本來他也很得瑟,覺得視域變大對他的戰鬥更有好處,打算去穆升那裏炫耀一下,但是當他找了面鏡子放在側後方最後測試一下的時候,他看到了鏡子裏的自己。
自己的眼睛好像有了生命一般,眼球變成閃着熒光的紫色,從眼眶中爬出來,向後窺探,說不出的怪異。蘇長安被自己的樣子吓了一跳,趕緊轉過頭去,在正常的視域裏,眼睛毫無異常的地方,黑白分明。但是剛才鏡子裏反射的情景太詭異,蘇長安決定不得瑟了,不僅不敢得瑟了,以後但凡不是最危急的情形,還是盡量轉轉脖子吧……
等蘇長安把所有錯位的部件兒敲敲打打地整回原位,迫不及待地向大家得瑟他胡漢三又回來了的時候,穆升通知他和白墨去領裝備,并且準備搭檔宣誓,他們的實戰許可要正式下來了,輪值表也在審查當中。
“裝備?”蘇長安接到通知去找白墨時不解地問:“我們還需要什麽裝備?”
“持槍證、通訊器、防護衣,以及專用的名牌。”白墨回答。
在白墨言簡意赅地解釋下,蘇長安才知道,“眼”被要求24小時配槍,雖然理論上,蝕蟲是不會在白天攻擊靈魂的,但是如果有特殊情況造成大量生魂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溢出,那就很難講了。所以“眼”要有專門的持槍證和相關證件,有了這些證件,基本上你就能橫着走了。
通訊器也是要求24小時佩戴的,特殊情況下,通訊器會幫你聯絡到除了你自己的搭檔外最近的“刃”,火速趕來救你的小命。
防護衣嚴格意義上也要求24小時穿,但是因為那畢竟是一件衣服啊,還是需要藏起來的那種,所以基本上所有的“刃”和“眼”都只在輪值時才穿,組織也算默許。
蘇長安比較感興趣的,是那個專用的名牌。非常薄而輕巧,不知道是用什麽材料做的,一式兩個,一黑一白,用同樣材質的鏈子穿在一起,可以挂在脖子上。名牌上沖印着姓名的漢字和音标,以及你的身高、體重、血型、過敏史,沖印非常精美,兩片名牌的後面都有一個小小的卡槽,可以讓兩片名牌牢牢地卡在一起。
裝備領齊後,蘇長安和白墨在穆升的主持下,在衆多認識不認識的人的圍觀下,在訓練場中的一個小禮堂裏進行了搭檔宣誓。
每次提起這個搭檔誓約,蘇長安都要忍不住的吐槽。所謂的搭檔誓約是這樣的,兩個人并排,在一衆人的圍觀中走上禮堂的講臺,然後念一份誓詞。
“我們站在光之暗面,面對黑暗中的恐怖。無人能夠體會,我們将只有彼此。我願意将信任交付,讓你成為我的眼(刃),我願意将性命交付,從此與你并肩作戰,同袍澤、同血汗、同生死,為無人知曉的偉大事業奉獻一切。”
蘇長安吐槽:這是婚約吧我去,穆升應該來問我們:你願意嗎?你願意嗎?
誓詞之後,就是交換名牌。取下自己白色的明白,和對方的名牌交換,從此兩個名牌卡在一起,黑色的上面是自己的名字,白色的則屬于搭檔。
蘇長安無力吐槽:這明明就是交換婚戒的橋段啊,要不要那麽狗血啊~~
直到後來的一次戰鬥後,蘇長安才知道,這兩塊名牌的作用,并非他想的那麽簡單。如果獵人被蝕蟲吞噬,他從靈魂到肉體,什麽都不會剩下,但是這兩塊名牌是用特殊的材料制成,蝕蟲不能消化它,所以,如果獵人在戰鬥中身死,那麽這兩塊名牌至少會讓後續的搜尋人員指導,他是誰,在哪裏戰死。同時,名牌的材料會根據蝕蟲的種類而發生一些變化,在回收了名牌之後,組織的技術人員能夠通過名牌上留下的線索,推測出獵人碰到的是什麽。
實際上,這兩塊小小的名牌,就是獵人們的墓志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