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避子湯(一更)……
月色迷離, 空氣微涼,秋意愈發濃郁了。
陸長雲帶着幾名精銳随從, 悄然潛入了二皇子的府邸。
他做了手勢,命人兵分兩路,一撥人馬去解救神醫的孫女,剩餘幾人直接去擄神醫。
陸長雲對二皇子早就有所提防,今日夜探,索性進一步去探個究竟。
二皇子母族乃本朝羅家,其親舅舅執掌左、右禦林軍,羅小公爺又是炎帝器重的年輕一代的武将,加之羅家與顧家也是姻親, 細細一算, 二皇子的背後是本朝半壁江山。
二皇子突然對付陸盛景, 這讓陸長雲不得不懷疑, 此人已經知道了陸盛景的身世秘密了。
陸長雲雖對二弟眼不見為淨,但作為兄長, 他還得繼續護着那讨厭的家夥。
陸長雲輕功極好,加之他是獨自一人行動, 幾乎就如鬼魅一般, 來無影去無蹤。
他輕車熟路就摸到了二皇子的院子, 就見卧房燈火微明,裏面似有人影交疊。
二皇子尚未納妃,屋內會是誰人?
陸長雲悄然無聲靠近了卧房,伸出手指在茜窗扣出了一個小洞, 他側目朝着洞內的火光望了進去。
目光所及,陸長雲的身子猛然一僵。
就見屋內之人竟然是兩名男子。
二皇子捏起那秀美少年的下巴,輕輕一挑, 低頭啄了一口,“你來我身邊有多久了?”
那少年甚是乖巧,生得膚色白皙,清瘦秀麗,“回二殿下,奴在二殿下身邊整整一年了。”
二皇子笑了笑,指尖掀開了少年身上的中衣,随即一副白嫩清瘦的身子呈現在眼前,二皇子頭一低湊了上去,那少年似是難以隐忍,雙臂抱住了二皇子的頭顱,仰面輕嘆,嗓音在顫栗。
陸長雲,“……”
他立刻收了視線,只覺得馬上就要犯眼疾了。
二皇子竟有這個癖好?!
若是此事讓帝王知曉,二皇子可能就要徹底遠離那個位置了吧。
關鍵是如何收集證據。
陸長雲實在沒法再看第二眼,方才那畫面在他腦中揮之不去,他面色突然漲紅,一刻也無法繼續待下去,遂速速撤離。
另一邊的隊伍,也很快達成目的,一行人火速撤離。
二皇子絕對不會想到,會有人直接了當入府擄人。
講道理,在今日之前,陸長雲也不覺得自己會做出這種事。
“大公子,按着您的吩咐,我等已想法子弄暈了神醫,還有這位姑娘,不曾引起任何動靜,想必二皇子待到明日才會發現人丢了。”随從道。
陸長雲點頭,一行人立刻折返。
陸長雲回到康王府的第一樁事,就是捧着清水清沖洗雙眼。
他身後突然有人冷不丁的道了一句,“大哥,你在洗眼睛?”
陸長雲身子一僵,他慢條斯理的用了棉巾擦拭,這才轉過身來,只見二弟面容風華絕代,意氣風發,即便此刻已是深夜,這厮也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樣子。
“……二弟,你還沒睡?”
剛問出這話,陸長雲就懊悔了。陸盛景是個奇才,讀書過目不忘,對武功招數亦是如此,他年少時候便時常纏着自己練武,有時候練到半夜都不放過。
這人仿佛從來都不知道累。
陸長雲直至此刻,還覺得自己的眼睛髒了,若非是為了陸盛景,他今晚也不會親眼瞧見那一幕。
陸長雲胸口堵悶。
想要發怒,但又沒有任何發洩的出口。
從小到大,他只有絕對的服從,旁人卻從未聽他說過任何意見與想法。
罷了……
反正他早就習慣了。
陸盛景輕笑,“大哥替我操心勞力,我如何能自己先睡?”
陸長雲,“……二弟,你打住!我牙酸。”
陸盛景挑眉,“大哥,我聽說二殿下是用了神醫的孫女威脅他?既然大哥順帶也将那姑娘擄來了,那一會還望大哥陪着我演一出戲。”
陸長雲,“……好。”
他就知道,陸盛景找他準沒好事。
***
神醫是被針紮醒的。
他睜開眼的一瞬,就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到如今,他對京城人士簡直是恨之入骨,一個比一個心黑。
“陸世子,你這又是何意?老朽今日已經說過,老朽一年只為三人看診,你若想醫治,還得等到來年。”神醫此刻只想回家鄉,被二皇子囚禁這期間,他對京城已經失去了一切憧憬。
陸盛景輕笑,“神醫這話恐怕言之過早了。”
言罷,他對着門外喚了一聲,“大哥,把人帶進來吧。”
陸長雲一手禁锢着身邊的姑娘,一邊歉意道:“姑娘,今晚多有得罪了。”
花玲珑只覺得陸長雲俊美無俦,人也溫潤儒雅,比二皇子要和善的多,爺爺告訴過她,人的嘴巴會扯謊,但眼睛不會。
她看得出來,這位公子是真的愧疚了。
花玲珑被帶入屋內,陸長雲沉着臉,配合着陸盛景,“老先生,您的孫女眼下就在我手裏,當初你是如何配合二殿下,如今也就如何配合我二弟,否則……這位姑娘只怕……”
陸長雲說不下去,他為何總是做這種缺德事?!
神醫果然神色一變,陡然焦慮了,“你、你們……”
陸長雲又說,“只要神醫治好我二弟的腿,我陸某人保證,定然讓神醫與這位姑娘,毫發無損的離開京城。”
二皇子是打算一直囚禁神醫,而陸長雲并沒有這個意思。
神醫當然知道如何權衡利弊。
他看了一眼花玲珑,瞬間老眼濕潤,“孩子,是爺爺連累了你啊。”
花玲珑雖然被禁锢着,但陸長雲并沒有用力,她能夠感覺到對方并沒有太大的惡意。
不怕惡人壞,就怕惡人長得太好看吶!
花玲珑今年十八了,被二皇子囚禁這幾年,她錯過了女子最好的年華,如今正是思.春.的時候,“爺爺,我無恙的,陸大公子待我極好。”
神醫怔了怔,他早年喪子,就這麽一個孫女,疼得就如同眼珠子似的。
陸長雲對他孫女好,他立刻就有了幾分好感,“好,老朽……答應。但屆時還望二位信守承諾,放老朽與孫女離去!”
陸長雲也僵了僵。
側過臉多看了幾眼花玲珑,不明白這位姑娘為何這般善解人意。
他将她擄來,幾時對她好過?
陸長雲态度溫和,“多謝老先生了。”
是以,神醫從當晚開始就給陸盛景治腿,他的腿并非是當初跌落懸崖所致,骨頭并未受損,只是被人下過毒,壞了腿骨筋脈,故此,治療之事,遠比他自己想象的簡單。
陸長雲送了花玲珑回偏院,他十分有禮,一副儒雅君子之态,“姑娘得罪了,自今日起,姑娘就暫住這座院子,若有任何需要,可讓下人知會我一聲。”
都說月下看美人,另是一番情景。
在花玲珑看來,陸長雲當真是罕見的美男子,她眨了咋眨眼,甚是感謝他從二皇子手中擄來了自己。
但花玲珑卻脫口而出,“不知公子可曾婚配?今年多大?”
陸長雲,“……”
“時辰不早了,姑娘早些歇息。”
“喂!陸大公子,我猜你尚未婚配,是吧?!”
“……”
陸長雲回到自己的別苑,月影偏移,再有兩個時辰就該天明了。他沐浴過後,卻是毫無困意,這幾日太過忙碌,都不知寧兒那邊如何了?
二弟那厮自幼體力駭人,他早就有所體會,兩人年少時比試,他很少能贏二弟。
寧兒如何能承受得了他那個莽夫!
***
次日天光漸亮,二皇子昨晚一夜.春.宵,被突然驚醒時,臉上還殘存着詭異的紅。
隔着一扇門扉,護院驚慌道:“二殿下,出事了!昨夜府上來了賊人,神醫與花姑娘都被擄走了!”
“什麽?!”
二皇子從床榻上驚坐起,身邊的白皙少年也醒了,他問道:“殿下,是誰人這般大膽?”
為何突然有人擄走了神醫爺孫兩?!
二皇子腦中第一時間浮現出了一人,他一拳頭砸在了床柱上,震得床榻晃動,“豈有此理!一定是康王府那對兄弟!”
少年名羅南,是羅家外室子,被二皇子安置在身邊已滿一載。
二皇子疼寵他,許多事都不會瞞着他。
羅南默了默,“殿下,看來這一步棋只能放棄了。”
二皇子昨日原本就是為了試探陸盛景,他昨日中了那毒,必須與女子.敦.倫.方可。
也就是說,陸盛景大功已成了!
他不能揭穿陸盛景的身世,但又必須弄死他!
“這次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二皇子下了榻,因為太過氣憤惱火,昨夜的.歡.愉.消失殆盡。
***
沈姝寧試着自己下榻。
她昨晚睡得迷迷糊糊,感覺到身側躺着一個人,但身子骨實在太過疲乏,不曾睜開眼就又昏睡了過去。
直至今日清晨,她發現自己還躺在陸盛景的榻上,幸好陸盛景這個時候并不在房中。
一想到他昨夜又偷偷給她上藥,沈姝寧真想一直昏睡下去,幹脆永遠也不要醒來。
這時,門外傳來輪椅輾過地板的響動,沈姝寧的雙足才剛剛落地,剛好要站起身來,聽見動靜,她身子一晃,直接癱坐在了腳踏上。
陸盛景見狀,立刻推着輪椅過來,一把将她拉起,直接抱在了身上。
她看着清瘦,身上卻是玲珑有致,該有肉的地方半點不缺。
其實,沈姝寧的身段在女子當中算是高挑,但陸盛景體格修韌,她在懷裏坐着,顯得小小一只。
她剛剛睡醒,面頰酡紅,仿佛是吸滿雨露精華的剝了殼的荔枝。
兩個人昨日從小樹林回來之後就沒好好說過話。
陸盛景內心暗暗戳戳的又想做點什麽。
但見沈姝寧站都站不穩,陸盛景即便心癢癢,也要強行裝作君子,“身子還沒恢複,下榻作甚?你與為夫早已成婚,你不睡在這裏,還能去哪裏?”
陸盛景嗓音柔和,身上有股子冷松香的氣息,還有淡淡的皂香,似乎不久之前才剛剛出浴。
沈姝寧想要下來,但男人明顯眉頭輕蹙,但奇怪的是,他像是變了一個人,溫柔的不像話,“又想作甚?馬上用早膳,你要多吃些。”
言罷,他的目光從沈姝寧的臉上移到了她如纖柳般的.腰.肢上,似是在打量,“再多長些肉,摸着更好。”
“……”沈姝寧以為自己聽錯了,他豈能說這種話?!
陸盛景方才也是無意識脫口而出。
他并不是嫌棄沈姝寧,他喜歡她的.身.子,又白又嫩,簡直可以掐出水來,叫人愛不釋手。
然而,屬于男子的天性,令得他想要得隴望蜀。
“你、你放我下來……”沈姝寧倒不是為了自己的貞潔憂憤。
她只是本能的怕他了。
陸盛景依了她,卻在放開之前,附耳故意問,“一會再讓為夫看看,你到底好沒好。”
沈姝寧只覺身子一僵,一陣酥酥麻麻,怒嗔了他,“不行!”
陸盛景只能暫時作罷。
兩人用飯之時,陸盛景想起一事來,又說,“娘子,你剛剛嫁給我那會,對我倒甚是主動,為何如今這般矜持?”
沈姝寧為了續些體力,強忍着身上的疼痛在吃飯。
陸盛景不說還好,這一說,她立刻漲紅了臉。
當初……她也不知道陸盛景在那事上這樣可怖啊!
陸盛景沒有等到答複,見沈姝寧縮着脖子,臉都快紅成熟透的蝦子了。
妖精這是不好意思麽?
夫妻之間難道不應該坦誠相待?
他們最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還有什麽不可以聊的麽?
陸世子甚是納悶。
***
神醫研制解藥期間,陸盛景也在府上。
嚴力奉命去集市購置了避火圖,他用油紙将幾本冊子包得嚴嚴實實,低垂腦袋呈上前,“世子爺,這些是京城最火的冊子,您過目。”
陸盛景放下手中兵書,他十分坦誠的打開了油紙包,翻閱避火圖時,神色認真,仿佛當真投入了心思。
嚴力,“……”
世子爺鮮少這般鑽研書冊,這也看得太認真了點?!
而陸盛景的确看得很認真。
妖精對他愈發排斥了。
這讓陸盛景不得不懷疑,他有哪裏做得不夠好。
但其實,他這些年夢中所見到的畫面,比這避火圖上的姿勢還要種類繁多,按理說,妖精不應該不滿意。
可他實在是想不出來,沈姝寧為何會對他避而遠之。
正擰眉沉浸在一幅幅畫冊之中,香芝低垂腦袋,戰戰兢兢走上前,“世子爺,婢子有一事不知該不該禀報。”
香芝被陸盛景安插在沈姝寧身邊,時刻關注着她的所有行徑。
香芝見識過陸盛景的狠辣,半點不敢有所隐瞞。
“說,”陸盛景擡眸,高挺的鼻梁溢出薄薄一層細汗。
香芝不敢去看他一眼,“禀世子爺,少夫人她、她讓婢子去倪郎中那裏讨要避子湯藥。”
陸盛景,“……”
避子湯幾個字仿佛刺痛到了陸盛景。
在他刀槍不入的心扉上狠狠劃了一個口子。
如果一個妻子不願意給自己丈夫生孩子,這說明什麽?!
她嫌棄他。
連帶着他們的孩子都不想要。
難怪那日,她誤以為有了身孕之後,就想要徹底逃離他!
陸盛景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了下去,方才還因為避火圖而微微漲紅的臉,此刻已經是一片陰霾。
他開腔時,透着明顯冷意,“你去對倪郎中說,少夫人要的是保胎藥。”
香芝,“……是、是,世子爺。”
少夫人不想要孩子,世子爺卻非要,這都是什麽事啊。
香芝為了保命,只好違背沈舒姝寧的話,這便去尋倪郎中。
***
晌午時,陸盛景從書房出來,他到卧房時,恰好就看見香芝給沈姝寧端上了湯藥。
陸盛景明知故問,推着輪椅上前,“娘子,怎麽?你身子不适?”
沈姝寧一僵,不敢言明自己暫時不打算要孩子,一切尚未塵埃落定,暴君不久之後就要造反,難免會有什麽變數。加之,陸盛景昨日中了那毒,保不準會對孩子造成影響。
故此,沈姝寧鄭重思量過後,才讓香芝去讨了避子湯藥過來。
見陸盛景這般一問,估計是不知道實情,沈姝寧不想惹事,遂強裝鎮定,敷衍道:“我無事……這只是調理身子的藥。”
陸盛景幽眸微眯,眼底的波濤洶湧,被他強行壓制,“原來是補藥,那娘子可要多喝些。”
沈姝寧,“……”怎會有人勸說旁人多喝藥的?!
她面上不顯,因為心虛之故,糯糯的應了一聲,“多謝夫君。”
陸盛景幾乎是親眼盯着沈姝寧喝下了一整碗湯藥。
沈姝寧覺得這藥有些微甜,但也沒有多想。
香芝,“……”
少夫人該不會這次真能懷上孩子吧……
***
保胎藥多半大補。
沈姝寧夜間又被陸盛景留在卧房,她身子熱得慌,又不敢鬧出動靜,加之陸盛景就躺在她身側,因為太過緊張,身上逐漸出了細汗。
淡淡的女兒香溢滿整個幔帳。
沈姝寧睡不着,對着外面望着月色。
陸盛景照樣睡意全無,以前尚且能忍,他根本不知道夢中的女子當真存活在這世上,而如今,夢中人不僅存在,還成了他的沖喜小娘子,與他做成了真夫妻。
有時候,天賦異禀也是一種折磨。
陸盛景記憶力驚人,乃至感官記憶也是如此。
妖精今日不想給他生孩子,還诓騙他,可他竟然還無時不刻都在肖想她的美好。
一想到昨日在小樹林,她在他面前,完全呈現,毫無保留,陸盛景呼吸陡然不穩。
沈姝寧正想輕輕翻一個身,下一刻,床榻突然晃動,是陸盛景直接傾覆了過來。
沈姝寧大吃一驚,剛剛張嘴,就被人趁勢奪走了所有呼.吸,他又這般猛地長.槍.直.入,這回解衣的動作也迅速了不少。
随着幔帳低垂,女子的衣裳被随手扔了出來。
“唔——”
沈姝寧睜大了眼,無法呼叫出聲,也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力,等到翻江倒海般的熱浪襲來,她就被徹底禁.锢在.身.下了……
卧.房動.靜鬧得很大,床.榻一直在吱吱.晃動個.不.歇。
女子的低泣陸陸續續傳出,語不成詞。
嚴力今夜輪守,一心懷疑,世子爺這是在現學現用……
他在庭院中望着天際玄月,只恨自己不能就此離去,偏要留下活活受罪。
……
許久,夜深人靜,陸盛景出來時,香芝漲紅了一張臉。
陸盛景剛剛得償所願,但眉心陰郁之色猶在,仿佛受了情傷,“明日該給少夫人端什麽藥,用不着本世子再提醒!”
香芝立刻跪地,世子爺晚上折騰了少夫人這樣久,看來是鐵了心要孩子,她哪裏敢給少夫人避子湯!
“世子爺,婢子省得了,婢子明日一早定将熬好的保胎藥給少夫人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