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總裁和助理(五)
丁卯卯能夠看到的,傅商言也看到了。當即唇就抿成直直的一條線,右腿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大步邁了出去。然而下一秒,往前走的動作又頓住了。
傅商欽下了車,車門都顧不上去關,就直直地沖到兩人面前,将來路不明的男人掀開。男人剛想發作,卻在看到傅商欽的臉和對方身後的車後,立馬就慫逼地跑掉了。
丁卯卯在街對面是看得驚奇,卻礙着總裁在場的面,不好上前去。傅商言似乎也沒有想要和弟弟打招呼的意思,轉身詢問那幾個男同事商量得怎麽樣了。
兩個順路的男同事決定一人載一個女同事。其中有人特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讓傅商言先開車走,不用管他們。傅商言卻淡淡地堅持,要先看着剩下的人離開再上車。丁卯卯和劉乙如默默地感慨,老板真是好男人。
等到所有人都開車離開以後,傅商言往街的斜對面看去時,只一眼就皺起了眉頭,臉上的表情變得越來越難看起來。
踹開來路不明的男人以後,傅商欽看着坐在路燈下的林遇很是頭疼。頭疼歸頭疼,自己拉出來的人也不能撒手不管。他蹲下去拍拍林遇的臉:“走了,上車了。送你回家睡覺。”
林遇定定地瞧了他一會兒,吐字清晰:“不走。”
傅商欽勸也不勸了,直接用蠻力想要将林遇拖起來。卻不想林遇平常看着瘦得跟竹竿似的,這會兒下盤卻穩得很,任由他怎麽拖都拖不動。
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卻看見林遇屈着雙腿坐那兒,突然朝着他伸出了手,垂着眼睫毛小聲道:“不走,要抱。”
傅商欽:“……”
猶豫了一會兒,傅商欽認命地走過去。大約是馬上就要背着自家大哥做虧心事,傅商欽那小心髒跳得還有點兒快。剛伸出手去接,旁邊一道陰影蓋下來,就有人先他一步彎腰抱起了林遇。
傅商欽當下就怒了,卷起袖子拽住那人,剛想問嘿,你誰呢,這我嫂子我都不敢抱你還抱得這樣自來熟?轉眼就瞧見那人臉上長着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五官,此時一雙眼角下沉,看起來像是随時都會發怒的樣子。
傅商欽立馬就慫了:“……”
把自家親弟弟慘無人道地丢在馬路邊上,傅商言抱着林遇就上了自己的車。見林遇一副表情正常的模樣,還敢當街讓傅商欽抱自己。傅商言就來氣:“不是讓你離他遠一點嗎!”
林遇:“……”一陣沉默。
傅商言:“你以為你幾歲,青春叛逆期還沒過完嗎!”
林遇:“……”還是沉默。
見人一副閉口不言,不怎麽想搭理自己的模樣。傅商言眼神複雜起來,該不是被早上的事刺激到了,不想看見自己了吧。随即又扯了扯嘴角,照對方那能跟影帝媲美的演技來看,怎麽想都不太可能。
傅商言扭過頭沒再看旁邊的人,發動車子準備開車回家。手剛摸上方向盤,林遇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就撲過來拽住他不放了。說什麽都不肯讓他開車,嘴裏還一直叫着傅商欽的名字。
這個時候,大概是不用找鏡子都能感覺到,自己氣得臉都黑成鍋底了。這都上車好久了,還惦記着傅商欽。傅商言熄了火,一把将林遇按在車門上,聲音冷得跟冰渣似的:“你給我好好看看,傅商欽在哪呢!”
林遇閉嘴了。他記得自己被傅商言拉出了酒吧,在路邊坐了一會兒後,全身疲軟無力。看見傅商言過來時,就伸手讓對方抱他。
他喜歡被男人抱在懷裏的感覺,不論是在學校裏還是游戲裏。林遇下意識地覺得,當他開始對一個人的懷抱有了依賴和歸屬感以後,大概對于那個人身上的氣息,這輩子都忘不掉了。
只是這一次,傅商言并沒有像以前那樣抱他。反而那個跟傅商言長得一模一樣的中二患者,怒氣沖沖地走過來擄起他就毫不留情地扔進了車子裏。扔進車裏還不夠,還要開車走人。
林遇可不想跟着傅商欽回去,當即就鬧了起來。駕駛座的男人伸手将他按住,對着他放冷氣。林遇只疑惑了一瞬間,手就往男人的臉上蹭了上去。
摸到那明顯下垂的眼角以後,林遇終于眯着眼睛笑了起來。任由男人按住他,不再動了。
即便是過了這麽久,傅商言依舊扛不過林遇笑起來的樣子。不管多大的火氣,都能被對方那張傻兮兮的笑臉盡數澆滅。傅商言暗罵了自己一句,順着按住對方的手就這麽俯身吻了下去。
清晨六點,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林遇就意識到自己昨晚喝斷了片。好在該忘記的都給忘得幹幹淨淨,不該忘的都在腦子裏存得好好的。
林遇可沒忘記昨天在車裏被咬破嘴巴的事。他覺得遲早這麽下去,得被傅商言詭異的态度逼瘋不可。本來在每個世界裏停留的時間就不長,現下連一邊完成任務一邊談點戀愛這樣的基本需求都做不到了,林遇當即就推開了隔壁房間的門。
傅商言第一時間就睜開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臉色不悅地看着他。
林遇早就練就了一身對傅商言身上的冷氣免疫的功夫,他在床邊上坐下。思緒轉了好幾圈,最後還是決定突破自己的廉恥度,輕咳一聲微微撇開視線問對方:“你喜歡我嗎?”
一句話總共才五個字,也不知道當中哪個地方戳中了對方的雷區,傅商言瞬間就沒了好臉色:“你問這個幹嘛?”
林遇想象中的自己是淡定到沒有什麽不能說的,現實中的自己卻是先不争氣地紅了耳根子。他又咳一聲,“我覺得你是喜歡我的……可是為什麽你一直很排斥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窗簾垂下來,擋住了窗外的大片晨光,光線發暗的房間裏,傅商言的臉色愈發淡漠起來,“我排斥你?那我問你,你對我什麽感覺?”
要真說起來,活了二十多年他還沒跟人真心告過白。林遇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會不會太突然了一點。顯然,似乎是他想歪了。對方的重心壓根就沒落到過這點上。
“不想說?還是說不出?”傅商言緊緊地盯着他,眸色黑沉又銳利,不怒反笑,“雖然不知道你和背後操控人打的什麽主意,也不知道我到底踩進了什麽坑裏,但是一次又一次地抓着我不放,日久生情,最後讓我看着你消失或者死掉,很有意思?”
林遇猝不及防地愣在了那裏,臉上是上一秒還來不及收斂的羞色,卻被傅商言話裏夾雜的陌生的寒意給凍在臉上。手腳爬上一片冰涼,随之而來更多的是手足無措的恐慌。
他不知道到底哪裏出了問題,為什麽傅商言像他一樣,将之前的記憶完好地保留了下來。但是這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我也不知道怎麽會這樣,等我知道的時候我已經在這裏出不去了!”
他拼命地想解釋給眼前的男人聽,卻發現他能夠解釋的也只剩下那一點微不足道的事。
更何況,眼前的人似乎并不怎麽在意他的話,依舊攏着雙眉冷冷地道:“我讨厭被人欺騙。更何況,能夠做出這種違背科學和常理來的事,我現在都不知道自己面前坐的是人,還是什麽可怕的東西了。”
即便是事後回想起來,林遇還是覺得,當時那種前二十多年來未有過的恐慌,就像一個無底洞一樣慢慢将他吞噬。而他之所以會有這樣無意識的反應,全然是因為他不想在對方眼裏留下不好的自己。哪怕是一點點,也不想。
這樣的場景看上去,用吵架來形容還有些小題大做。但是,事态大概會比稀松平常的吵架更嚴重,更加讓人無法挽回。最後的結局以傅商言的摔門而出告終。
林遇呆呆地坐在房間裏,直到窗外天光大亮,厚厚的窗簾也擋不住光線一點一點地滲透進來,最後鋪滿整個地板。
大抵在傅商言的心裏,他對傅商言的欺騙就像眼前這些刺眼的光芒一樣,一點一點地在對方內心深處堆積起來。最後轟然擊塌了兩人之間那點微薄的信任。
還沒對着春秋傷感上多久呢,系統煞風景的聲音就排開那些胡思亂想,強行擠了進來:“原來如此,攻略對象的腦電波在上個世界裏受到影響,記憶上出現了bug,必須立馬修複╭(╯^╰)╮。”
林遇:“……修複就是抽取不該有的記憶?”
系統:“是噠。系統若于寄生的宿主在意見上達成一致,現在立馬抽取攻略對象的記憶,并進行适當的篡改。”
“那還是等等吧。”林遇抓過床頭櫃上的鐘看一眼時間,猛地站起來跑進衛生間裏擠牙膏,“我上班時間快遲到了!”
系統:“……o__o。”有句話沒說的是,系統修複與上班兩者并不沖突。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也漸漸地染上了淡淡的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