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總裁和助理(四)
林遇就這樣被調到了丁卯卯她們的部門裏。雖然依舊還是助理閑職,辦公桌的位置卻連着下降了好幾樓。同事多了起來,上班的時候也熱鬧了不少。
夏綠檸來的時候,他們部門潛伏在八卦前線的人員,就在第一時間發回了“總裁夫人”的照片。
不得不說,長得還挺漂亮的。用丁卯卯的話來說,新上任的總裁夫人比一直觊觎傅商言的綠茶姑娘還要漂亮幾分。一時間,公司裏的人都沉浸在惆悵的氛圍裏。
下面的人集體湊在一塊,自告奮勇地表示要給總裁夫人開個歡迎會。當然,等真正站在了傅商言跟前,幾個部門經理還是心照不宣地叫上一聲“夏助理”。公開什麽的,只是遲早的事啦。
意外地是,一向主張凡事從簡的傅商言,竟然也沒有馬上否決。于是當天下午下班後,參加歡迎會的除了公司幾個核心成員,還有一幫忙着跟上司打好關系和單身的職員。
林遇自然沒去。他站在公司門口看着比照片上還要靈動活潑的夏綠檸,直接繞開了所有的車,徑直拉開那輛黑色路虎的後座車門坐了上去。
還沒來得及琢磨這場景的似曾相識,就看見夏綠檸關車門的動作頓了頓,又拎着包走了下來。
林遇扯了扯嘴角,伸了個懶腰,轉身朝附近的地鐵站走去。差點就忘了,傅商言有個奇特的毛病,喜歡讓人坐他的副駕駛。
把夏綠檸趕到紀助理的車上,傅商言瞥一眼遠處林遇懶洋洋的背影,以及那明顯不和他們同一個方向的路,忍不住皺了皺眉。
明明就是做給林遇看,如今目的達到了,卻沒有一點痛快的心情。心裏頭的郁氣反而越積越深。傅商言一錘砸下來,不輕不重地落在方向盤上。
林遇在天橋上吹了會兒風。他戳了戳系統:“你的bug修好沒?”
系統頓時化身為小哭包:“沒有(>﹏<。)。”
“……”林遇靠在欄杆上,一只手撐上頭,有些自暴自棄地問,“哎,你說說,攻略對象到底是不是傅商言?沒準是傅商欽也不一定。大嫂和小叔子的不倫之戀,想想也很符合你的程序風格。”
系統:“……本系統并不會對傅斯年的性格做出幹涉╮(╯▽╰)╭。”
“bug沒修好之前你沒有妄下定論的資格。”林遇面無表情地在腦海裏打出這麽一句話,從欄杆上直起身子來。
從天橋上下來,就是地鐵站入口。林遇擡腳想下樓梯,馬路邊上停着的一輛寶藍色跑車卻一個勁兒地沖他鳴起笛來。林遇不太确定地往車窗那邊走了幾步,車窗搖下來,傅商言的臉露了出來。
幾乎是那一瞬間,林遇的話就要沖口而出。不過好在他憋住了,傅商言怎麽會有這麽騷包靓麗的跑車。就沖對方那雙微微上挑的眼梢,這就是傅商欽。
後者沖他勾勾小指,露出一個可以稱之為瑰麗的笑容來:“大嫂,公司不是在給總裁夫人開歡迎會嗎?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呢。”
林遇已經對這位傅家二少爺的秉性有了深刻了解,幾乎是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林遇冷靜地道:“那你呢,你一路跟着我幹什麽?”
傅商欽笑着地歪過頭,頗為惆悵地道:“有點傷腦筋啊。為什麽每一次你都對我敞開的懷抱視而不見呢?”
林遇可不認為傅商欽真的喜歡上了他。在他眼裏,傅商欽的所有言行舉止就像一個沒長大的中二青年,急需旁人對他投注大量目光,來填補對方那空虛的中二時期。而眼下,這只大齡中二患者正邀請他去喝一杯。
雖然并不怎麽會喝酒,因為傅商言而落入低谷一整天的心情,加上他上一刻垂死掙紮時冒出的想法,讓林遇腦子一熱,就拉開了傅商欽的車門,坐了進去。
幾乎是屁股挨到座墊的一瞬間,林遇就有點兒後悔了。他沒事跟着中二青年湊合什麽。然而,下一秒就飚出去的車速沒有給他任何反悔的時間。剩下的時間裏,林遇都在跟着對方的車速一起搖擺……
傅商欽帶他去的是笙歌繁華的酒吧一條街。這條街是這座城市裏著名的不夜街,每當夜幕降臨時,色彩斑斓又奪目的霓虹交錯相織,讓人缭亂迷醉于其中。
林遇沒想到,傅商欽說的喝酒是真的來喝酒。兩人就直接在吧臺前坐下,傅商欽本着一顆中二青年的心,點了一堆五顏六色又亂七八糟的雞尾酒。嘗了幾杯就将剩下的全都推給林遇。
林遇:“……”
就從小到大的認識裏,外觀漂亮的東西一般都是敗絮其中。酒也不例外。林遇沒将幾杯雞尾酒放在心上,沒一會兒就撐着吧臺有些暈乎乎的了。
傅商欽因為接電話,離開座位的那段時間裏,有不少人來找他搭讪。林遇才模模糊糊注意到,這裏似乎是一家同□□。當然,比較令人憤慨的是,搭讪的人十個裏有七個十來打聽傅商欽的事兒。
林遇:“……”
又坐了一會兒,傅商欽不知道是不是在廁所裏和人玩上了,一直沒回來。影影綽綽的燈光裏,震耳欲聾的舞曲聲和時續時斷的嘈雜人聲漸漸遠去,林遇就這麽趴那兒睡着了。
然後就被驚醒了。突然感覺到身後有人攔腰拖住他,往自己的懷裏抱。林遇小腿一抽,節奏感十足的舞曲聲和鼎沸人聲如同大海回潮般,又悉數湧回了耳朵裏。林遇剛要掙紮,身後的人就褪去了力度。
下一秒,一張熟悉的臉在視線裏放大。大約是喝了酒,酒吧裏又光線太暗,林遇幾乎是神志不清地嘟囔了一聲:“傅商言。”
耳朵裏太吵,傅商欽沒聽見林遇說的什麽。他湊過去讓林遇再說一遍,林遇卻抿着唇把他給推開了。傅商欽好笑地挑挑眉,“你倒是心大的很,這種地方都能睡着。你就不怕睡覺的時候,被随便什麽人就這麽給抱回家了。”
林遇撇撇嘴,只覺得一覺醒來,不僅頭有點兒痛,口裏渴得快要冒出煙來。随手抓住旁邊的酒瓶,就喝了起來。傅商欽将對方的動作看在眼裏,絲毫沒有要出手阻止的意思。
大約是空腹喝酒的原因,林遇又覺得胃不舒服起來了。整個人懶洋洋地趴在吧臺上,露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我要回去了。”
傅商欽拍拍他的肩,安撫道:“還早着呢。”
林遇順勢扒拉上他的手臂,直勾勾地看着他又重複道:“我要回去睡覺了。”
傅商欽只好頭疼地結了賬,伸手拉起軟趴趴的林遇,一邊往酒吧外頭去,一邊暗自嘀咕,“也不知道哥那邊要玩到什麽時候。”
傅商欽的車停得有點兒遠,他半拉半拖地帶着林遇往相反得方向走去。後者卻坐在路燈底下,說什麽也不肯走了。林遇使勁兒回想剛剛往那黑色車子邊上路過時,那熟悉的車牌號是誰的,卻啥也沒想起來。
也怪傅商言的車停在燈外的陰影下,又是倆全身漆黑的車,傅商欽竟然沒認出自家哥哥的車來。他忍不住按了按額角,“我要到那頭去取車。”
林遇擡起頭看他,一雙眼睛被路燈襯得異常明亮耀眼,臉上的表情又乖又疑惑。幾秒後,他虛指着對面街邊的黑色車子道:“你到對面去取啊。”
随随便便指什麽停車點,你當取車跟去取錢似的啊,只要有銀行就能取。傅商欽恨恨地抹了一把臉,跟哄小孩兒一樣,再三叮囑讓林遇待在這兒別亂走後,就插着口袋朝另一頭快步走去。
吃過飯以後,隊伍就慢慢瘦了下來。然後,夏綠檸又主動提出要去酒吧玩。就在丁卯卯和劉乙如咬耳朵,說看不出這大家閨秀喜歡上酒吧玩時,對方又解釋說是,平日裏家教太嚴門禁太緊,都機會去酒吧看一看。
于是,剩下為數不多的近十個人,又掉頭去了酒吧一條街。随便挑了間熱熱鬧鬧的酒吧,進去以前,劉乙如躲在外邊給人打了個電話。丁卯卯一臉暧昧地用手拐了拐對方,“哎,你不是上星期才和那渣男分了嗎?給誰打電話呢,這麽自覺。”
劉乙如将丁卯卯寫滿八卦的臉往外推了推,“是副總裁,說是讓我到一個地方給他通報一聲呢。”
傅商欽是個兄控在公司裏幾乎是衆所周知的事兒,劉乙如是公司傅商欽後援會會長也是無人不知的事兒。丁卯卯撇撇嘴,挽着自家閨蜜追趕大部隊去了。
一行人從酒吧裏出來後,傅商言就讓身邊的紀助理開車送夏綠檸回家。衆人在旁邊看得是暗自咋舌感嘆,不愧是老板娘,司機都要老板身邊最得力的助手來當才放心。
夏綠檸離開之後,就是丁卯卯和劉乙如這兩個剩下來的女士。幾個有車的男士正在對回家路線,商量誰來送她們時,丁卯卯突然就盯着對面路燈下驚呼了一聲。
這個時候正是這條不夜街熱鬧的時候,即便是酒吧門外的馬路上,也是人來人往。但是幾乎每一個路過的人,都沒有将視線偏過去一分。常來這裏的人都知道,一些有錢男人對路邊将喝醉的人不軌是常有的事。所以最好不要多管閑事。
此時,從丁卯卯的視角看過去,有個路過的男人正在對對面燈下坐着的黑發青年上下其手。男人伸手穿過黑發青年的腋下,略微起身想要将對方半是抱半是拽地帶起來時,黑發青年的臉從男人的西裝間慢慢露了出來。
頭頂上的光圈将對方的臉邊上打出一圈溫暖的黃光,那抿着唇臉上流露出一絲茫然的黑發青年,可不就是林遇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