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所有權(二)
很安靜,很祥和,也很溫暖怡人。
徐徐的涼風沁人心脾,鳥語花香,回到了一區家中的何家族長并沒有乖乖地躺在床上休息,躺靠在靠窗的椅子上,何鴻雪手裏拿着一疊從十二區林中地下室裏搜出來的照片,除了有少年泰瑞爾的單人照,還有幾張泰瑞爾和另外一個年輕男人的合照。
照片裏的兩個人微笑地看着鏡頭,看起來就像是天生一對的情侶。
一疊照片面朝下放在了身旁的桌子上,何鴻雪用力閉上了眼睛,腦子裏像是被塞滿了漿糊一樣亂七八糟的,難得的機會卻讓泰瑞爾給逃跑了,但比起下一次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抓到他,似乎心裏更擔心那個男人身上的病。
癌症末期。
如果泰瑞爾沒有撒謊的話,應該是和十二區的陳警官一樣癌症末期,正因為看不到前方的希望才走入了癫狂的絕路,這也是泰瑞爾為什麽毫無預兆的對布萊克家族下手。
泰瑞爾等不到以後了。
那個男人現在還活着嗎,如果活着還能活多久,這一切都是一個未知的問題。
有些事情是何鴻雪本身都沒有預料到的,記憶裏安靜得仿佛秋天一片落葉的男人,那個優雅而又幹淨的男人,不但沒有死,竟然就是特工之王泰瑞爾。
說是驚喜還是驚吓,大概一半一半。
“咚咚咚------”敲門聲。
“進來。”何鴻雪緩緩睜開了眼睛。
“你也稍微注意下自己的身體。”看到坐在窗戶旁邊的兄長,何文宣手裏拿着藥和水杯走了進來,一邊吐槽了起來,“我也是沒想到以你的性格居然會冒險帶人去林子裏,還進了完全陌生不知道是不是陷阱的地下室。”
聽出了何文宣話裏小小的埋怨和關心,何鴻雪微微抿起了唇角,接過何文宣遞過來的藥和水杯,仰頭一口把藥片給吞了進去,喝了兩口水潤潤了喉嚨,慢慢開了口。
“讓你擔心了。”
“不容易,你也有讓我擔心的時候。”何文宣笑了起來,從小到大何鴻雪一直是他們三兄弟中的帶頭人,何鴻雪是何家的領導人,更是他們兄弟幾個人中的核心人物。
“十二區森林裏的地下室我還在派人搜索,目前為止還沒有什麽特別有用的物品或者線索被發現,”眼角餘光看了眼何鴻雪放在小桌子上的照片,何文宣繼續說道,“沒有泰瑞爾的蹤跡,也沒有發現另外一個離開地下室的出口,看起來我們的特工之王像是憑空消失了,或許有另外的出口,只是還沒有發現。”
最重要的線索就是那幾張照片,何文宣第一時間讓人把照片送了回來,以免後面有人插手十二區的地下室搜索。
任何和“泰瑞爾”扯上關系的事情都會牽動各方神經,尤其是在那個瘋狂的男人幾乎毀了布萊克家族之後。
何鴻雪點了點頭,沉聲道:“這段時間要辛苦你一下了。”
“你就好好養傷,相關的事情我會處理的。”何文宣說道。
以往交代完事情以後何文宣一般不會過多停留,但今天的何文宣看起來有一些反常,和何文宣一起長大的何鴻雪怎麽可能看不出來何文宣今天的不同。
“怎麽了,有心事?你可不是會遮遮掩掩,吞吞吐吐的人,有什麽事情就直說,我不想你在我面前還有所遲疑。”何鴻雪說道。
“我的确有一件事情,一直計劃等你們從十二區回來就和你談談。”沉吟了片刻,何文宣看着坐在自己對面的安安靜靜看着他的兄長,說道,“從小到大,我幾乎沒有和任何人要求過什麽,也沒有向你要過任何一件東西,為了我自己,為了這個家,為了我們幾個兄弟,我心甘情願願意為之付出努力。”
何文宣說的并沒有錯,在何鴻雪的記憶裏,何文宣和何文瀚雖然是雙胞胎,但性格可以說是截然不同。
很小的時候何文宣就已經習慣依靠自己去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從不要求什麽,也不會有不公平的想法。
不想何文瀚,總是會纏着他們兩個要這個要那個。
“今天坐在你對面的人,我只想你把我當成是你的弟弟,”稍稍頓了頓,何文宣眼裏流露出認真的情緒,“我想向你要一樣東西。’
“真是難得,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聽到你親自開口和我要東西了,”何鴻雪輕松愉悅的笑了起來,“小時候我就一直盼着有一天你能像文瀚那樣和我這個哥哥要東西,我知道你很成熟很聰明也很有分寸,但偶爾的時候,我還是希望可以看到你作為我弟弟的一面。”
“說吧,,想要什麽,我很好奇是什麽寶貴的東西讓你願意開口。”
何文宣一直是一個有分寸懂進退的人,現在既然開口了,何鴻雪就知道這樣東西是他可以給得起的。何文宣向來如此,對自己的兄弟照顧有加卻從不會要求什麽,有時候真是完美得過分,也讓身為哥哥的何鴻雪這麽多年來在心裏有一些愧對何文宣。
“銘塵。”
“銘塵!”
“……你幹嘛?”
午後的花園裏,躺在樹蔭綠地上正在午休的男人被吓了一跳,銘塵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張放大的英俊面孔橫在他上方。
皺着眉頭翻了個身,還在犯困的男人輕輕揉了揉眼睛,臉頰在身下的薄毯上蹭了蹭,跟趕蒼蠅似的随意揮了揮手:“別鬧了,讓我睡會兒。”
“好好的房間不待着你跑到這裏來睡,想着涼呢?”在銘塵旁邊坐了下來,何文瀚脫下了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又閉上了眼睛的男人身上。
何文瀚趴在了銘塵的旁邊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午後溫暖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銘塵的側臉和身上投下了斑駁的光影,一排長長的睫毛像是畫家的刷子一樣靜靜躺着,似乎只要一睜開眼睛就能描繪出一幅優美的畫作來。
視線移到了銘塵看起來格外柔軟的淡粉色嘴唇上,何文瀚伸出手指輕輕按了按,像記憶裏幼兒園時候吃過的軟軟甜甜的棉花糖。
閉着眼睛,何文瀚撅着嘴巴就要親上去。
“何文瀚……”
遭到了阻攔。
手掌擋住了何文瀚,銘塵嘆了口氣,有這個家夥在他是沒有辦法好好睡覺的了。
“幹嘛,親一下都不行?”抓住了銘塵攔着自己的手,何文瀚低頭就猛親了幾下,像一只偷了腥的大貓一樣笑得合不攏嘴。
這家夥是吃錯了藥了嗎?
淺淺一笑,銘塵擡手輕輕摸了摸何文瀚的臉頰,喃喃道:“你突然變得這麽好,我有一點反應不過來了。”
“什麽叫做突然變得這麽好,我一直都很好,只是你以前眼瞎沒看到我的好,幸好你這個人還不算太笨,及時發現了我何文瀚的好。”
厚着臉皮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一番話來。何文瀚往銘塵身邊湊了湊,淡淡的青草味兒混雜着泥土與花香,斑駁陽光下清風仿佛一陣陣無形的雨洗滌着身心。這天氣惬意得讓人昏昏欲睡。
銘塵只是笑着,溫柔而內斂。
何文瀚突然有些看呆了,好像在以前就沒有一次認認真真觀察過銘塵的模樣。
他靜靜的,細細的,打量着身旁男人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似乎是被何文瀚過于專注的眼神盯得受不了,銘塵不太自然地微微低頭逃開了何文瀚的視線,有些說不清的害羞舉動像一陣飄着柳絮的風撥弄着何文瀚的心弦,有一些癢癢的。
輕輕在銘塵的額頭上落下一吻,何文瀚擡手把身旁的男人給抱進了懷裏,讓銘塵枕着他的臂彎。
“不和你鬧了,睡吧,我們一起睡。”
閉上了眼睛,銘塵自然而然地躺靠在何文瀚寬廣的胸懷裏,輕輕摟住了對方的腰,依靠着肩膀,似乎很快又睡着了。
溫柔地順了順男人的頭發,何文瀚靜靜看着在他懷裏睡着的男人。
安靜而美好,突然讓他想起了兒時最不屑的童話故事,突然想讓時間就此停滞下來。
胸口被某種不知名的情感塞得滿滿的,幾乎快要溢了出來。
偏頭看了看銘塵打在他身上的手,何文瀚輕輕勾起了男人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纏上,有些幼稚而孩子氣地讓彼此的手指交纏在一起,緊緊握住。
滿意地咧嘴一笑,何文瀚低頭在銘塵嘴唇上親了一口:“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