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們不想做電燈泡 (17)
有什麽耐心,神色中越發帶着不滿,“再不出來你就等着成為一只流浪貓吧!”
貓還是不動,許紹陽直接把零食玩具都堆在牆角,在車門前印入指紋打開車門啓動車輛,将車挪了個位置。
果然,車一離開,貓就跑到零食面前,俯身窩成一團,透亮的眼睛直盯着大步走過來的許紹陽。
許紹陽覺得這眼神有些似曾相識,想想這貓也怪可憐的,他脫掉上身的家居服,圍在兩中手掌上,輕輕将貓握在手心,如同捧着什麽易碎的寶貝,小心翼翼的往回走。
小雨點開始滴落在他鼻尖,肩膀,手臂,許紹陽加快了步伐,離家門口還有一斷距離,傾盆大雨突然降落,地上的落葉頻頻被卷入風中伴着豆大的雨點砸在他的身上。
許紹陽不得不把貓包緊捂在懷裏,只露着鼻尖在外邊呼吸,快步往家狂奔。
狂風暴雨把許紹陽弄得一身狼狽,剛一進門,他懷裏的貓咪便被艾晚亭接走用幹毛巾包裹擦拭,兩個女傭也圍在那只貓身邊打轉。
艾晚亭邊擦邊嘟囔:“可憐的貓咪,毛都被大雨淋濕了。”
雨水随着許紹陽的發梢滴落在地,此時的他身上又濕又髒,他伸出五指将頭發撩至腦後,室內的冷氣吹到他沾水的皮膚上,另他的表皮不自覺的收縮發抖。
許紹陽盯着艾晚亭抱着貓低聲哄着,眼神都沒賞一個給他,聲音不經帶上了委屈的嫉妒:“可憐的貓咪有人擦,可憐的老公沒人理。”
“啊?你怎麽還在這兒?”艾晚亭像是剛發現身邊還杵着個人,他催促着出聲:“那你快點去洗個熱水澡吧!”
許紹陽眼睛一亮,亭亭這還是關心他的嘛。他連忙點頭鼻腔裏“嗯”出一聲,脫掉已經濕透的鞋子準備往浴室走,鼻腔發癢陡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褲腳的雨水随着他的震動甩了一地。
艾晚亭抱着貓咪轉了個圈,背對着許紹陽,“別把感冒傳染給了我的貓咪。”
這話太傷人心了,許紹陽恨恨的盯着窩進艾晚亭懷裏瑟瑟發抖的小貓,此時的他後悔極了,他覺得自己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為了分散艾晚亭的注意力,買了一只貓,結果,他失去了原本在家各種粘他的愛人,此時的地位還不如一只初來乍到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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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男人
毫無預兆的,許紹陽又出差了,這次連事先通知都沒有,而是在上私人飛機的前一刻,才打電話通知了艾晚亭。
家裏有了只貓嗷嗷待哺,艾晚亭這幾天晚上出門玩總是會提前結束與朋友們的玩樂,夜晚十一點一到,便告別朋友先行回家給貓鏟屎,貓跟他一樣,都是夜行動物,晚上不睡白天睡,這倒是合了艾晚亭的習性,每天晚上回家都要與貓咪再玩一陣,困了才睡。
返家途中,他接到了許紹陽打來的越洋電話。
“今天有沒有乖乖的早點回家?”
“當然,你都弄了只貓看着我,怎麽也得提前回去,我現在正在車上呢?”艾晚亭翹起二郎腿,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你什麽時候回來?”
許紹陽思慮了兩秒,因為他也不确定這邊人的具體行程,來到M國将近半個月,他整天跟在陳老身邊看事情也幾乎辦的差不多,回:“應該快了吧!”
“你這次行程不定,我就沒辦法去機場接你。可我好想你,好想快點見到你,我沒讓貓繼續睡床上,給它在床邊安了個窩,把原本你的位置讓了出來。”艾晚亭絮絮叨叨的說着,“你快點回來吧!幾天沒見到你心中越發的空虛,你在我心中的位置還是第一,貓咪第二。”
許紹陽被一翻話說的心裏暖哄哄的,語氣越發柔和:“嗯,我也想你。很快就能回,回家了給你一個驚喜。”
“什麽驚喜?”艾晚亭語氣中帶着興奮,許紹陽有的基本都送給他了,平時他也不看中身外之物,能讓許紹陽說驚喜的東西,肯定不一般。
“現在說出來就不是驚喜了。”許紹陽賣了個關子,神神密密的說:“你早點回家休息,等我。”
艾晚亭撅了撅嘴,“已經到家門口了。”
“快進去吧!我還有事,有時間再給你打電話。”
一直跟在艾晚亭車後的黑車看着他安然無恙的進了許宅,才倒車返回。
艾晚亭停好車,吹着口哨腳步輕快的往別墅門口門口走,經過鵝棚時,他沒忍住掀開鵝棚蓋子,沖兩只睡的正香的鵝打了個招呼。
吓得兩只白鵝埋進翅膀裏的腦袋戳的更深。
艾晚亭哈哈大笑的繼續往裏走,在大門上印入指紋,門鎖自動打開,艾晚亭皺着眉頭看着一屋子的冷清,今日家中大燈沒有亮着等他,“不是交待了管家每天都把家裏的燈打開等着我回家的嗎?”他邊嘟囔着邊脫鞋,光着腳往裏走。
艾晚亭第一次在許宅見到走廊緊急照明燈亮起,灰綠的光線并沒有傳播太遠。客廳內光線晦暗不清,他呼喚了智能系統開燈沒有反應,随後摸索着牆壁按了兩下大燈按鈕,沙發上的人傳來低沉的聲音:“電路系統弄壞了,沒有電。”
手機上游戲的聲音吵的艾晚亭沒有聽的太清,他順着聲音擡眼一看,沙發上坐着個人影,模模糊糊的像是許紹陽,窗外皎潔的月光,透過玻璃窗戶灑在沙發上,黑暗中的男人就這麽靜靜的在沙發上坐着,猶如一樽雕塑,刀刻般的側臉陰影立體鮮活,遠看不是很清晰。
艾晚亭走近男人,不自覺的被吸引伸出手撫摸男人的臉。
溫潤的手感依舊熟悉,他聲音裏充滿了笑意,“原來這就是驚喜啊!你剛還不是說在外地嗎?這次搞突然襲擊回家查我崗呢?”
男人皺着眉頭,頭往後退了一下,似乎是感覺到艾晚亭沒有什麽攻擊力,緊握的雙拳逐漸放松下來,呼吸逐漸平穩,沒有出聲。
“躲什麽?”艾晚亭覺的很是奇怪,怎麽僅僅出差半個月沒見,就變生疏了嗎?
男人抓住了那只在臉上亂摸的手,力道有些大。
艾晚亭則拎起男人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卻聞到一絲異味,“你是喝酒了嗎?怎麽還有股煙味?”
還未等男人回話,艾晚亭便伸手在男人臉上揪了一把,“還管我喝酒呢,你自己不也喝了。”随後笑着側坐到了男人的大腿上,一手攬過男人的脖子臉貼臉的蹭了兩下。
兩張臉一靠近,艾晚亭便發與他對視的那雙眸子犀利中帶着狠意,如同黑暗中的狼,渾身散發着危險的氣息。
艾晚亭在男人臉上親了口,“已經在家啦,不用繃的這麽緊,是工作中遇上什麽為難的事情了嗎?今晚怎麽好像不開心?”
男人不但沒有回話,居然也沒有什麽動作,艾晚亭有些納悶,但是他絕對不會承認是自己魅力大減男人對他沒有興趣了。
艾晚亭伸出舌頭,輕輕在他耳垂處舔了舔輕咬了一口。然後擺正姿态,拉着男人的手摟着自己的腰,眨着着眼對着男人笑,意思很明顯。
男人盯着眼前帶着明朗笑容的俊顏,不得不承認這張臉真是好看極了,尤其是那對飽含秋水的丹鳳眼,深情注視人的時候,讓人心跳都不自覺的加快,要是沒有一點定力,光是這一眸一笑都能蠱惑衆生。他輕點頭眼神裏露出驚豔的贊嘆,這才從喉嚨溢出一聲輕笑,“有點意思……”
說完他便捏起那張俊臉的下巴,湊近艾晚亭開始接吻。
從嘴角,到唇尖,從門牙,舔到後槽牙,兩條濕滑的舌頭難舍難分,唇齒交融中彌漫着酒精的氣味,艾晚亭被這個深入綿長霸道的吻得迷迷糊糊。
捏在下巴上的手力道太重,後腦勺被人控制着壓制,艾晚亭開始覺得有些不太對勁,雖然平時許紹陽很熱情,但從來不舍得傷他半分。
下巴實在是太疼了,艾晚亭雙手開始抵着對方的胸膛掙紮,對方力道比他大,別無他法,他便就着嘴裏的舌頭張嘴咬了一口。
然而似乎就是這一咬,激發了對方的狼性,男人一個巴掌甩過來。
艾晚亭被這個巴掌打懵了圈,就在他愣神的瞬間,男人扛起他走卧室,在男人反手關門的時候,艾晚亭伸手用力抓住把門,“你今天到底是怎麽了?”
男人卻沒有回答進了房間用力關上門放下人,兩雙眼睛對視上,就是一剎那,艾晚亭看到月光下的男人平靜如水的眼眸中忽然閃過一絲冷意,也聽見對方粗重的呼吸聲,臉還是那張臉,但好似換了個魂。
他就被男人強扯着衣領向床邊竄了好幾步,艾晚亭直接用許紹陽教他的拳法,伸出拳頭打了一拳,軟綿綿的拳頭如同砸在鐵皮上,不知被打的人痛不痛,反正艾晚亭覺得自己手挺痛的。還想繼續第二拳時,卻被男人鐵鉗般的手反剪在身後,腰身被男人的膝蓋抵實壓在門上,動彈不得。
男人繼續湊過來啃咬他的脖子,力道之重似乎是要将艾晚亭脖子上的肉撕扯下來。艾晚亭縮着脖子,直接用腦門頂了上去,“你到底喝了多少酒?我拜托你清醒一下點!”
盡管平時他們會玩一些特別的,但沒有像今天一樣暴力的。
男人像是沒聽見,惡狠狠的兇了一句:“老實點!”
窩在床頭的小貓突然出聲叫了一聲,邁着小碎步朝艾晚亭跑去,被艾晚亭養了半個月,已經有了親密感。
小貓剛跑到兩人身邊,便感受到男人的威脅,它張着嘴撕扯着男人的褲腿,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警告之聲。
然而小貓太小,男人一腳便将貓兒踹飛,貓咪發出一聲慘叫,掙紮了幾下,沒能起得來。
“咪咪!”艾晚亭凄慘的呼喚着小貓,看着陰暗中的小貓閉上了那雙會發光的眼睛。
艾晚亭不想再順從,身心皆抗拒的厲害,雙手剛一掙脫,便要逃開,沒成想直接被男人一手抓住了脖子惡意的壓制着喉管,呼吸都無法暢通,輕薄的眼睑微微顫抖,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有種凄然的美感,讓人心憐。
男人盯着艾晚亭半眯着眼睛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艾晚亭感受到脖間的力道漸松,深吸了兩口氧氣,甩開男人捏在脖間的手,踹了男人一腳,跳開在屋內找着可藏身防護之地。
“它只是只貓啊!你為什麽要這麽殘暴!”
“你瘋了嗎?你想玩什麽我配合你,你別這麽粗暴好不好……”
“大叔,你別這樣……我害怕……”
艾晚亭口裏不停的質問與求饒,突然聽見了金屬卡扣碰撞的清脆聲響,他扭過頭,看見男人單手解開皮帶,抽出來,單手折起握着追了上來。艾晚亭只覺得胳膊一緊,他整個人被一股極大的力道扯倒在床,“嘭”一聲,艾晚亭的頭磕在床角邊緣,兩眼一黑,不醒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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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心
夕陽漸漸迫近地平線,霞光從地平線暈染開來,将天邊的雲朵渲染的一片通紅,大地殘留最後一點餘晖。一輛黑色越野車進入許宅,車身在霞光的印射下,車影拉的冗長。
許紹陽打開車門下車,發現自己的車位旁邊停着林煜的車。
有誰生病了嗎?許紹陽暗暗想到,別人好像沒有權力指示林煜來看病,那麽,生病的人只有……
許紹陽眉頭一緊,焦急的拎上車內一直銀白色的四方箱子,大步朝別墅跑去。
剛到門口,便碰到手提醫藥箱的林煜出門。
林煜見到許紹陽,臉色馬上就變得有些不太好看,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熱絡的上前打招呼,而且帶着怒氣沖他罵了一句:“衣冠禽獸。”
許紹陽不明就裏,腳步一頓停在林煜面前擋住他的去路,問:“你說什麽?”
高大的身軀逼近,帶來緊迫的氣息,林煜吓的後退一步,擡腳準備從另一邊門走,随後又不甘心的轉身,伸出手指頭直指許紹陽鼻尖,怒視道:“我勸你做個人吧!”
“你什麽意思?是誰生病了?”
許紹陽上前一步,伸手想抓住林煜的衣領問個明白,林煜一見情況不對,跳着躲開,緊緊抱着醫藥箱從大門口溜了。
許紹陽在門口換好鞋,拎着銀箱繼續往裏走,客廳中看見年長的女傭正在客廳收拾煙灰缸,他喊了一聲。
女傭回頭看見他如同看見猛獸,吓了一跳,結結巴巴的喊了一句:“許先生好。”。
許紹陽皺眉心說這女傭膽子怎麽變的這麽小,但此時無暇顧她,“嗯,艾先生在哪知道嗎?”
年長的女傭顫顫巍巍的往室內一指,“在卧室休息。”
許紹陽冷着的臉逐漸融化,他邊往卧室走邊喊,“亭亭,我回來啦!”
人卻沒有如同往常一樣飛奔出來挂到他的身上索吻。許紹陽心想肯定又是那只破貓把人給纏住了吧!
許紹陽剛走近門,卻發現人躺在床上,薄被把頭都蓋住了。
許紹陽唇角勾了勾,這孩子怎麽還老是喜歡蒙着頭睡,很容易缺癢的。
他把銀盒放置在床頭櫃,伸手往下拉蓋在艾晚亭頭上的被子。
許紹陽以為能看見一張笑臉或者熟睡的臉,卻不曾想到看見的卻是一張布滿淚痕蒼白的臉,那雙眼眸中原本的閃耀的星光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憤恨與憎惡。
許紹陽還未來得及詢問原由,一眼便看到了艾晚亭原本白皙的脖子上有一圈淤青。
他知道艾晚亭很怕疼,不會随便把自己身上弄出這樣的傷痕,顏色看起來還挺新,他大惑不解的沉下臉,皺眉想伸手撫摸艾晚亭的脖子,又怕觸摸後會有疼痛感,手指縮回,語氣裏滿是心疼的問:“這是怎麽回事?怎麽脖子淤成這樣?”
然而,躺在床上虛弱的艾晚亭卻用盡全身的力氣撐起身聚集在右手猛的一巴掌甩到了許紹陽的臉上,聲音明顯有氣無力的虛吼,“你是喝醉了酒還是失憶了?昨天晚上你幹了什麽禽獸不如的事情你忘了嗎?”
薄被滑落,艾晚亭上身露出的兩條長長的抽傷痕,以及無數青青紫紫的印子,這些傷痕在艾晚亭白皙的身軀上,特別刺眼。
艾晚亭突如其來的憤怒情緒與滿身的傷已經吓到了許紹陽,他沒有躲開,硬生生的接了這一巴掌。
許紹陽眼中的笑意與溫柔褪的幹幹淨淨,臉色瞬間煞白,幽深的瞳孔劇烈收縮,再多的言語都無法表達他的怒火,直勾勾的盯着艾晚亭的傷。
“是我嗎?”
許紹陽聲音微顫的反問,他的臉上根本感不到痛,疼的是心髒,他今天才知道,人氣到極致肌肉會發抖,痛心到極致心髒會扯着疼。
“不是你還能是誰,難道我連你的臉都會認錯嗎?”艾晚亭激動的語無倫次,手指頭直戳許紹陽的心窩,“我告訴你你這是婚內用強!我要和你離婚!你這個強犯!傷了我也就算了,你居然還把咪咪一腳踹飛,它還在搶救你知道嗎?”
許紹陽止不住的戰栗,他第一時間想到,不能慌,不能露出馬腳,不能讓艾晚亭知道昨晚上不是他。如今艾晚亭滿身傷的模樣已經很凄慘,情緒明顯不對勁,萬一被他知曉真相,還不知道會被刺激成什麽樣子。
昨天晚上他還在M國呢,把艾晚亭傷成這樣的男人到底是誰?能讓艾晚亭混淆的,除了他那位胞弟,還能有誰!
他雙手緊緊捏着艾晚亭的肩膀,用發顫的聲音詢問心底根本不想知道答案的問題,牙縫裏蹦出一字一句的說:“對,我喝多了忘記了,所以……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如果艾晚亭能細心的聽許紹陽說話,就一定能聽出他聲音裏的慌張與顫抖,可惜他腦子裏一團漿糊,自己都疏理不清自己的思緒。
艾晚亭目不轉睛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像是今天才認清眼前這個男人,從前根本不知道這個男人的身體裏居然還有暴虐因子存在,他直直的盯着那雙大眼睛,從怨恨到絕望到冷漠。
艾晚亭下唇顫抖着,哆嗦半天才擠出一個字:“滾!”
許紹陽不想滾開,他極力忍住暴怒的情緒,嘴巴微張想說點什麽安慰的話,可一時間內什麽也說不出口。眼眶憋紅,他心內不停的在告訴自己,不能讓艾晚亭知道昨晚不是他。
他伸出雙手想要抱一抱艾晚亭,嘴裏不停的說着:“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是我沒有護好你。
手還未觸碰到艾晚亭,艾晚亭如同驚弓之鳥一樣彈跳往後退,撕心裂肺的吼出:“你別碰我!”說完臉還未幹涸的淚跡又重新滾下淚珠。
“許先生,麻煩你讓艾先生好好休息吧!”一個年輕的女傭端着盆熱水拿着條毛巾,毫不畏懼的與許紹陽對視。
“關你什麽事?”許紹陽懷疑自己在做夢,怎麽這些個人對他的态度都變了,連個女傭都敢指示他。
女傭神色微懼,但看了一眼雙手抱膝窩在床角的艾晚亭,她的勇氣又回來了,“艾先生剛紮完針的手有些腫,需要我幫他熱敷一下,而且他剛輸完液,需要休息。”
許紹陽這才發現艾晚亭左手背上貼着個輸液後止血的易可貼,那只手背邊緣已有發青的跡象,整個手腕帶着些浮腫。
許紹陽呼出一口長氣,他多希望這一切是個夢,醒來後又能恢複成原本的模樣。他無奈從床邊起身,移身坐到一旁邊的沙發中,雙手捏着發脹的鼻梁骨。他眼睜睜的看着女傭輕言細語安撫好艾晚亭的情緒,讓他重新在床上躺下,輕輕用毛巾在溫水中浸濕,敷在那只浮腫的手腕上。
也許是女傭動作溫柔另人昏昏欲睡,也許是藥物入體已經起到作用,艾晚亭就這麽恍惚着入睡了。
看着艾晚亭呼吸平穩,許紹陽從沙發中起身,接過毛巾,重新浸濕替艾晚亭把眼下眼角的淚痕擦拭幹淨,緩緩的捏起那只紮過針的手細細觀察,發現手腕處也有淤青,他忍着胸膛的難受,把艾晚亭的手輕輕放進窩,替他蓋好被角。
年輕的女傭燃燒的視線盯在許紹陽後腦勺看着他的動作,許紹陽有所感應的回頭,女傭便瞪了他一眼,端起水盆往外走,許紹陽緊跟其後。
兩人走出卧室,将門輕輕帶上,許紹陽有些無力的朝女傭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您不是都看見了嗎?”女傭語氣很沖,似乎對許紹陽很生氣。平時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跟雇主對着幹,可這次她真是氣極了。
許紹陽坐到客廳沙發中,怒目橫眉盯向女傭,厲聲道:“把你所知道的,看見的,全給我說出來。”
女傭撇了撇嘴,開始說她今日所見所聞。
“今天中午原本今天我與麗姐整理內務時經過走廊,突然聽到內卧有人在呼喚我的名字,平時我們都是等你與艾先生走了才進去內卧打掃整理的,可這次卻是從裏頭傳出虛弱的喊聲。于是我與麗姐推門而入,卻發現艾先生未着寸縷滿身是傷,雙手被綁在床頭無法動彈。”
說到這裏女傭又瞪了許紹陽一眼,“他說話也有氣無力,當時我們吓了一跳,麗姐急忙撿起地上的被子替艾先生蓋上,我替他把綁在手上的衣物解開,不小心觸碰到他的皮膚時才發現他已經發起了高燒,于是我們急忙撥通了林醫生的電話,讓他過來給艾先生治療……”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許紹陽臉面陰郁的靠在沙發上,眼睛盯着茶幾上煙灰缸裏的幾根煙屁股出神。
他在家幾乎抽煙,也不喜歡煙味兒,但他做大項目時經常熬夜,才扛不住抽兩根提提神。艾晚亭在上次接觸的煙裏有違禁品後,便再也沒有碰過煙。
所以,煙是誰抽的,他不用想便能猜到,看樣子那人在這兒還坐了挺久。
許紹陽打開抽屜,便看見了被拆封的煙盒,他拿出一支煙,點燃打火機,忽明忽暗的火光映入他幽深的眼中,吞吐了一口,煙草的味道順着鼻腔灌入肺裏,刺激的他輕咳了兩聲。其實他從來沒喜歡過煙的味道,即使真的很提神。
半晌,他心中湧現無數怒意,猛的抄起茶幾上的玻璃煙灰缸砸在地上,玻璃遇到大理石散碎一地,發出巨大的響聲。
随後許紹陽又掄起椅子,把靠牆的一排玻璃櫥櫃,都給砸了個稀巴爛,擡頭便看到他六年前放置在櫥櫃裏的那輛破損的車鑰匙,更是氣的眼睛都發紅,他粗暴的取出車鑰匙狠狠的砸在地上,大聲嘶吼:“我讓你不長記性!”
許紹陽恨,恨自己的掉以輕心,恨自己好了傷疤忘了疼,恨自己沒有保護好自己的愛人。
他不停的打砸着櫥窗裏收藏的物品釋放自己壓抑的情緒,直到累到氣喘籲籲,他才停下來,雙手撐在落地窗前。一閉上眼,便浮現艾晚亭滿身的傷痕與驚恐的面容,怎麽也揮之不去。
睜開眼他望着玻璃牆上反光出來的熟悉面孔,有一瞬間的茫然,他此時非常痛恨這張臉,這張與程紹隐幾乎相似到常人難以分辨的臉。
許紹陽一拳擊碎鏡中的倒影,恨恨的咆哮出聲:“程紹隐,你可真是敢做,從今天起你我勢不兩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廚師和傭人都站在牆角處端望,不知道許紹陽怎麽了。
晚餐就這麽放置在餐桌上,從冒着熱氣,直到變涼,結塊。
許紹陽無視傭人的存在,滿面怒容的直接走到電梯口上了二樓進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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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諒
剛在書桌前坐下,冷靜下來的許紹陽又覺得不放心,當即便提起書桌上的一臺便攜式手提電腦,下樓搬了張椅子坐在艾晚亭睡覺的卧室門口守着。
他拿起平板輸入電腦查看別墅周邊的視頻回放,發現有一大半的監控被之前的雷擊中失效,自我防護與警報系統失靈。
而就在他設計組合好別墅全新的監控系統準備安裝的時候,還未來得及發布執行的命令,又被陳叔一個電話喊走。
許紹陽眸色有些哀傷的支拳撐起額頭,心想:怎麽會這麽巧?
即使監控安防系統失靈,可自家的防盜系統做的也挺高端,那個男人,是怎麽進來的呢?
随着視頻畫面快速的跳動,在消防通道側門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震驚的許紹陽突然睜大了眼睛。只見他神色慌張的打開側門,緊緊抱着一個小包,左顧右盼,一道車燈光影照射過來,他就這麽打開消防側門人跑到馬路對面。
接下來的的畫面則是讓許紹陽憤怒不已,他看着隐藏攝像頭傳來的回放中,程紹隐就這麽大搖大擺的從側門進了許宅。
那人曾經來過這棟別墅,對別墅很熟悉,很快就找到了電力總閘,剪斷保險絲,備用電力系統也慘遭毒手。
整棟宅子明線監控全部掉線,只剩下暗線監控苦苦支撐。
許紹陽看不下去了,他恨恨的捶着牆面,自己做了多年的安防與保镖,居然被賊大搖大擺的進了屋子,破壞自己的家,欺負自己的人。
拿起手機,一個電話拔出去。
“程紹隐回國了你們難道沒有發現?”
“許先生,早在六天前我們便查到了他的回國的行蹤,只是一直聯系不上您。”
他面色痛苦聲音冷漠的吩咐:“給我全面追擊程紹隐的具體位置。死傷不論。”
夜已深,許紹陽看了眼腕表,此時是人睡眠最深的時間。他按着有些脹痛的額頭,輕輕擰開了卧室的門,床上的人睡的非常沉,許紹陽伸手摸過艾晚亭微腫的嘴角,現中痛楚浮現,內心自責的說:都是我的錯,六年前,我就不該手軟。
熟睡中的艾晚亭被許紹陽輕輕的摟進懷裏,随着許紹陽的動作他下意識的去尋找熟悉的角落,一手搭在許紹陽胸前,一手緊緊握着許紹陽的另一只手。
許紹陽盯着主動靠進懷裏的人,滿眼複雜之色,在國外他睡的并不踏實,抱着艾晚亭才感覺心緒平穩,看了沒幾分鐘,最終抵不過困意,沉沉睡去。
在月亮隐去即将黎明的時刻,窩在男人臂彎中的艾晚亭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頭枕着許紹陽的臂膀,睜眼就看見男人的喉結随着呼吸而起伏。此時的他神志還未完全恢複,他下意識的往許紹陽的懷裏一縮,聞着熟悉的氣味。突然瞳孔劇縮,神志回籠,他大口喘息着往床的另一邊挪動,不敢驚動許紹陽,蹑手蹑腳的坐起身,一天沒有進食的他坐起來有些力不從心,他強撐着床頭櫃起身,餘光便看到了床頭櫃上的銀白色箱子泛着光。
胃裏空虛的難受,艾晚亭悄悄起身,決定去廚房先找點吃的,赤腳走出兩步,回頭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箱子,思慮了兩秒,又返回将抱起箱子出了門。
身旁的溫度與熟悉的氣味消失,許紹陽突然從睡夢中驚醒,發現艾晚亭不見了,匆忙起身,大喊:“亭亭,你在哪兒?”
顧不上穿鞋,也顧不上衣衫不整,許紹陽在卧室裏四處查看,沒有人又立即打開門在別的房間找人。
靜坐在沙發中的艾晚亭已經吃完了面包,喝完了牛奶,并且打開了銀色盒子,錯愕上臉,沉寂半晌。
一聲呼喚打斷的艾晚亭的沉思,他看見許紹陽驚慌失措的沖出來,臉上寫滿了擔憂,暴躁的氣息在眼神瞧見他的那一刻開始收斂,直到獅子般的氣壓變成寵物狗,男人才輕輕的開口:“亭亭……還好你沒有走,我……真是吓到……對不起我……”
話語又頓住,許紹陽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對不起這話他已經說了無數次,根本沒有用。
此時的他只能用包含愧疚的眼神,無聲的盯着艾晚亭。
艾晚亭已經在沙發上坐了将近一個小時,食物飽腹,四周安靜,思緒也逐漸沉澱。
他擡頭看着許紹陽,那人眼中流露出擔憂的眼神無法作假,這人好像又恢複了以往的溫和,不再像昨晚一身狠意。此時眼前這個男人,如同掩蓋起獠牙的老虎,不經讓他想起自己以往的日子裏,他說什麽許紹陽便幹什麽,百依百順,平時床第之間也是輕言細語的哄着。
許紹陽糾結了幾秒,又小心翼翼的走近沙發上的人,單腿跪在地上,蹲在艾晚亭面前。試探着去觸摸他的手。
艾晚亭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的男人滿眼紅血絲,眼下淚溝明顯浮現,從不見老态的他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艾晚亭心中不由得一痛。
心想自己肯定是愛上了這個男人,不然為什麽他這麽傷害過自己,而自己這會兒卻這麽心疼他。
被大手蓋住的手只是輕輕顫抖了一下,并沒有往回抽走,另許紹陽心生希望,雙手握了上去,如同捧着珍寶一樣,把艾晚亭的手捧在自己嘴邊輕輕的吻着,一邊又觀察着艾晚亭的表情,生怕在他眼中看到一丁點厭惡與反感。
艾晚亭長呼出一口氣,垂着眼皮瞧着他的動作,以往在他面前溫柔平和的男人,如今卻在他面前謹慎又憂愁。艾晚亭心中一疼,感覺自身的感情呼之欲出,他自我質疑了片刻,又釋然想跟随自己的心走。
或許時間真的會抹平一切,艾晚亭身上的傷疤已經被林煜擦上最好的去瘀生肌藥,傷已經好了很多,身上已經沒有多少痛楚。
突然他注意到許紹陽的手指骨關節處皆冒着血痂,啓唇詢問:“你的手怎麽流血了?”
許紹陽先是愣了兩秒,随後眼中泵出驚喜的光,亭亭不反感他了,并且還在關心他!
“不礙事,小傷。”許紹陽沒忍住起身坐在沙發旁雙手緊緊回抱住艾晚亭,仿佛只有将人抱在自己的懷中,才不會害怕失去。
艾晚亭沒有躲開,順着許紹陽的力道偎依在他懷中,眼神發直,他搞不清為什麽這個男人為什麽能變化這麽快。
耳邊貼着的是男人脖頸處跳動的大動脈,兩人在沉默良久後,艾晚亭突然出聲:“你脈搏跳得很快。”
“我在害怕。”許紹陽滿嘴苦澀,“我害怕你要離開我。”
艾晚亭覺得有什麽溫熱的東西落進了領口,他倏地一愣,緩緩擡起手,在自己的脖前摸到了一點濕意。
這是他的眼淚嗎?
那眼淚壓抑而悄無聲息,許紹陽的肩頭繃得好似鐵牆,只有呼吸加長沒有了往日的平穩,吸氣時帶着些許不通暢的鼻音。
艾晚亭呆住了。他見過這個男人各種意氣風發地模樣,每一種都在悄無聲息的打動着他。唯獨這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脆弱地模樣,艾晚亭雙手不自覺的攀附上男人的後脖,輕輕撫摸着男人後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