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下臺,音樂家就被經紀人叫住,“快到聖誕節了,唱片公司老板想邀請你幫忙錄一個聖誕專輯,說不定還能幫你請來搖滾歌手!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還在等什麽!”
正在裝琴的音樂家擡眼看了看一旁正說的眉飛色舞的經紀人,“幫我推掉。”
“為什麽啊!這麽難得的機會!”
“我不跟流行歌手合作。”
經紀人扶額看了看固執的音樂家,拍拍他的肩膀,勸道:“快醒醒吧大音樂家!你還以為現在是上世紀的流行趨勢?搖滾!知道嗎,搖滾才是王道,現在流行的是披頭士!要是還想掙錢,你就只能認命!”
經紀人語重心長的勸道,音樂家毫不領情的拿上琴準備離開,卻被經紀人一把又拽住,“現在的音樂市場誰都不好做,唱片老板肯邀請咱也是給咱面子,咱們要是拒絕了,以後還怎麽混!這是你翻身的一次好機會!答應了吧,這周四我去接你。”
推開家門,音樂家就看見機器人撅着屁股擺弄着電視天線,聽到開門聲的機器人将天線往身後一藏,“您回來了!”音樂家也不想去研究敷衍了一聲就進屋去了。
喧嘩的酒吧,音樂家坐在吧臺喝着悶酒,酒杯從來沒有空過,憂愁一杯一杯都灌進酒裏,身後的舞池好像與自己存在兩個世界,年輕嬉皮士一邊宣揚和平,一邊搖晃着長發。音樂家冷笑了一聲,喝光杯子裏的威士忌。
“一杯啤酒!”
音樂家看了看旁邊的年輕人,年輕嬉皮士腳步有些飄忽,身子倚靠在吧臺上,一臉享受的表情。眼尖的嬉皮士一眼認出旁邊的人正是大名鼎鼎的音樂家,熟套地将胳膊搭在音樂家的肩膀上,身子撞了撞,“你,你不是那個!”接着對身邊的人說:“快看,那個拉小提琴!”
音樂家瞥了一眼,将他的胳膊從肩膀上挪開,拍了拍衣服。年輕嬉皮士略顯尴尬,搓了搓鼻子,“怎麽,大音樂家瞧不起我們這群嬉皮士?”音樂家沒有接話,沉默的聽着年輕人的挑釁。
自己的挑釁沒有被注意,旁邊的人笑了笑,擺擺手示意走吧,年輕人有些氣急敗壞,“喂,都別走!我們這位音樂家好像不是很待見我們啊!”音樂家像是煩了,從口袋裏掏出錢壓在酒杯下面,向酒保招招手示意自己走了。
剛剛起身酒杯年輕人攔住,音樂家不想跟這個剛剛在毒品煙酒中作完樂的年輕人計較,推開他準備離開,年輕人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罵了一句:“除了長相還有什麽,沒種。”
音樂家站住腳步,轉過身來,怒視着年輕人,随手抄起桌子上的空酒瓶砸過去,酒瓶被重重的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分五裂,徹底激怒了年輕人和音樂家。年輕人掙開身後阻攔的朋友,腳步踉跄沖上前去,音樂家握緊拳手,使勁一揮,重重地砸在年輕人的鼻梁上……
黎明,被經紀人從警察局保釋出來的音樂家推開門,鼻青眼腫癱倒在沙發上。昨晚的打人事件第二天被登載了時報的首頁,占了一大板塊,照片裏是自己垂着頭坐在警察局的照片。音樂家面無表情的将第一頁撕下來,揉了揉扔進垃圾桶裏,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微微皺着眉頭閉着眼睛。
電話響個不停,他卻沒有心思顧忌,一遍一遍,直到打的自己都煩了,才爬起來拿起話筒也不出聲,他直到電話那頭是誰,要說什麽。
“你瘋了?!知道現在公司什麽反應嗎!打人,打這群人,你可真是有本事了,你知道你還需要他們在事業上推你一把嗎?!和誰過不去不好,偏偏和他們過不去,如果再有一次你就完了!這個周四你一定要去,我去接你,擡也要擡過去!”
星期四一大早,經紀人的車就在門外等着了,按了兩聲喇叭,可屋內的音樂家還在睡夢中,聽到門外的車喇叭皺了皺眉,翻個身,胳膊一擡覆在額頭上。
“喂!別這樣!哥也不好做!”經紀人敲了敲門喊道,“我……”
突然話語被音樂家的開門應聲打斷,“大清早的吵什麽。”經紀人長籲了一口氣,兩手抱拳蹙了蹙眉,又使勁跺了跺腳,“我就知道你不會讓哥難做的!”接着上下打量了一番點點頭。
音樂家狐疑地看了一眼,“幹嘛,不夠休閑?”
“不不不,很好很好,對了,今天可能會有記者守在外面,保持形象。”音樂家笑了笑不做聲的鑽進車裏。
處于鬧市的最高樓就是唱片公司,巨大的霓虹燈牌,一群記者守在公司門口,沒有過多停留,他們直奔錄音棚,奧斯汀已經在裏面恭候多時了,看到推門進來的音樂家站起來微微一笑握了握手,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音樂家立刻将手抽出。
錄音很順利地就結束了,他們和幾位工作人員先從電梯離開,兩位的經紀人還在商讨其他的合作事宜。
降到1樓,電梯叮的一聲門開了,奧斯汀一手按住開門鍵,一手攔住音樂家示意讓其他人先出,等他們都走光了,音樂家冷眼看着奧斯汀,“放開我。”
奧斯汀笑了笑,從口袋裏拿出事先寫好的電話號碼塞進音樂家的褲子後面的口袋裏,在他耳邊耳語道:“我等你,讓你見識一下嬉皮士的厲害。”
兩人出了電梯音樂家把奧斯汀叫住,回過頭,音樂家親密的貼站在他旁邊,從口袋裏拿出電話號碼扔進奧斯汀的衣服裏。
奧斯汀有些疑惑,接着臉上一陣撞擊的疼痛,面部都走了樣,身子重重的倒在地上,鼻頭也酸澀的緊,一股熱流從鼻孔流出,兩手一抹竟是紅紅的血,他這才反應過勁來!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記者都像瘋了一樣往上湧來,想要抓拍到這一幕,老式相機的聲音咔嚓咔嚓響個不停。這個時候剛從電梯裏出來就看到這一場景的經紀人匆忙一把攬住音樂家,将他快速帶到車裏。
“你瘋了?!”一關上車門就立刻呵斥他,“你考慮到後果沒,你知不知道媒體會把你寫成什麽,他們會把你的臭脾氣和你之前對他們做的事重新挖出來的!你的前途還想要嗎?!如果這次的合作有什麽問題,公司有什麽問題的話我也救不了你了!”經紀人說着狠狠敲了一下方向盤。
第二天果然見報了,音樂家陷進沙發裏将手裏的報紙随手一扔,報紙又被機器人撿起來,一大早又接到了經紀人的電話,活動停滞了,他的事業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這無疑是雪上加霜。
機器人坐到他旁邊,問道:“您還好嗎?”說着,一手覆在他的額頭上,一手覆在自己的額頭上試着溫度,音樂家将頭一偏起身拿上衣服和車鑰匙推門出去。
喧鬧的酒吧,音樂家坐在吧臺上一杯又一杯地灌自己喝到爛醉,眼前的東西已經開始重影,喉頭上下滑動,又一杯酒下了肚,兩手有些顫抖,點燃一根煙,費力地拿起車鑰匙和外套,在桌上放下幾張鈔票,腳步踉跄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