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咽下巨苦無比的藥,阿蓓轉了轉頭,眼睛盯着楊瑞,楊瑞莞爾一笑道:“玉雪放心,菱丫兒只是臉腫了,過兩天傷好了就來伺候你。”
撇開先前的取向不談,楊瑞其實能做個很好的情人,想什麽他都能猜到,并且讓你放下心來,又能照顧人,實在是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楊瑞輕撫着阿蓓的胳膊,臉露憂傷地說:“這件事是寡人沒有考慮周全,沒有想到太妃竟能對你下這樣的狠手,玉雪受苦了。”
阿蓓說不出話來,只能眨眨眼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宮裏走影是常有的事兒,歷朝歷代的後宮都有。”
走影??
楊瑞笑着捏了捏阿蓓的臉道:“後宮女人多,難免寂寞,平時再怎麽出格寡人并不在意,只是不能弄出孩子,混淆皇室血統可是大罪。”
感情那秦修容偷人了!?
“許是尋春那段時日宮禁不嚴,那秦修容又太年輕,不懂裏頭的厲害,弄得自己懷了孕。”
那你還當衆承認!!
“那天你的千秋宴上衆多有外命婦在場,總不好抖落出宮廷醜聞,寡人查了這幾日,來龍去脈大致已清楚,玉雪你受的痛寡人定會加倍讨回來。”
阿蓓睜大眼,楊瑞你還真是……綠帽子都能戴得下去……算了,反正你也不是真正的男人……
楊瑞見阿蓓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笑吟吟地揉了揉她的臉蛋,讓她好生養着傷,不要亂動。
這幾日來看阿蓓的人并沒有多少,李夫人來過一次,宇文茯來過一次,後宮妃子一個都不見。
菱丫兒兩天後也回來照顧阿蓓,臉上仍是一片片紅紅紫紫的痕跡,看着阿蓓白包子似的手眼裏淚汪汪的。
阿蓓已可以斷斷續續說出話來,只是聲音很嘶啞。
這日午後菱丫兒正幫阿蓓擦着汗,冬煙端了藥進來,一臉氣鼓鼓的樣子,跟在後面抱着床單的翠夏也一臉不忿。
阿蓓奇怪誰惹她們了,就聽冬煙道:“娘娘都這樣了,她們倒好,一個不來瞧瞧,太妃還讓禦醫給她們把脈消暑!”
把脈?
“是啊,娘娘”翠夏接着道:“好歹我們娘娘才是皇後不是,受了這麽大的苦,把值守雙極殿的禦醫也給叫走,說是天太熱,怕有妃子受不了暑熱,讓禦醫們一個一個給把脈呢,這才五月天就這麽嬌貴了!娘娘的傷可怎麽辦?”
“什麽……時候……開始的?”阿蓓心裏已經知道怎麽回事,就是不知這太妃知道了多少。
冬煙将藥遞給菱丫兒扶了阿蓓起來說道:“說起來也奇怪,昨天早上不知怎地,蕭德妃觸怒了太妃,被拖到麒麟殿前去衣杖刑,還讓各宮妃子、女官、內侍都圍着看,連換班的禁衛都叫來了呢,蕭德妃此刻還沒醒過來,否則定不知要羞到哪裏去。”
去衣杖刑就是脫了褲子打屁股,叫了那麽多人圍觀,是存心不給蕭德妃活路。
“太妃今兒就跟沒事人一樣,招了禦醫給妃嫔把脈壓驚消暑,娘娘你說太妃她老人家是不是老糊塗了。”冬煙接着說,被菱丫兒一把捂住了嘴說道:“小蹄子太妃的話也是能胡說的,看不揭了你的皮。”
冬煙撇撇嘴端着空碗出去了。
翠夏抖了抖床單,同菱丫兒一起把阿蓓扶下床,邊扯着床上的床單邊說:“要婢子說咱們娘娘就是太好性兒了,才受這冤枉氣,指不定那秦修容就是蕭德妃害了的,不然太妃怎麽又打起了蕭德妃,外頭憑什麽說咱們娘娘是妒婦。”
菱丫兒正幫阿蓓擦背上的汗,急道:“才剛打發走了一個碎嘴的,你又來了,秦修容說不定是賞湖時自己失了足,哪裏就賴到誰了?”
“我這不是替咱們娘娘不忿麽,現在宮裏都傳娘娘是妒婦,容不下有身孕的妃子,說娘娘惡毒堪比文獻皇後。”
“你越說越來勁了,娘娘面前還胡嚼!”
原來文獻皇後獨孤伽羅在世人心中就是一個惡毒的女人,呵呵,她只不過要求丈夫一心一意有什麽錯,傾盡一生幫楊堅奪了宇文家的江山,卻留下一個妒婦的罵名,而楊堅違背信棄義,怎麽就沒人對他口誅筆伐?
阿蓓正心有戚戚地悼念文獻皇後,冬煙領了李夫人進來。
李夫人翻來翻去看了阿蓓的手,已經好了很多,也沒有包得那般厚了,臉上終于有了些笑容,又看了菱丫兒的臉說道:“你這婢子倒是個忠心的。”
“阿娘……菱丫兒……被我……連累了。”
“乖女兒放心,宇文家不會虧待她的,”李夫人嗔了阿蓓一眼又道:“也虧了阿娘給了穆子彬兄妹的活路,這次會厚謝他們的。”
原來那日裏阿蓓受刑,穆充華實在看不過去跪下求了幾句,被太妃着人一并掌掴,穆子彬正在玄武湖邊勘查,聽到附近哪個殿閣裏傳來女子慘叫,知道宮裏可能在用私刑,作為禁衛這事得管管,于是一路問下來,不想到了麒麟殿,看門的小內侍支支吾吾說裏邊兒太妃正在審皇後,穆子彬心道不好,一路疾奔闖了宣政殿的朝會,當楊瑞趕來時,阿蓓已經痛昏過去,菱丫兒和穆充華也雙頰高腫滿嘴是血。
阿蓓很感激穆子岚的仗義,還有子彬哥……
“這次的事情,她宋家休想揭過去,阿娘總會給女兒出這口氣的。”
其實,出不出氣已經不重要了,阿蓓這段時間躺床上想得最多的就是含嘉倉城北牆根下的狗洞。
自己的人生還真是失敗,前輩子被陳凱峰那樣欺負,到最後只有自殺了事,來到這裏後只想着既然占了宇文蓓的身體就把她的人生過完,順從她的父母兄弟,順應她的命運。可其實宇文蓓的人生早就過完了,和相愛的人一起……剩下的歲月是自己這個冤大頭替她面對這個她不屑面對的人生。要是真正的宇文蓓,那天說不定會跳到上面扯太妃的頭發了吧……
阿蓓嘴角扯一絲苦笑,還真是個受氣包的命啊……
因臨近聖上千秋,秦修容只悄悄從玄武門擡出去了事,那是宮女內侍擡出宮的地方……
禦醫給宮裏的娘娘們把了一輪脈後,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一個婕妤、一個美人、一個才人、兩個禦女,這回她們沒有被發現在玄武湖,只是說得了暑病,出宮療養去了。
蕭德妃受杖刑躺了兩天起來後投了缳,她殿裏的宮女內侍們形容說從梁上放下來的時候,那舌頭伸得有多麽多麽長,那眼珠鼓得有多麽多麽凸,是個人看了都要做噩夢的。宮裏只讓她的娘家人等在阊阖門接了屍身,法事出殡等都是在德妃潛邸做的,而盛極以往的蘭陵蕭氏竟沒有為她的死讨個說法。
而李夫人一反常态,讓宋氏派的人接走了紅绫和之鸠……
阿蓓的嗓子好得差不多了,已經可以像平時一樣說話,就是聲音低沉沙啞,和之前判若兩人,只是雙手還是不利索,能自由活動的只有拇指,其他手指動一動還是很疼,平時吃飯洗澡更衣撓癢之類的事情除了婢女就是靠楊瑞照顧。
千秋節前一天,楊珂終于從餘杭郡趕回東都。
帶着滿身的風塵闖進雙極殿,楊珂一見靠在床邊的阿蓓就沖過去緊緊抱住,恨不能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中,久久才放開。
眼圈紅紅地說:“你受欺負了?”
說着趕緊拉起阿蓓的手看。
“啊——楊珂,你這混蛋,搞你妹啊——”
這位小爺大概不知道傷員是要溫柔對待的,特別是受了傷憋着火的女傷員。
作者有話要說: 求留言......冒泡啊......乃滴泡泡是偶滴動力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