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宋太妃安排完秦寶林轉過頭不悅地對阿蓓說:“這可是皇帝第一個孩子,說什麽母妃的身份也不能低了去,皇後你看看二品、三品裏頭還有沒有空缺。”
“母妃這是又要升哪位愛妃呀?”楊瑞笑如春風般走進殿內,連高懸着的燭火光亮也遜色幾分。
“皇帝你來了,大喜事,這可是大喜事啊。”宋太妃見楊瑞來了高興得嘴都合不攏。
“哦?什麽喜事,今天不是玉雪生辰麽,難道還有比這更大的喜事?”楊瑞坐到阿蓓身邊摟住她,在她鬓邊輕輕落下一吻,李夫人早已退到下邊一席。
宋太妃也不計較他們的親昵,笑呵呵地說:“皇帝,你就要當父親了。”
“母妃說什麽?”楊瑞似沒聽清楚。
“你要當父皇啦,咱們大隋總算要有小皇子了!”太妃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也不知她怎麽就能肯定是皇子。
楊瑞一愣,身上一僵,但随即很快便恢複,除了身邊的阿蓓,誰也沒有發現,他一把把阿蓓抱在懷裏捧着她的臉驚喜地說:“玉雪有了?”
阿蓓睜大了眼睛望着他搖了搖頭,楊瑞你不會連自己什麽時候變成男人的都不知道吧。
“哼,不是皇後,是莊敬殿的秦寶林,禦醫說有兩個月了,應該是三月間懷上的,皇帝不記得幸了誰了?”
“哦,清明節期飲宴多,喝醉了也不記得那麽多了,好像是有那麽回事,忘記告訴玉雪了。”楊瑞說得理所當然。
這會兒阿蓓眼睛睜得更大了,天啊!彎的變成直的還真是第一次看到诶!
“呵呵,哀家就說嘛,這可是皇帝你第一個孩子,說什麽也得給個好出身,寶林身份太低了些。”
“這樣的事情,玉雪做主就行了,後宮不應該她管麽?”楊瑞左手攬着阿蓓的腰,右手抓着她的左手輕輕吻着,誰看着都像是皇帝在安撫皇後。
宋太妃瞥了眼在楊瑞懷裏發呆的阿蓓,垮下臉說:“哼,皇後早上還叫人開清涼的藥給秦寶林,也不知是什麽心思。”頓了頓又說:“皇帝你總不能一味黏糊着皇後,她也沒個動靜,皇帝你快二十五了才有第一個孩子,還是該雨露均沾,天家才好開枝散葉不是,怎麽能全浪費在不下蛋的皇後一人身上。”
此時宋太妃說什麽難聽的阿蓓都聽不見,她唯一在想的事情就是:彎的是怎麽變成直的……
宋太妃絮絮叨叨許多阿蓓的不是後,最終說了句:“年後不是有個修容得病沒了麽,我看就給秦寶林進位到修容吧。”殿中響起一片沉重的吸氣聲。
第二天冊封的诏書就下來了,秦怡香又是魏顫顫地接了旨,魏顫顫地搬到德昌殿,太妃的賞賜流水般地湧向德昌殿,還專門派了個司膳主理秦修容的膳食。宮裏各處的妃子也頻頻到德昌殿恭賀。
阿蓓還震驚于楊瑞變直的這一事件中,考慮要不要搬回承恩殿去住,那今後二哥怎麽辦?被楊瑞無情地抛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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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玄武湖裏撈起了秦修容的屍體。
最先發現的是早起打掃落葉的內侍,看見湖裏飄着一件纻絲绫羅廣袖對襟衫,本以為可以撈起來換幾個錢花花,哪知衣衫底下裹着個人,已經泡得發了白,散亂的烏發水草般蓋在臉上,吓得那內侍差點失禁,丢下衣服拔腿就跑,邊跑邊喊:“湖裏溺人了,湖裏溺人了。”
不多時湖邊圍了一圈宮女內侍,躊躇半天誰也不敢下去撈人,最後當值的穆子彬讓兩個禁衛下水撈起了屍身。
待确認了身份報給阿蓓時,阿蓓一口粥哽在喉嚨裏,這怎麽辦?楊瑞的老婆兒子就這麽死了?
然而還沒等阿蓓想好怎麽辦,宋太妃的人就把她請進了麒麟殿。
多數妃子都到了,太妃直直愣愣地看了阿蓓一會兒,一字一句地咬牙說道:“你這毒婦,竟敢謀害皇嗣!”
阿蓓心裏一驚,道:“太妃這是什麽話,我也是早上才剛知道秦修容溺了水。”
“住口!你這蛇蠍婦人,哀家好不容易盼來一個孫子,就這樣被你給害沒了,你說,你還幹了多少這樣的事兒?”
“這後宮我才來多久?就能幹出什麽事了?”
“你還犟嘴!!你天天霸着皇帝,不讓他親近別的妃子,現在好不容易有個妃子懷上了,你就下狠手害了她!這事你一個人做不了,還有誰是你的同謀?”
“我沒有!太妃可知凡事要講求證據,你從何判定是我謀害了秦修容。”
“哼,有沒有證據等用了刑就知道了,來人啊,把她按住,用拶刑!”
阿蓓不知道拶刑是什麽,但知道肯定要受皮肉之苦,轉身想跑,誰知身後早上來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壓住了她的肩膀,一腳踢在她膝窩上,阿蓓‘咚’地一聲重重地跪在地上,膝蓋傳來劇痛使阿蓓大喊:“啊——我沒有害人,我沒有害人,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菱丫兒見勢不好剛想沖出去搬救兵,宋太妃一拍案幾吼道:“按住那個死丫頭,今兒誰都別想出這麒麟殿!!”幾個人一擁而上把菱丫兒按倒在地。
另有兩個婆子夾了一捆木棍兒走來,抖開一看,是用繩子并排串在一起的,兩個婆子左右拉開,把阿蓓兩只手的四根長手指塞進棍子中間,阿蓓終于明白,這玩意兒以前在電視上見過,叫夾指棍。
“太妃,你這是濫用私刑,宮裏不許這樣的……啊——”
不等阿蓓說完,兩個婆子已經拉緊了繩子,木棍夾在手指根部,擠壓着指骨皮肉,阿蓓死命掙紮起來,想要抽出手指,這時又上來兩個婆子一人一腳踩住阿蓓的小腿,手按在她背上,先前按住阿蓓的兩個婆子各自一邊使勁抻着阿蓓的手臂。
“啊——啊——”又幾下使勁讓阿蓓慘叫出聲。
宋太妃的臉在光影中或顯或隐,目光明明滅滅:“哀家再問你一次,是誰同你謀害了秦修容母子的?”
阿蓓痛的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只是咬着唇搖頭。
“給我使勁拉!非要她交代出同謀不可!哀家定要将那人千刀萬剮!!”宋太妃對着兩旁的婆子下令。
劇痛再一次讓阿蓓慘叫起來,凄厲的聲音回蕩在麒麟殿,殿裏頭的妃子們大氣不敢出一聲,膽小的捂住眼睛不敢看,更沒人開口替阿蓓求情。
阿蓓聲嘶力竭,嘶啞的嗓子再也喊不出聲,汗水從額頭滾落到眼睛裏,再和着淚水一起跌到地上,每一次停下來,手指都已經麻木,似乎已經被切掉,可每一次重新拉緊,劇痛也沒有減弱一絲一毫。
菱丫兒被幾個人貫在地上,口中不住地喊“娘娘是冤枉的”,宋太妃瞥了一眼,一個婆子立即舉起蒲扇大的手狠狠地在她臉上甩着巴掌,直打到她厥過去,雙頰高腫,口角滴下鮮血。
阿蓓此時全身的神經似乎都集中在雙手,尖銳的痛感使她腦中空白,能聽到巴掌落在菱丫兒臉上‘噼啪噼啪’的聲音,身體卻承受不住,從內到外的衣裳全部濕透,跪着的地上也是一灘水印,汗水還在不斷從臉上滴答到地上。
“使勁使勁再使勁,一定要讓這個賤人開口!!”宋太妃歇斯底裏的叫聲傳到阿蓓耳中,手指上的夾棍再次加重力道,似乎連呼吸都開始燒灼,身上已分不清是哪裏痛了,好似全身都浸在熔岩中一般。
阿蓓意識開始漸次模糊,不知宋太妃又尖叫着喊了幾句什麽,殿中又響起‘噼啪’聲,旁邊婆子壓在身上的力道,夾棍發出的‘吱呀’悶叫,還有別的什麽人被打,這些統統離自己遠去,呵呵,自己的人生似乎從來沒有順暢過呢。
就這樣死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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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的光包圍住身軀,似乎用刑時所有的痛已不存在,阿蓓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中諾諾剛會走路,張開小胳膊撲倒她懷裏,咯咯地笑着,阿蓓自己也開心地笑了,舉起諾諾小粉團不斷地親着,嘴裏叫着‘媽媽的寶貝兒’,旁邊孩子的父親歡快地摟住母女二人,可阿蓓怎麽也看不到他的臉,只是從那強有力的手臂上感受到這個男人濃濃的愛意。
真好,女兒還在,我的男人依然愛着我……古代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
再次睜開眼睛,阿蓓希望自己已回到女兒和愛人身邊,努力眨眨眼,周圍的一切是那麽的熟悉,還是在雙極殿的寝殿內,難道噩夢還沒有醒過來麽?
床邊坐着眼底泛青的楊瑞,見她醒了,微微露出笑容,把她額頭上的帕子取下來放到旁邊的水盆裏,又拎起另一塊帕子絞了絞水,重新搭在她的額上。
額上微微的涼意傳來,使阿蓓迷糊着的大腦漸漸清醒。
“玉雪好受些了麽?”楊瑞魅惑的嗓音低低柔柔地繞在阿蓓耳邊,“一直發着燒呢,好不容易退了些。”
“喝——”阿蓓想要說話,但一開口只能發出嘶啞的聲音。
“噓——,不要說話,你的嗓子還沒好。”楊瑞在阿蓓唇上點了點,又絞起一張帕子輕輕地擦着她臉上額上的薄汗。
手上有些癢,阿蓓擡起胳膊想要撓,可只看見包得嚴嚴實實的兩團,動了下手指,立刻鑽心般疼起來。
楊瑞按下阿蓓的手說:“不能亂動,指骨可能有些開裂,得長上好一段日子,癢也得忍忍。”
冬煙端了碗黑糊糊的藥進來,楊瑞放下帕子,起身将阿蓓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右手拿起勺子舀了藥先試了試溫度再喂到她嘴邊,刺鼻的氣味讓阿蓓皺眉,腦袋向後躲去,楊瑞忙說:“這是治嗓子的藥,玉雪可要乖乖喝啊。”
作者有話要說: 打滾要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