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楊珂緊皺着眉頭,眉間出現一個深深的‘川’字,他從小就被楊瑞寵得無法無天,想要什麽甚至不用開口就有人送到跟前,就連那幾個帝師也被他揪掉好幾把胡子。在令公府見了阿蓓心裏歡喜,想要親近她,想讓她也喜歡自己,可她到底做了皇後,這也沒什麽,反正三哥又不喜歡女人,所以,當三哥提出那個要求的時候,他想也沒想就答應了,要是有了孩子,那這輩子他們之間的羁絆是扯也扯不斷了,那多好……
“楊珂”阿蓓深嘆口氣道:“你哥的打算我明白,可你們問過我願意不願意嗎?”
“你不願意?”楊珂有些着急,聲音有些拔高。
“如果是在這種情況下,我不願意。”阿蓓堅定地望着楊珂,似乎是要把這種信念這種堅持通過雙眼傳達。
“這種情況?那你希望是哪種情況?”
“哎……你真是個孩子”阿蓓感覺楊珂的手緊緊地箍了下自己“我想讓我的孩子正大光明地出生,有相愛的父母,有完整的家庭,而不是叔嫂通奸的産物。将來你若就藩,會有自己的妻子孩子,那我算是你的什麽呢?”
“我……我沒想過要娶別人。”
“呵呵,就算你沒想過,那別人不會替你想麽,你能拒絕嗎?今天在安福殿,太妃已經給你選了位候補王妃。”
“…………”
“你瞧,就算你是高貴無比的親王,也有無法拒絕的時候吧。”
“…………”
“我要的你給不起,所以,不要再來招惹我了。”
阿蓓想從楊珂身上站起來,他着急地收緊雙臂,伸着頭想要吻她,這時,螺號低沉悠揚的聲音響徹禦園。
“曲水宴結束了,三哥召集人去校場,”楊珂緊盯着阿蓓的側臉,輕輕地說:“我要走了。”
阿蓓盯着窗外的春景沒有看他,當微涼的湖風擦過她的發鬓,楊珂已不在。
這樣很好,他不會再來糾纏自己了吧,他會追逐別的女人了吧……
菱丫兒推門進來:“娘娘,聖上遣人來接娘娘去西校場觀賞擊鞠。”
當阿蓓姍姍踏入校場時,場內聚集了衆多沒見過的青年,還有就是一大片唧唧喳喳的美女,圍看在球場邊,好似一排彩色的栅欄。
楊瑞穿着錯金盤龍錦胡服正和一個青年人說着話,轉頭見阿蓓到場,微笑着過來牽了她的手上看臺,臺上有身份的人紛紛站起來行禮,楊珂也站在主位旁邊。坐下後楊瑞偏頭和楊珂說着後面幾場擊鞠的事,阿蓓的右邊也坐下一個人來,阿蓓轉頭一看,竟然是二哥宇文茯。
宇文茯對着阿蓓笑笑,眨了眨眼小聲地喊着:“阿蓓。”
阿蓓見他也穿着胡服,湊過去小聲說:“二哥也要上場?”
“恩,第一場是神武營對神策營,我第二場上。”
“阿爹阿娘好麽,阿娘好久沒進宮看我了。”
“家裏都好,阿爹今天曲水宴上喝多了,已經着人送回去了,阿娘要照顧之鸠,今兒沒進宮裏來。”
之鸠是紅绫上個月生的兒子,還沒滿月,李夫人接了過去親自照看着。
阿蓓點了點頭。場上響起銅鑼聲,第一場第一巡擊鞠開始,要上場的兩營禁衛們早就端坐在馬上,緊緊地拉着缰繩,胯*下的馬兒興奮地踢着蹶子,聽見鑼聲‘噌’地撒馬從球場兩邊沖向中間紅色的木質鞠球。
一時間碩大的草場響起‘隆隆’的馬蹄聲,被馬掌踢起來的草皮交錯翻飛着,馬上的小夥子們揮着長杆你争我搶,栅邊的彩衣姑娘們興奮得直拍手,阿蓓眼睛不夠快,看不清是哪邊搶到了球,只看見無數綁着白繃帶的馬腿來來回回,一巡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然後人馬休息一會兒,一場總共有六巡,每兩巡換一次馬。
第一巡雙方誰也沒有進球,不過小夥子們打得挺高興,這會兒各自都在讨論下一巡的戰術。
楊瑞攬着阿蓓的肩膀說:“玉雪看哪一隊會贏?”
“……臣妾只會打馬吊。”
楊瑞有些意外地挑眉看着阿蓓,旁邊的宇文茯笑着說:“阿蓓從小就不敢靠近馬匹,也沒學過擊鞠。”
楊瑞點點頭,說道:“東都權貴子弟不論男女都會擊鞠,玉雪也可學學,能強身健體,以後也能上場和她們玩玩。”
騎馬倒是會,馬球就算了,萬一被杆子撂倒摔下馬來可不是好玩的。
場上三巡過後,有侍從踏草皮,那些扒在圍欄邊的美女們也紛紛湧入草場,低着頭把馬蹄掀起來的草皮放回去,再踏實了。
終是神武營多進一球,勝了神策營。侍從和美女們又開始踏草皮,楊瑞當着衆人抱了抱阿蓓起身準備下場,楊珂、宇文茯也起身跟随。
楊瑞帶的這一隊裏頭有宇文茯和另外五個世家子弟,楊珂帶另一隊人馬,阿蓓看見子彬居然也跟楊珂一邊兒。
侍從幫這些權貴老爺們綁好護膝,帶好幞頭,楊瑞一隊人綁了紅色抹額,楊珂那邊是藍色。
這幫人一上場,美女那邊頓時一陣尖叫聲此起彼伏。
第一巡楊珂就跟打了雞血似地,左突右進頻頻攔下對手的球,偌大一個球場就數他最活躍,跑馬的速度也快于其他人。
四巡下來楊瑞這邊有兩個世家子弟見楊珂實在咄咄逼人,對視一眼,左右夾着楊珂在中間,由于規定不得用球杆擊人或擊馬,楊珂此時也發揮不出來,只能打馬加速擺脫那兩人,那兩人也加速緊緊貼住楊珂,三匹馬兒口中都吐着白沫。
那邊藍隊六個人對楊瑞這邊五個人,本是優勢的一方,但誰又真敢在皇帝杆下搶球呢,一聲鑼響,楊瑞已射進一球,楊珂回頭目眦欲裂,狠狠地瞪了防守自己的兩人一眼。
下一巡換了馬上場,那二人仍是緊緊夾貼着楊珂,楊瑞這邊又進一球,楊珂再是沉不住氣了,狠狠一勒缰繩,胯*下馬兒吃痛,登時前腿立起,又收不住往前的去勢,後腿趔趄着朝前走了幾步,看得人是心驚膽顫,一個不小心就會從馬背上掀下來,而楊珂仍是雙腿夾着馬腹,憑着腰力支撐在馬背上,兩邊的馬兒卻仍是直直朝前沖去,這下楊珂總算是擺脫了夾心餅幹的處境,調轉馬頭朝正搶着鞠球的一團人馬而去。
楊珂氣勢洶洶地跑了一段弧線,身體幾乎斜到了四十五度,揮杆将鞠球擊出人群争搶的範圍,緊跟着策馬追逐,後邊的人調整馬頭追來時已落後一大截,進球心切的楊珂看球門就在前邊兒,雙腿使力微微站起,上身伏低,右手球杆高高舉起,掄圓了狠命一擊,槌頭砸在鞠球上‘铛’地一聲脆響,一道紅色的弧線穿越了球門。
場邊的彩衣啦啦隊們本想歡呼,但靜默幾秒後又哄堂大笑起來,原來楊珂先是被那兩個小子繞暈了,一出來搶到球就往球門裏蓐,結果是進了自家球門。這時楊珂才看見進錯了球門,拉着馬原地轉圈不敢置信。第五巡結束的鑼聲響起,楊珂退到場邊翻下馬來就直挺挺地躺倒在地,雙腿還不甘地使勁蹬了幾下。
最後一巡楊珂吩咐藍隊的人盯着那兩個礙事的家夥,自己沖在前頭搶球,不過楊瑞和宇文茯配合得很好,一個攔截,一個斷後,愣是沒讓他搶到球。這眼看時間就要到了,楊珂越來越心急,索性斜跨在馬上,上半身與馬身平齊,伸着球杆去勾球,馬兒本來就是急速轉彎,身子傾斜着,楊珂亦與馬兒斜在同一邊,雙重作用下馬兒站不住腳朝斜前方栽下去,慣力将楊珂從馬背上甩出去,在低空翻了個跟頭屁股着地,又在地上側翻了幾翻趴那兒不動了。
楊瑞見楊珂摔下馬,立即舉手喊停勒住缰繩,生怕馬蹄踏着了他,周圍的人都一陣驚呼,此時看臺上阿蓓一顆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兒,起身站在欄杆邊扒着,全身無力雙手死死扣着欄杆,臉色蒼白,一層冷汗黏在額頭。
楊瑞一臉焦急地翻下馬,跑到楊珂跟前小心地扶起他,見他右邊臉擦破一大片,忙一疊聲地喊着禦醫禦醫,摔懵了的楊珂這時清醒過來,楊瑞立時捧着他的左臉問道:“小五,小五摔着哪兒了,哪兒疼?”
楊珂站起來轉了轉脖子,扭了扭腰身,沒覺着哪裏疼,又喊着上馬繼續,楊瑞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罵了句:“你這混小子!”
“嘶——疼!!”原來就屁股摔着了。
到底還是不放心,叫禦醫上上下下檢查過。
這一場紅隊進了四球,還有一球是楊珂奉送的,藍隊只進了一球,是子彬的功勞,毫無疑問,藍隊會輸是因為有楊珂這麽個不着調的頭兒。
下一場是女子擊鞠,盧淑妃蕭德妃等後宮一些妃子還有先前楊珂帶着的樓千金都有上場,女子的胡服不似男子般色彩單調,而是花花綠綠,紅紅翠翠,有的還有大片繡花,簡直是在擊鞠場上比美來的。
阿蓓無心看這些青娥們在草場上嬌嗔,一顆心早飛到送到安福殿給禦醫檢查的楊珂那兒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滾地......表霸王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