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即便是被衆多女子取笑,這兩位高幹女也絲毫沒有表示出尴尬或憤怒,仍舊保持着嬌美的笑容,也不過略低了下頭而已。
“母妃,兩位千金方才在曲水宴上可是巾帼不讓須眉,連出的句子皇兄也是贊不絕口呢。”
宋太妃的眉毛挑得更高了:“哦?還是兩位才女,連曲水宴都上得?可有許了人家了?皇帝平時是最愛些歌啊、賦啊的。”
阿蓓默然,這太妃真是,有點子樣貌家世的恨不能全讓楊瑞娶了來,真真是禍害人花樣年華的女兒家。
樓大人家的千金道:“聖上在歌賦上的造詣臣女們怕是難望項背,殿下謬贊了。”聲音輕柔和緩,聽着讓人如沐春風。
阿蓓不由仔細打量這兩位高幹家的美女,那樓千金身姿稍豐腴,五官臉面長得很正,雙頰點了面靥,朱唇皓齒,又透着一股子端莊的氣質,梳的是時下已及笄的未婚女子常梳的随雲髻,看似松松蓬蓬地挽在頭上,上面斜插一只金鳳顯出了高門嫡女的身份,耳邊的紅寶石耳墜忽閃忽閃地映出紅光,身上穿的也是貴族女子常穿的束腰裙,豐滿的胸部似兩顆圓球高高聳起,披着寬大的堇色廣袖對襟外裳,整個人顯得雍容華貴。
再看那位瘦些的童家千金,小小的瓜子臉兒小小的唇,氣質顯得頗為清冷,梳着頗難梳的雙環望仙髻,頭發連一絲兒都不亂,只簪了幾朵赤金花钿,脖子上一串白玉攢珠璎珞看上去價值不菲,淡藍的高腰襦裙越發顯得她身材高挑,外裳襟口消失在起伏的束胸中不禁讓人聯想翩翩,披帛也是規規矩矩地伏在肩頭。
楊珂你小子豔福不淺啊,比太妃的眼光強多了,這一雙美姝不僅環肥燕瘦、各有千秋,還都有強有力的娘家後臺,怕只怕你沒法享這齊人之福呀。
正想着,又聽楊珂道:“皇兄讓我帶兩位千金來安福殿拜高禖,如今交到了母妃這邊兒,兒子就算完成了差事,這就回去複命了。”
宋太妃巴不得他離這裏這些貴族千金們遠着些,就笑呵呵地囑咐了幾句看着皇帝少吃酒之類的話打發他去了。楊珂從進殿到離開,從頭至尾都沒看過阿蓓一眼,就仿佛沒看見她這個嫂子似的,其餘人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了,也沒發現他對皇後的無禮。
自楊珂出去後,宋太妃把樓、童二位千金抓到身邊說話,一個勁兒地誇着這兩位花容月貌、蕙質蘭心,卻一句也沒再提給吳王選妃的事了,又故意跟命婦們起勁地聊着,把阿蓓晾在一邊坐冷板凳,阿蓓樂得不用陪她們說話,打了聲招呼就出來了。
要說這禦園的景色那真是沒得說的,站在湖邊阿蓓就覺得好似回到了煙花三月的江南,遠處早開的粉桃白杏灼灼似雲霞一片,微風一過粉粉白白的花瓣便飄下幾片來,輕輕落在水面上随着水流緩緩朝閘口移動,岸邊的柳條正抽着嫩芽,垂到水面上顧影自憐,一整個冬天都未見的鳥兒也不知在哪支樹桠上啾啾地鳴着。
前邊兒一處歇山棚頂水榭伸到水面的平臺上站着一對璧人,看着他倆,阿蓓不知怎的腦中浮現出“楊柳不知春色斷,一枝紅杏出牆頭”這句詩來,甩甩腦袋,快速朝他們走去。
子彬子岚見阿蓓過來,趕緊行禮,阿蓓滿面笑容,很久沒見子彬了,至今留在腦海中的還是他站在吊鐘海棠邊豔逸的身影。
“子彬哥也來了?真是好久不見。”
“娘娘入宮已有五個月,的确是好久不見。”子彬沒了幾月前的拘謹,跟阿蓓說話也不會臉紅了。
阿蓓細細地看着這張頗顯柔媚的臉,跟子岚還真是相像啊,遠處看,還以為是子岚穿着男裝呢,行動也不似先前小心翼翼,而是從容不迫的神情,身上穿的也不是半舊的絹羅,而是上好的木蘭青蒲桃绫胡服,翻開的襟口繡着如意雲紋,革帶上還綴着玉挂。
“今兒是怎麽了,都愛穿着胡服尋春?”阿蓓想起先前楊珂也是穿着胡服。
“聖上有喻,曲水宴後在西校場擊鞠,點了的人都要上場。”既穿着胡服,看樣子楊珂和穆子彬也是要上場的了。
“子彬哥現在在哪個衙門?”五品以上的官員才能進禦園。
“哥哥現在調到禁衛任車騎将軍。”子岚一臉的喜色替子彬答道。
“哦?将軍?那是不是要領兵打仗的啊?”阿蓓以為将軍基本都是領兵打仗的那種。
子彬笑笑,左臉頰上隐隐有個酒窩,“不是戍邊的将軍,吳王殿下總管東都的防務,禁衛在吳王麾下管皇城的防務,我不過是在左衛領個閑職罷了。”
哦,原來那個毛小子還是子彬哥的上司啊。哼,還不是憑着出身。
三人站在一起閑聊了好一會兒,忽然子彬子岚擡起眼皮看了眼慢慢踱到阿蓓後面的人,都俯身行禮。
阿蓓轉頭一看,楊珂正笑吟吟地站在自己身後。
子彬子岚默然退下,阿蓓左右看看,菱丫兒也不見蹤影,沒好氣地橫了楊珂一眼,撅着嘴不說話,目光也落在遠處的桃花上。
“我瞧獅駝阿長大了不少,你把它喂得很好,如今見了我都要吠幾聲,看來早就把我這個主人給忘了,你給它什麽好處了?”說到後面楊珂伸出手拽了拽阿蓓的衣袖。
阿蓓轉頭又橫了他一眼,“做什麽拉拉扯扯的,你當這是哪裏,到處都是人!”
楊珂轉頭四下瞄了幾眼,突然右手圈到阿蓓腋下把她提了起來,左腳踢開水榭的落地門,快速地閃進去。
阿蓓險些驚叫起來,這丫膽子也忒肥了,大白天敢提溜皇後。
仍是把門踢上,楊珂旋身坐在窗下的梨花榻上,把阿蓓放在腿上圈住。
“你這個……唔……”
還沒有說完就被楊珂含住了雙唇,輕柔地吮吸着,阿蓓推了推他的胸膛,他的雙手反而箍得更緊,右手扶住阿蓓的頭,加深了這個吻。
阿蓓有些發昏,心裏逐漸生出異樣的情緒,滿滿的鼓脹感盈滿胸腔。
當這纏綿的長吻結束,兩人氣息喘喘,阿蓓發現自己的雙手不知何時已圈住楊珂的脖子。
楊珂又在阿蓓紅腫的唇上輕輕嘬了幾下,定定地看着阿蓓出神。
逐漸冷靜下來後,阿蓓不由又有些暗恨自己,明明知道他們兄弟二人的盤算,自己還是有些把持不住對楊珂産生的感覺,這感覺和先前對楊瑞有些飄渺的情愫不同,而是實實在在地落在了發燙的心裏。
阿蓓有些讪讪地收回自己的手,楊珂抓住她的左手放在唇上,阿蓓突然覺得心裏有些酸,并且這酸意游走到了眼睛中鼻腔裏。
“你不能這樣。”阿蓓輕聲說。
“不能怎樣?”楊珂挑眉。
阿蓓低下頭,有些難過,這家夥似乎并不覺得這樣的親密很有可能會讓自己名譽掃地,甚至會招來殺身之禍。
“你難道就沒想過我是你嫂子?別人會怎麽看?”阿蓓加重了語氣。
“我才不管別人怎麽看,我喜歡你怎麽了?三哥都不說什麽,別人的意見不重要。”
“你!”阿蓓從楊珂腿上站起來,恨恨地說道:“是,只要你們兩兄弟高興,那我就是被別人說成是淫婦也沒關系,反正你們也是這樣想的,一個給你們生孩子的工具的名聲算得了什麽?”
楊珂又把阿蓓拽回腿上圈着,嘴唇在她耳邊摩挲道:“你惱什麽?三哥是那樣兒的,他不會管我們怎麽樣,別人就更不會管這種天家的閑事,也不敢管。”
這人怎麽說不通呢,只想着自己是皇帝的弟弟,一等一的親王,即便這種亂人倫的事被人知曉別人也不敢追究,所以,自己只是他滿足叔嫂奸*情這種刺激的物件而已。
“楊珂!”阿蓓眼中已湧出薄淚“不管楊瑞是什麽樣的,在天下所有人的眼中我是他的妻子,他要我和你生孩子,你也樂得順水推舟,反正你也不吃虧,可我呢,今後怎麽辦你想過沒有,一生都要守在這高高的宮牆裏寂寞地活着。”
楊珂有些楞,是啊,自己是沒想過将來怎麽辦,只知道自己喜歡阿蓓,一見着的時候就喜歡上了。反正三哥娶她也不是因為愛她,那就由自己來愛好了,從小到大,自己要什麽,三哥從來沒有不舍得給過,三哥不可能和她生孩子,那自己和她生也沒什麽不好,三哥一樣會很疼愛的……
看他楞着不說話,阿蓓繼續道:“你只知道自己是尊貴的親王,別人不敢管你的閑事,可我問你,你當我是什麽?如果真正喜歡我,怎麽會舍得我的名譽受損?怎麽會舍得我被圈在宮裏?說到底,你不過是覺得生活無趣了,尋我這樣的刺激罷了,你哥那麽多妃子,誰都可以滿足你這種心理,你找誰不都一樣,何必扯上我這個不願意的呢。”
“我……誰說都一樣,你不一樣,我對你……我是……”楊珂無法反駁,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更無法表達自己的心意。
水榭外春風微微刮過湖面,湖水啪啪地拍在平臺下的棱柱上,周圍才冒出頭巴掌大的荷葉也随着水波起伏着。
作者有話要說: 楊珂是不是有點渣啊......
表霸王俺呀......滾地......